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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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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城门不闭,蔺桑抱着严越跟随人流,慢悠悠向外走去,挑选的精卫们分散在周围,隐入人群,只留一人扮作小厮跟在身后。小贩们在人海中穿梭,宛如游鱼入水,各式各样的摊位列于两侧,吆喝声不绝于耳。
严越第一次见如此热闹的场面,对他来说,这街上什么都是稀奇:“蔺叔叔!”
蔺桑看着自家小郎君望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闪着光,不由得顺着他胖乎乎的小手看过去。
是个挎着篮子的小贩,手上拎着个活灵活现的草兔子。蔺桑心中一乐,开口唤那小贩。
小贩抬头环顾,看到霜华招手,扬起灿烂笑脸小跑过来。自己编的这些小玩意只讨小孩喜欢,小贩很快将视线转到被男人抱着的小娃娃身上,嘴甜道:“小公子这般钟灵毓秀,真真像是仙君座下的小仙童哩。”
熟练的将篮子里的小物件拎出来,留心着严越的目光,小贩很快将手里的草兔子递了过去:“兔子温顺可爱,难怪得小公子青眼。”
“就这个吧。”霜华伸手接过递给严越,身后的小厮麻利付钱,小贩又说了几句吉利话,喜笑颜开的消失在人海里。
宫中的车马将从王城主道经过,从南城门出去后直奔城外昙清寺。霜华特意避开王城主道,选了这条人稍少些的小巷,打算从西城门出去,后在绕道去昙清寺。城内人太多,车马不能行,因而早早让马夫在城外等候。
偏偏小郎君看什么都有趣,刚刚出门没多久小厮手上就拿满了各种小玩意儿。一路走走停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赶不上春祭了。
蔺桑看了霜华一眼,毫不在意道:“不打紧。春祭年年有,郎君这是第一次出来,就让他好好逛逛。”
严越搂着蔺桑的脖子,脑袋转个不停,恨不得多张两对眼睛,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惊叹,根本没注意蔺桑和霜华说话。
看到哪有好玩的就拍拍蔺桑,再指方向,蔺桑总会顺着他意靠过去。霜华见此也就不再纠结。
果不其然,当严越一行人抵达昙清寺的时候,祭典已经完成。但是庙里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戏班子在外面不远处搭了台子,演着龙君行云布雨的戏曲;茶楼里说书人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述着扣人心弦的故事;四处游走的艺人随意占了块地方便开始表演自己的拿手绝活,引来声声喝彩……
“六殿下。”
春祭已经完成,仪仗队和车架将启程回宫,嵇大人遣小天官过来请湛煦回宫。
湛煦看着来人身上的衣服,是钦天司的官服。心下了然,对着小天官道:“可是嵇大人让你来寻我?”
小天官恭敬答道:“禀殿下,车马将行,嵇大人特遣下官来请殿下回去。”
“行…”湛煦刚想起身,眼角瞥见一抹红衣,到嘴边的话语一转,重新端起茶杯,道:“你回去告诉嵇大人,宫外这般热闹,本王还没玩够呢,就不与你们一道回宫了。”
“这…”小天官犹豫不决,迟疑着不敢动。
湛煦喝了口茶,道:“去吧去吧,别让三哥久等。父王那里,本王自去解释。”
此次春祭是由三殿下主持,六殿下仅是随行观摩,不与他们一道回去也不妨事。何况,今夜城内外皆有禁军巡视,安全无虞,这六殿下素来得宠,官家对他十分纵容,必不会怪罪于他。
要是在耽搁下去,不止得罪六殿下,恐三殿下也要等得不耐烦了。思及此,小天官又行一礼,道:“下官告退。”
湛煦不再管他,外面一阵喝彩,喧闹渐起,原来是说书已经告一段落,小天官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悠扬笛声,宛若微风拂面、清泉绕石,似穿越千山万水、红尘繁世飘然而至,余音绕梁,心静澄明。
一曲毕,茶楼内落针可闻。湛煦回过神来,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去请那乐师上来一叙,本王有赏!”
