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君贝

8、一起玩耍

　　八月份是雨水的时节，豫东平原上倒不见其影子，雨水少温度就高，天气便更热了。此时小麦季已过，玉米刚长出短枝，农民们有了些闲暇日子，但生活的紧迫感还在。为了生计他们会去外面做些杂工，农活暂时停了，但得未雨绸缪，多挣些钱以便作为以后的生活储备。有了香香后，姬家的生活负担更重了。虽然两个孩子订立婚约后年家一直想接济姬家，但姬穷王木草一直善意的拒绝着年家的钱物，一分钱一样东西都没收。姬家的温饱问题还是没解决，姬穷每天都会去镇上找零活干，依然是早出晚归的状态。
　　香香和有有能在一起玩了，彼此都算是有了一个小伙伴。两家是最近的邻居，串门很是方便。有有原先好动，但是这次河边出事后他变得安静多了；调皮的事少了，眼神里多了些恐惧感，大概他真的是被吓到了，不过稳定后倒显出一份成熟来。不管怎样，小孩终究是爱玩的，但上学之前，除了姬家，马水花是不允许有有去其它地方玩的。上次儿子在河边的危险之事敲响了警钟，马水花对他管的更严了，可谓是慎重其事。香香也想有一个小玩伴，自从婚约的事确定后，王木草便经常让香香去隔壁找有有玩；虽然香香还不懂什么是婚约，但只要能玩就是好的。年富在城里买了一只小狗，取名叫壮壮。因为家里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年富的目的是想让这只狗看家的，但它以后却成了有有的玩伴，甚至是知心的知己。
　　李二狗还是经常去年家，他也算是有有的玩伴，但香香来之后他就被疏远了。同龄人之间是最适合玩闹的，因为他们有相似的心境，有共同的爱好；而且河边之事让有有沉默多了，此时他需要小伙伴的感化，李二狗这个大人是帮不了他的。家里虽然有了壮壮，但有有不喜欢和它玩，只是偶尔瞥它几眼罢了。家里有个真狗，又有个李二狗，此时角色也真的相似了，都得不到有有的待见。一般吃过早饭后香香就会来陪有有玩，玩捉迷藏，玩纸牌，还玩蹦蹦跳，这样的玩态会持续几个小时，然后持续一天又一天。有了香香的陪伴，有有开朗多了，笑容也多了，恐惧的心结也像是打开了。他对眼前这个小伙伴仿佛有了依赖，好像只有和香香玩，他才能感到最大的快乐，才能有最多的笑容。这是小玩伴之间最深厚的友谊，也是孩提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友谊。那只名叫壮壮的狗除了看家，除了看香香和有有玩，就只剩下茫然的表情了。
　　孩提时代会萌发很多东西，比如亲情友情，而且都是最纯洁最真实的。亲情是孩子第一位的精神导师，它让孩子有了母爱父爱的观念，也让他们体会到了亲情所赋予的持续的饱满的温暖。友情是孩子的童真约定，也是一种童心宣言，有时候亲情是有代沟的，但孩子之间的友情平易简单，无拘无束。它让孩子懂得团结，懂得互助，懂得凝聚力，可谓是孩子们的行为导师。
　　香香和有有一直玩耍着，他俩俨然是好朋友了。时间在走，恰是离别前的温柔。转眼间九月份到了，有有要到镇里上学去了，而且是寄宿制学校。年富和马水花早已为儿子准备好了书包作业本等等，他们期盼着这天的到来，期盼着儿子早日成材。马水花提前把有有要去上学的事告诉给了姬家，还说要出钱让香香也同去镇里上学。姬穷和王木草为有有感到高兴，但也拒绝了年家的好意，并告诉马水花说他们自己教香香些字就行，还说女孩家无需学到太多知识。马水花懂得那意思，便也不再强求了。
　　香香还不太懂上学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想着明天还去找有有玩。
　　“香香，有有要去镇里上学去了。他是男孩子，得多学些知识才行，以后恐怕你们就不能一起玩了。”姬穷知道香香和有有现在玩的熟悉了，便有些不忍心的说。
　　“为啥啊，俺也想和有有一起去镇里上学，那样还能天天在一起玩。”香香有些不解，也开始撒娇起来。
　　“你是女孩子，没必要学那么多东西的。咱家穷，也供应不了你上学，以后我和你娘教你写字，况且有有放假了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又能一起玩了。你俩以后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娃听话啊。”姬穷耐心的说。此时旁边的王木草竟留下了眼泪，她心疼女儿但又很无奈。
　　香香不再问了，她听爹娘的话，而且知道以后还是能和有有一起玩的，但她此时不会懂“以后会一辈子在一起”这句话的意思。
　　这边香香听话了，那边有有还在疑惑。
　　“妈妈，香香也去镇里上学吗？我要和她一起去，那样我们还能在一起玩。”有有问马水花。他想出去，但此时也想和香香继续在一起玩。
　　“香香不去，她爸妈说女孩家没必要上学，他们会教香香认字的。以后你放假了还会在家的，那时候你俩就又能一起玩了。你要好好学习，爸妈以后就指望你了。你俩以后会一辈子在一起的，要听话。”马水花也耐心的说。
　　听到妈妈说以后还能和香香玩，他也不再问了，只是他此时也不会懂“以后会一辈子在一起”这句话的意思。
　　有有去学校的前一天，香香还是一早去找有有玩了，还是玩以前那些游戏。他俩都很开心，只是他们不会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开心的玩一整天了，也不会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玩的这样无拘无束了。
　　”有有，你明天就去上学了，以后还能和俺一起玩吗？“香香天真般的问有有。
　　”能啊能啊，以后我还要和你一直玩呢。“有有也天真般的回答。
　　香香和有有的对话是天真般的，但如果换成是大人，那便是伤感的。此时天真懵懂是最合适的，因为孩提时代不需要伤感。
　　第二天年家人一早便起来了，并很快准备好了上学所需的东西。年富推着自行车，马水花牵着有有，有有背着小书包。香香这天也醒的格外的早，家里的门还锁着，可是门缝很大，于是她就透着门缝往外瞧。壮壮大声的叫了几声，好像是不舍，又好像是送别；有有回头瞅了瞅它，还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年家三口就出发了，路过姬家时，有有竟朝着姬家大门看去，这时候香香也正在往外看着，因此两人透过门缝看到了对方。年富和马水花都朝前方走着，所以没觉察到有有的动静。
　　香香笑着用小手向有有招了招手，这是告别的意思；有有也笑着用小手向香香招了招手，那也是告别的意思。真诚的告别就是不舍，只是两人还觉察不到那种深刻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