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方觉短

3、第 3 章 沈霁第一次

　　沈霁第一次见到时清，并不是很好的场景。

　　当时他刚刚回国，受够了快餐和咖啡的摧残，李鹤鸣就打电话约他在老地方见。老地方是一烧烤摊。老板姓张，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一个人带着上高中的儿子在城市打拼，从一辆小小的推车做到自己盘下了店面，在这里有了容身之处。

　　沈霁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李鹤鸣他们一起过来光顾，这里离A大南门很近，东西便宜，老板为人忠厚，手艺也地道。沈霁这样的性子都能在这里一吃就是五年。

　　沈霁下午有个会，开完了就往那儿赶，还是有些迟了。到的时候烧烤摊晚上生意正火爆，找停车位找了会儿，下车后发现路上坑坑洼洼的。A大美食街的路出了名的难走，当年还被他们打趣说是高老太的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

　　李鹤鸣性子急，又打电话来催，沈霁刚接起来“喂”了一声，就被旁边挤着他的肩擦过去的一辆自行车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手机也摔了出去。

　　撞人的是个小姑娘，很急的说了声对不起，车却还是继续往前冲。沈霁都没来得及喊她一声，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孩连人带车冲向了他的车。她人倒是闪得快，在撞上之前就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就是可怜了……这两辆车。

　　沈霁昨天才提出来的新车，今天第一天上路。前车盖刮了。

　　那小姑娘很迅速地把她那辆自行车扶起来停在一边，蹲下来检查他的车。沈霁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你打算怎么办啊？这我新车。”那小姑娘回过头来，沈霁挑了挑眉，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很有点江南远山流水的韵味，带着点冷漠，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李鹤鸣，大概是要吹个口哨的。

　　“你说多少钱，我赔。但我赶时间，请你处理地快一点。”

　　沈霁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明显一个学生，道个歉也就过去了，沈霁不可能为难她。但是这姑娘语气太冲了，让沈霁不太舒服，“那行，我也赶时间，一千八，不二价。”

　　那小姑娘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没想到他真的开口要钱，但还是转身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是一千五，剩下的我以后还你，你可以留下我的联系方式。”

　　沈霁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小姑娘还挺倔，说给钱就真给，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接过了那个信封，抽出了三张，就把剩下的还给了她，“算了，拿你三百，也别留联系方式了，”转身要走，想了想还是回头补了一句，“以后说话不要那么冲，姑娘家家的。”

　　那是沈霁第一次跟一个女孩那么说话，几乎是在逗她了。霍谨曾经和女朋友孙琪兰调侃过他，说他是典型的无性恋者，眼中没什么男女分别，对那些前仆后继的追他的女生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无欲无求的样子。

　　沈霁挺赞同的。他从来没觉得哪个女生很有意思，更没有逗她的心思。这是生平第一次，他吃了亏，本来也应该挺生气的，但是让他克制住的似乎不是刻在骨子里的谦和和良好的教养，好像仅仅是那个女孩低头把信封递过来时，不停轻颤地眼睫，让他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