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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顿饭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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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下来,李鹤鸣成功地和温念交上了朋友,时清很不喜欢李鹤鸣轻浮的做派,但是温念看上去挺开心的,她不想泼好友冷水。
本质上来说,时清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她只是习惯了安静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习惯用冷硬的表情来面对很多事情,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必须独当一面,所以活得清醒且忙碌,也一直没什么朋友。她对温念和赵渺云都很上心,但是温念太天真,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所以很容易上当受骗,赵渺云理智,可是这理智一碰上段齐就土崩瓦解,两人都不让她省心。
赵渺云吃完饭就被段齐一个电话叫走了,他动辄天南海北地跑,两人谈着恋爱,却数月见不着面,有的时候段齐去一些穷山辟岭的地方,没有信号,赵渺云几个月都不知道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上次段齐跑了趟川西,遥远不说,沿路险山恶水,遇上泥石流还差点把命搭在那,她在学校急的整天神思恍惚,不顾一切地买票去找他,段齐却在几天后兴致勃勃地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赵赵,你真应该去看看!那地方!真是摄影家的天堂!”
赵渺云一腔柔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她有那么多话,那么厚重的思念和担忧想说给这个牵动她全部心思的男孩儿听,却在那一刻清晰的知道,全都是枉然。
段齐不能说不爱她,只是不够爱,起码和赵渺云的全心全意相差甚远,他的世界里有最心爱的摄影,有惊鸿一瞥的美丽,有诗和远方,能留给她的,太少了。有的时候被伤的狠了,在痛哭之后她也想过放弃,但只要段齐回来,抱抱她,温言软语地说句想念,她就忍不住劝自己,再等等,也许下一次他就不走了。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碰到的第一束光,触摸到的第一个热烈笑容,爬过的第一座山,独自怀着思念的每一天,都与他有关。她知道人各有命,时清总劝她放弃,及早割断一了百了,但她总是更相信人定胜天,相信有一天她心爱的男孩在阅尽千帆后,終会为她留下来,似水长流的陪在她身边。
温念和李鹤鸣打算去逛美食城,两人在美食这一领域都自诩独孤求败,而今终于棋逢对手,一脸相见恨晚地准备吃遍整条街。时清还是坐了沈霁的车,略微有些手足无措,却和上次的局促不一样,具体哪儿不同了她也说不上来。
沈霁看了看她,突然俯身凑了过来,时清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躲,就看着沈霁的手绕到她右边……给她系了个安全带。
“上次就想说了,你都不系安全带,安全意识不行啊。”满满的戏谑。
时清红着一张脸,不想理他。没系安全带不会说吗?她又不是没有手,干嘛突然靠过来。
沈霁的眼里都是笑意,嘴角也压不住,小姑娘太不经逗了。
一路无话,沈霁有心和她多说几句,又怕惹恼了她,说不理就不理。远远地看见A大校门,沈霁憋了一晚上,终于找了句话,“时清,明天有事吗?”
她闻言有些错愕地扭头看他,“……怎么了?”
“咳……你们不是要期末了吗,要不要去静安寺拜一拜,我看着还挺灵的。”话一出口,沈霁就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脑袋,这是什么破理由,时清能同意就有鬼了。果然她怔了一下,道:“其实我成绩挺好的。”
“……你也可以求个姻缘。”索性破罐子破摔,沈霁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以玩笑般的口吻提议道。
她却没像预想的那样羞恼,而是低下头沉默的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
沈霁不知道是不是说错话了,也不好询问,把车停在上次见她的站牌下,刚准备出声提醒她到学校了,就听见她轻不可闻地声音,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可以求平安吗?”
“当然,”沈霁挑挑眉,带着笑意,“那说好了。明早九点,我来接你……好吗?”
“……嗯。”
八点的时候阳光从窗帘外透过来,一室暖意,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赵渺云很早就出门约会去了,走之前还压低声音害羞地问温念自己的唇色好不好看,这次段齐留在学校的时间格外长,她隐隐升起了希望,好像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就快唾手可及,这几天一直处于亢奋之中。温念无辜的被摇醒,声音里都是睡意,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面带春色的室友,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好看好看,他快被你迷死了,你快去约会吧。”
时清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听着她们俩的动静,直到赵渺云脚步轻快地带上门才慢慢地坐了起来,在床上发怔。温念打了个呵欠,看见她醒了,笑眯眯的,“清儿,你是不是也被赵赵吵醒了?啊……恋爱真伟大啊!活死人生白肉啊!”
