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集》陌上牛牛

7、遇见荼蘼

　　大圣庙已经受了百姓多年的香火，现在已经不需要猴子配合演戏了。孙道破是个精明的人，每天要投入大量食物喂猴，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只能想办法把猴子赶回后山。

　　师傅把话跟妙童说了，妙童哼的冷笑一声“这还真是卸磨杀驴呀，现如今她吃饱饭了，就要猴子饿肚子了。”

　　“唉！这猴子本来就是从后山上过来的嘛，后山有很多野果子，他们也不至于挨饿。要留他们在这每天偷嘴吃，还不如让他们回后山自在。”

　　“嗯。”妙童点点头“也是，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吧，一会我找辆推车把猴子都送到后山去。

　　妙童借了个推车回来，刚准备到大圣庙抓猴子，就见一群猴子把孙道婆里外里团团围住。孙道婆在那气的大骂“猴崽子们，没吃的了，快别围着我了。都去，去去一边玩去。”有一只半大猴子估计饿的狠了，猛地蹦起来，伸出爪子对着孙道婆的脸就狠狠一抓。孙道婆的脸上立马就有了一道血道子。

　　她气得狠了，顺手操起墙边竖着的一把笤帚使劲的打了那只猴子一下，有只大母猴看见小猴子被打了，估计那个是她儿子，立马不乐意了，一蹦窜起老高对着孙道婆就一阵挠呀。

　　因为最近她老克扣猴子的口粮，猴子每天吃不饱，老早就对她有意见了。见有同伴动手了，有几个胆大的也都伸出爪子对着她又抓又挠。

　　耍猴那一套现在对猴子根本就不管用，孙道婆见制服不了猴子就拿个笤帚乱打一气。

　　妙童见乱成一团，赶紧跑过去把猴子都拉开。再看孙道婆此刻被挠地脸跟衣服都烂了，好不狼狈！

　　“哎呀，小妙童，你可来了！这猴子要造反了，你赶紧帮我把他们送回后山吧。”

　　妙童说“这请神容易送神难，您招来猴子，现在让它们走，它们就会走吗？”

　　“那不走还怎么的？你看看他们把我给抓成啥样了。现在后山上有野果子，够它们吃饱饭了，留在这，让它们每天吃不饱还得闹。”

　　妙童在车上扔了些吃食，猴子全都跳到车上去抢，妙童立马拿过一张鱼网来把猴子罩住。猴子被罩在车里叽哇乱叫。妙童也不言语，推着车子朝后山走去。

　　去后山的路往西一直走，走到最西边的黎山老母殿再往后走就没有路了。后山荒僻，一般没有人来。路过黎山老母殿的时候他停下瞅了瞅，小的时候他常跑来这边玩，殿外有一株荼蘼花，此刻正是花季，开的好不灿烂！可眼下没有时间赏花，要趁着天黑前返回，所以他加快脚步往后山走。

　　火炬山是石头山，可后山的表层却是土山，有很多野生的树木花草。虽然没有修好的路，不过土路也不算难走。太阳慢慢的落山了，猴子也不太闹腾了，都安静了下来。

　　走的够远了，再往前走怕天黑都返不回了，妙童说“算了就把你们放这好了。”

　　妙童解开鱼网，把猴子放下来。猴子跳下车也转着身子四处张望。妙童把随身带的干粮扔在地上说“吃吧，吃完就要自己找吃食了。”

　　说完拍拍手准备回去。太阳慢慢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丝余光，当真美不胜收，不禁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发现远处山下还有一丝艳红，远远的看不真切，像是有片花田。他看得出神，在想那是什么花？从来不知道那边还有处花田。

　　太阳被完全掩在山石之后了，天色暗了下来。妙童看了看刚被送来这里的猴子，此刻都拿着食物吃着，心说我得赶紧回去，一会天都该黑了，师傅该担心了。

　　路过到黎山老母殿外，又不禁看了一眼那株荼蘼花，开的灿烂繁华，光彩夺目，不禁吟道“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莱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

　　妙童拉着车子回到三清殿的时候，天已黑透，师傅早已吃完饭在外面乘凉，他也赶紧吃了饭，搬了个板凳坐在师傅跟前听师傅讲故事。师傅虽是个道士，早年间也是游历过，见过世面的。一肚子的学问虽也谈不上，但是特别喜欢听书看戏，中原自古多帝王将相的故事，师傅最爱讲的就是名族英雄的故事。什么花木兰替父从军了，杨家将时代保卫宋朝了，这些讲得多了，也讲一些才子佳人，书生狐仙什么的故事。

