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意料之外 在灭掉老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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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当即叫苦，此地空旷，并无遮蔽可躲，若真给他来个万箭齐发，就是自己也得给射成窟窿，何况身后还站着连缚鸡之力都欠缺的三人。他略一思忖，只得先拿下苻坚，方能叫对方投鼠忌器，当即叫阵道：“苻坚，你不是号称西秦猛虎么？怎连同我交手都不敢？你的虎胆给桓温打成猫胆了么？”
“谁说我不敢？老子连桓温都不怕，难道怕你？我倒要瞧瞧这些年你给慕容皝那老贼作看门狗，到底长了些什么本事！”苻坚说着拔出弯刀，纵马就要往前。身后王猛忙叫道：“世子三思，杀鸡焉用牛刀，何必跟他争匹夫之勇？”
苻坚哼道：“人都说他楚屈云是霸王再世，那老子就是当世韩信，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听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乱动！”说着一声虎啸，挥手扔掉披着貂皮大氅，露出劲装包裹下的彪悍体型，当即一跃而起，靴踏马头，凌空横越逾十丈的距离，弯刀猛现红芒，朝着立在道中的楚铮直劈而来。
楚铮见他并不占自己便宜，肯下马来战，胸中豪情顿起，狂喝一声，手中银枪化作万千光影，全力出击。
只听“锵”的一声，枪尖与刀尖瞬间撞出刺目的火花。
顾曦见状脸上微微有些惊讶，虽然苻坚占了由上而下的俯冲之利，但能与楚铮一击之下撞个平手，看来他这些年可没少下功夫。
苻坚在半空中呼了口气，心中惊疑不定，他本以为这一刀之下，楚铮便不受伤，好歹也要给气浪激得退出几步，但楚铮拿枪架着他的刀，脚下却如生了根似的，半分也没有挪动。果然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大燕第一高手不是浪得虚名。他虽心中忌惮，面上却笑道：“楚兄，你这些年闲得手都软了么？”说着抬腿朝破月猛踢一记，借力抬手挥刀又是一记狠劈。
“拿稳你的虎翼，可别脱了手。”楚铮目眦寒光，素日冷峻的脸上竟出现微微的笑容。
合卺苦着脸道：“我的少帅爷，你平日不是酷得很么，这当口你笑什么啊？”
顾曦笑道：“这说明咱们少帅爷心中对这对手还算满意。”
说话间楚铮已滑枪出手，破月枪擦着虎翼刀刃陡然转了起来，且越转越急，越转越快，众人只听虎翼与破月交错而产生的刮擦声，却不知那阴寒中夹着一股炽热的劲道顺着飞速旋转的枪身透到刀上来，随着枪身的转动，涌来的内力也如龙卷狂飙的海上飓风一般，搅得苻坚的经脉剧痛难捱。他拼尽全力苦苦支撑才将将保持自己不掉下去，但这明显只是楚铮此招的起手式。飓风摇雷，苻坚也并非第一次吃这招的苦头。
楚铮抬眼看向苻坚，度他这一口气劲力已微，他下一式雷霆之击，他必躲不过去。
裴台月虽未身临其境，但见苻坚神情凝重，楚铮举重若轻，便知是楚铮占了上风。苻坚握刀的手犹自微微发颤，曾同楚铮交过手的她亦感同身受。她望了眼顾曦，似想跟他说句话，但身旁的合卺却极为碍眼。合卺只见这一路上都没对自己有过正色的美人儿忽然走到驴车旁朝自己微微一笑，正一头雾水，却见她的素手微抬，自己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我说”，顾曦在旁跐牙道：“你对我的人好点成不成？”
裴台月见身旁无人，当即恢复本色，纤手宛转间露出相思，对他冷冷道：“你给我老实点，那晚的仇我可记得呢。”
顾曦却有恃无恐朝她吐了吐舌头道：“你来杀我呀！”说着摸着大腿冲着场中叫道：“哎呦！”
楚铮听见，当即回头：“怎么了？”
苻坚见他还有暇分神，头上的冷汗渐渐落了下来。
裴台月当即一把掐住顾曦的后腰，忙冲楚铮道：“公子饿了，想请将军快些，他等着入城吃饭呢，不然可又要露宿野外了。”楚铮闻言哼了一声，没有回话。裴台月见他没有生疑，放对顾曦低声威胁道：“再喊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顾曦道：“我再喊一声，你猜他先杀苻坚还是先杀你？”
裴台月瞪着他，水眸有些慌乱地望了一眼楚铮，对他低声叫道：“你到底要怎样？”
顾曦翻眼得意道：“谁叫你凶我的？”
裴台月狠狠剜了他一眼，用柔得不能再柔的声音问道：“这样，可不凶了罢？”
顾曦笑着点头道：“这下勉强还成罢，叫声岚曛哥哥来听听。”