时清木着脸看了温念一会儿,呆呆的点了点头。她每次起床时都格外柔软,似乎一身的清冷都消散,反而透出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温念觉得现在是套话的好时机,兴致勃勃地问:“清儿,你和师兄私下里有没有联系啊?我怎么总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呢?”
“……嗯,今天要一起去静安寺。”说完了才反应过来,神色一凛,颇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移话题,“你说什么啊,我去洗漱了……今天天气不错啊。”
温念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成想炸出来个劲爆新闻,正在震惊的消化中,就看着好友红着脸,迅速地冲下床,拿起洗面奶就疾步走了出去。“诶诶,清儿!你把话说清楚!”
时清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把张牙舞爪嚷嚷着要自己说清楚的人堵在了外面。任凭温念把门拍的咚咚作响,镇定地开始洗漱。其实自己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除了打工会出去之外,连家都很少回,一有时间就是泡图书馆,居然会答应和沈霁一起去寺庙拜佛……怕是鬼迷心窍。只是看他在那儿笨拙地找理由,和调侃中掩不住的失望,她突然就想到时伶在昏暗的窗前静静地抚摸那张老照片的样子,也许去拜个佛,求个平安也挺好。
沈霁一大早就醒了,把头枕在右手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思。这一个月来,他并没有刻意的想起时清,要说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可能还为时尚早,但终归是跟别人不同。每一次相遇都是欣喜的,他愿意体会见她时心底的悸动,也希望为两人的亲近做点什么。
临出门时,他从冰箱里拿了块巧克力,还是半个月前安小楠带来的“拜师礼”。安小楠是院里分配给沈霁带的实习生,也是A大的,专业知识过硬,但是实战经验少得可怜。第一次跟着观摩一起心脏搭桥手术,沈霁正在那儿全神贯注地开刀呢,她粗喘一声,冲出去吐了。后来在他面前泪眼巴巴地哭诉:“我不行了,师傅,以后这种事能不能不带我啊?我还是个孩子……”刚下手术的医生护士笑倒一片。
沈霁揣着块甜腻腻的巧克力出门的时候还在想,改天可以把安小楠介绍给时清认识认识,这样一块活宝,搁哪儿都让人不自觉想笑。
“清儿,你就穿这个啊?”温念端着杯苦芥茶一脸不可思议,“你可是出去约会啊!穿的跟要去图书馆似的,这是对此次会晤的极大不尊重!”
时清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无语的瞥了她一眼,“……不是约会,而且我穿的没什么问题好吗。”说完接了瓶水,放到包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颇为诧异地问:“你今天早上居然只喝茶?”
说到这个温念就觉得郁闷,“啊,还不是昨晚吃太多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都怪李鹤鸣!非要和我比谁吃的多,输了的包对方一个月的伙食……可我还是输了啊!”
时清好笑的摇摇头,拿起包,走了出去,“多大的人了……我走了啊。”
周末早上八点五十,A大校门口都是朝气蓬勃的面孔,难得的好天气,趁着年末出去玩的男孩女孩们嬉笑打闹,成双成对的渐渐走远,说笑声被留在身后随风荡漾。
沈霁到的很早,坐在车里刷了半个小时微博,听着路过的学生们打打闹闹,越发感到无聊,收好手机,随意地往外扫了一眼,目光蓦然顿住。
时清背着包刚从校门里出来,好像已经认出了他的车,正朝他走过来。一群小孩子跌跌撞撞地笑着跑过,她礼貌的退让,甚至低下头扶了一把末尾的小男孩,神色淡淡。
沈霁慢慢地坐正了,认真地看,铺天盖地全是她的身影。
她穿了裸粉的卫衣,沈霁第一次看见这样轻快明丽的颜色出现在她身上,很衬她,淡化了疏离感,让人眼前一亮。扎了蓬松的马尾,低头的瞬间眉眼细长,露出一段洁白纤细的脖颈,风把她鬓角处掉出来的头发吹乱,也乱了他平静无波的一池心水。漫天秋光,她在落叶缤纷中兀自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