一袭红衣的乐师被请到湛煦所在的雅间,进门行礼:“草民游之幸拜见殿下。”
湛煦脸色微红,面露激动,快步上前将乐师扶起,开口赞道:“游乐师造诣精湛,一曲笛音让人听之忘俗。”
“殿下谬赞了。”红衣乐师起身,躬身回道:“草民之技不过尔尔,得殿下青眼乃草民之幸。”
“游乐师坐。王汾,看赏。”湛煦高兴不已,回到座位,对着侍卫道:“你们先出去。”
王汾将赏赐呈上,躬身退出房间,关上房门,与侍卫一道守在门口。
“殿下。”
游之幸立即起身,单膝跪地。
湛煦皱眉,沉声问道:“你无召来寻我所为何事?”
游之幸垂首,恭敬回道:“事出紧急还请殿下见谅,稍后属下自去领罚。”
“说!”
“是。”游之幸道:“属下在昙清寺见到了严率的亲信蔺桑。”
湛煦疑惑道:“严率驻守边关,他的亲信怎会在王城出现?”
“蔺桑曾是严率的暗卫,鲜有人知。四年前被严率调回侯府,保护刚出生的小侯爷。”
“你是说…”严家握有云爻三分之一的兵权,常年驻守边城,累下赫赫战功得以封侯,严率至今唯有一子。
“是。今夜属下见到,他怀里抱还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属下猜测那应该就是侯府小郎君严越。”
“本王知道了。”
“都说昙清寺格外灵验。”霜华看着烟火缭绕的大殿,笑着对严越道:“小郎君不妨去拜上一拜,许个心愿。”
“郎君还小呢,能有什么心愿。”话虽这样说,蔺桑还是抱着严越向大殿走去。
施过香火钱,蔺桑将檀香点燃,递给严越,顺口说道:“郎君若有什么心愿可跟菩萨说说。”
热气熏染下,羊脂白玉似的脸庞染上一抹绯红。严越却一脸严肃,颤颤巍巍的举着檀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愿菩萨佑我云爻,盛世长安,战火不染。”
霜华在一旁听得真切,声音稚嫩却心怀家国,可惜……
掩去眼角的湿润,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霜华替小郎君将檀香插到香炉上,柔声问道:“郎君这些话可是听谁说的?”
“阿父说的。”严越努力端着包子脸,一脸正色回道:“严家男儿当守疆卫土,守云爻河山,护百姓安居!”
从庙里出来,严越有些犯困,眼皮耷拉着,仍强睁着想要继续游逛。恰逢此时,暗探来报,蔺桑不得已要离开一会儿。
霜华身手亦不凡,便没有多说,只道与小郎君去前方茶馆休息一会儿,等着蔺桑回来。
“也好。”蔺桑把严越歪了的帽子扶正,将他放下,交给霜华,“郎君若是倦了,便在茶馆歇着,我办完事立即回来接你们。”
严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蔺桑道别:“蔺叔叔,那你早点回来呀。”
蔺桑笑着看了霜华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不要抱,霜华姑姑牵着我吧。”严越努力瞪大眼睛,赶走困意。
“此处人多,郎君人小容易被挤着。”霜华摇头,蹲下身子就要抱起他。
“霜华姑姑,我想要那个!”严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说着迈开小短腿朝那跑了过去。
霜华姑姑不似蔺桑叔叔这般随他意,若被她抱着走,肯定直接往茶楼去,无趣得很,他还没玩够呢!
“郎君慢点!”
“马惊了!”
“快跑啊!”
“别挤啊,摔了摔了!”
霜华起身还未站稳,就被汹涌的人潮挤了趔趄,来不及细想,急忙大喊吩咐散在四周的精卫:“快去寻郎君!”
只是这街上人挤着人,想转个身都不容易,如何能找得到一个不及人腿高的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