裴台月手中相思“嗖”的一声缠上了他的脖子，左脚微抬狠狠道：“你信不信本姑娘一脚把你踹到地狱里去！”
顾曦当即捂住大腿，看了一眼对面，见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场中战况激烈的两人，并无人注意这里，方蹙眉低声道：“我说你有完没完？你个姑娘家总往哪儿踢？再往上本公子就后继无人了，你负责啊？”
裴台月弯眉一笑，哼道：“我会帮尊夫人寻个好下处的。”
顾曦忙一把扯过相思弦，抖唇道：“大局为重大局为重，要是楚铮完蛋了，你就先给自己找了个好下处罢。”
裴台月心知若楚铮死了，自己似乎也只能靠他才有机会到燕王近前，但闻言仍眼露讥嘲，呸他一声道：“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
“呸呸呸呸呸”，顾曦往后靠了靠，但颈子仍扯在她弦上，移动不得，颇为愁苦地撅嘴抬眼，像是避着什么瘟疫一般，张嘴便道：“你别勾引我啊，我可是会做噩梦的。不，我以后连觉都睡不着了，楚——”他说着就要唤楚铮，蓦然嗓子一噎，只能如哑巴一般，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虽不能低头，却已觉出颈上淌出血来，顾曦心知她什么事都干得出，事关生死，由不得他不警惕，眉间一动，藏在袖下的手捏出一枚引风翎。
裴台月却黛眉蹙得宛如春愁，体贴的伸手拿帕子轻轻为他擦拭颈上的血迹，表情那是相当的心疼：“岚曛哥哥疼不疼？妹妹给你吹吹可好？”
顾曦脸上却已没了笑容：“放开我。”
裴台月斜他一眼道：“就不放，你再叫啊。”
顾曦俊脸绷了绷，眼尾却瞥向场中，沉声道：“你再不松开就等着给苻坚做小老婆罢！”
裴台月哼道：“那莽夫有何可怕？”
顾曦挑眉：“你当他是莽夫？”
裴台月头也不回道：“他自知不及，还亲临战阵冒然出手，不是莽夫是什么？若是我，方才两句话后便立即下令放箭。”
“所以你是杀手，而他”，顾曦说着眼中溢出厉色，
“他怎么？”
顾曦嘴角飘出冷冷的笑意：“你看啊。”
裴台月嘴里哼着：“再看又能如何？难道楚铮会输？”说着转过头来，险些惊叫出声。只见不知从何时起，楚铮竟落入下风，不单给苻坚的弯刀逼得节节败退，还几次险象环生。此时日落月升，天地间红霞褪去，暗蒙无色，夜风肃寒，倍添此战惨烈之意。她愕然道：“怎么会……”再仔细看，却见楚铮下盘不稳，满头冷汗，嘴唇已微微发白，不由叫道：“他中毒了！”
顾曦挑眉看向她：“你还真是说到做到，说要宰了他，半刻都等不得。”
裴台月茫然道：“不是我下的毒。”
顾曦闻言脸上也露出微微讶色，旋即望了眼楚铮，嘴角浮笑道：“这可有意思了。若是不易察觉的毒，对他的影响不会这么大；若是剧毒，他又不可能觉察不出，给人下毒机会.”
裴台月道：“到底怎么回事？以他的武功，更没可能在交手中对他下毒。”
顾曦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咦”了一声，似是明白过来，嘴角浮起冷笑。
裴台月问：“怎么？发现他中了什么毒？”
顾曦道：“我哪里有这种本事，只是忽然发觉，咱们走错了路。”
“走错？”裴台月闻声疑惑道：“我们沿江一路行来，这里不是下邳么？”
顾曦望着远处的灰蒙蒙的群山，眸中似是追忆，又似在缅怀，半晌方道：“下邳有重兵把守，苻坚这点兵力，如何越得过防线？”
“那这里是？”
“乐陵”，顾曦缓缓抬眸，“群山拥拱，沼泽遍地的乐陵。”
裴台月道：“乐陵没有大燕的兵马把守么？”
顾曦的笑容转凉：“谁敢请命来这儿呢？在这儿，燕帝曾送亲弟弟去当了人质，眼睁睁看着他惨死在敌人刀下；也是在这儿，他曾将他的亲哥哥驱逐出境，任他一人一骑深入沼泽险地，生死皆有天定；还是在这儿，他兵败被围，险些身首异处，是他的兄长不计前嫌，救了他性命。”
乐陵穷山恶水，有天险屏障，本毋须重守。燕帝又于兄弟心中有愧，素日无论是严苛重税还是减负加恩，好事坏事，乐陵仿佛是他那巍峨江山中故意被他遗忘的角落。没人敢问，亦没人敢碰。
西秦虽亦对乐陵有意，但秦帝苻健昔年受过乐陵王慕容瀚的大恩，立誓有生之年秦军铁骑绝不涉足恩人封地，因此乐陵这些年来虽无重兵防卫，亦无别国由此地入侵，倒还算安稳。
“那人素来凉薄，又非自今日始。”，裴台月听到这里是乐陵，心头念头一转，刚要发问，便听场中苻坚笑道：“楚兄好强的耐力，你还撑得了多久？”他说着手中红芒闪过，虎翼瞬间闪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意料之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