　　每每讲到高兴处也会吟诗颂词，妙童听得多了也会念些。今天师傅讲的是许仙白娘子的故事，讲白娘子误喝雄黄酒现出原形把许仙吓了个半死，白娘子闯天宫盗仙草，最后总算救活了她的相公。”

　　妙童就问师傅“师傅你说这人死了，真的会复生吗？”

　　师傅仰头看了看天，“那谁知道，世人都说黄泉路上无老少，奈何桥上骨肉分。又有几人像这殿里供的太上老君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都难免是黄泉路上走一遭，孟婆汤来喝一碗，喝了这孟婆汤就前世尽销了。

　　刚过了夏至，白天天气极热，但在这山上，到了夜里也有点凉凉的。一阵阵微风出来，风里夹杂着花香气，是墙角野生的几株紫茉莉。这花说也奇怪，日落而而开，日出则败。当地人都管这花叫“懒梳妆”。

　　妙童折了一枝，拿在手里把玩。师傅接着说道“相传这黄泉路上也长着花呢，叫什么彼岸花，说这花见花不见叶。我年轻的时候去南方的时候也见过，红艳艳的也不像说的那么可怕。

　　“彼岸花？”妙童重复的念着花的名字“红色的花只见花不见叶，还真是没见过。！

　　师傅打了两个哈欠说“不早了，去睡吧，你明天早点起来下山买点贡品，我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妙童起床下山去买贡品。其实他挺喜欢下山的，可以在山下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他一早什么都没吃。在街角的一家早点铺点了一碗八宝粥又要了一份素饺，吃完之后准备买了贡品回去。

　　买了几个苹果，一把香蕉，称了些花生干果，又买了些日常用品。正准备回去忽然变了天，阴沉沉的像随时要下起雨来。妙童怕回去的迟了师傅怪罪，就赶紧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是小路，一条是石阶。眼看天要下雨了，怕走小路泥泞难行就决定走石阶。

　　刚走上石阶，噼里啪啦的大雨点就砸下来了。妙童背着背篓赶快加紧脚步。雨点子落在脸上砸的生疼，天上一个闷雷接一个闷雷。这时候就听后面有人喊“师傅，等等。”

　　转头看去一个面相极清丽的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在后面喊他。女子三两布的跑上来“师傅下这么大，你怎么不打伞呢？”

　　“妙童答说“一早起得匆忙，我忘了带了。”

　　“那咱俩共撑一把吧。”

　　“姑娘这不好吧。

　　“没什么，雨下的这么大，给师傅撑伞也算积德了。”

　　姑娘把伞朝他那边移了移，他才看清姑娘的长相，肤色很白，鹅蛋脸。两弯柳叶细眉，一双丹凤眼十分秀气。姑娘看他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一笑两个小小的梨涡露了出来。姑娘穿着打扮十分素静。雨越下越大两个人撑着伞越走越慢，只得先躲到旁边的亭子避雨。

　　进入亭中，妙童说“果然是六月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可不是吗，早上还艳阳高照呢。”

　　“唉，姑娘这么大雨天还上山，是要拜哪位神仙？”

　　“哦，我就住在这山上呀！”

　　“既是住在这山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我以前不常来，我娘在西边黎山老母殿里坐宫，最近有位大财主去还原许的是在那里供应斋饭三年，山上的人手不够了让我来帮忙来。”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没见过你。黎山老母殿我以前也去过的，那有一株荼蘼花开的极美，想必你知道。”

　　“哦”听他说道荼蘼花，姑娘眼前一亮“师傅也喜欢荼蘼花？”

　　以前就听过“开到荼蘼花事了”的诗句，谁知荼蘼花开起来竟是那么美！”

　　“只知道道家师傅都会降妖登台做法事，现在看来师傅文采也极好！”

　　“嗐！”妙童挠挠头说“是家师常常跟我讲些书里的故事，有时候也喜欢念上两句书里的话，我听的多了，自然也知道个几句。”

　　雨渐渐小了，两人走出亭子继续赶路。快到三清殿的时候，那姑娘别了妙童向西走去，妙童看她撑着雨伞，渐渐在雨中走远。

　　师傅在庙里见下了雨怕徒弟淋雨，就给他烧了些姜汤煨着。妙童背着背篓跑回来，见师傅正坐在门口等他。

　　妙童进到殿内把背篓卸下“师傅，我买的干果，您快看看是不是淋湿了？”说完去后殿换衣服。

　　师傅从背篓里拿出湿透的纸袋，打开把里面的干果放到厨房的锅里炒干，然后把刚买的供果换上去。

　　清理背篓的时候发现篓底居然有一朵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