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你在心》素雪禅心

21、过年

　　裴景浩回到房里的时候，青芽还是发热了，小脸烧得滚烫，玉画又给她煎了一碗退热的药。

　　喝完药昏昏沉沉的趴在床上睡着，裴景浩用冰水绞了帕子给她擦额头、脖子、胳膊降温。折腾到半夜才烧退了下去，人总算是精神了点。

　　裴景浩靠在床头摸着她的脑袋，喃喃的说到：“傻丫头，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了！小哥哥的心都要碎了！我宁愿自己被箭射中，也不愿你来替我挡箭！”他到现在还在后怕，怕箭中要害、怕箭毒致命。他不敢想拔箭那一幕，明明战场上、尸横遍野，受一刀，中一箭，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看不了青芽受伤，看到伤在她身上，真是如同在剜他的心！

　　“小哥哥，我不要那支箭扎你身上！”她仿佛又看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裴景浩的时候，裴景浩浑身血污，腿上和肩膀上被箭扎出了血窟窿……

　　“青芽，你得好好的，我才会好好的！你若有意外，小哥哥就算不心疼死，也会疯的！”裴景浩认真的对青芽说到。

　　“青芽青芽，记住一定不要让自己受伤了，一定要好好的！”裴景浩亲在青芽脸侧、耳边，喃喃低语……

　　青芽被裴景浩磨得耳朵发痒：“知道了，小哥哥，人家肩膀还痛着呢，决三只给我喝白粥！”青芽郁闷地告状说“小哥哥，等我好了，你还要带我去知味斋啊！”

　　“只要你好了，吃什么都行！”裴景浩万分感激上苍保佑，青芽只是伤了肩膀，虽箭头有毒，决三有办法清毒，他安心许多。

　　他又俯身看看青芽伤口，看有没有渗血，还好伤口没有渗血。他在床上靠着，握着青芽的手道：“乖，过几天我让七木把李婶他们接来陪你过年。”

　　青芽回握了裴景浩的手说：“小哥哥真好！”

　　惊心动魄的一天，两个人都累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三天过去，青芽后背肩膀上的伤已经结疤了，与之前相比，疼痛也减轻很多，清毒的药一天三次的喝着，决三又来给青芽把了脉，告诉青芽再喝两天药，毒就可以完全清了。

　　这几天除了不能大鱼大肉、不能辛辣，青芽除了白粥终于可以吃一些清淡的蔬菜和少油的点心。

　　裴景浩从书房处理公文回来的时候，青芽正一个人在房里吃的正欢。嘴角上沾染的都是碎屑，而她似乎不觉，嘴里鼓鼓囊囊，却还拿起一块山药枣泥糕，准备往嘴里塞。

　　他赶忙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吃相，不由得放柔目光，拿起帕子小心的将她嘴边的碎屑擦掉。他笑着问道：“好吃么？你慢点吃。”

　　青芽抬起眼来，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真好吃。小哥哥你也吃！”说完把手里的山药枣泥糕转了个方向，塞进裴景浩嘴里。

　　裴景浩咬了一口，玉画做点心的手艺不错，山药枣泥糕味道清香微甜，红枣可以补血行气、滋颐润颜，山药可以健脾益气、补而不腻。倒是非常适合青芽拿来解馋。

　　小姑娘这次连续喝了好多天白粥和清毒的苦药，为了不影响解毒的药性，决三连蜜枣都不给她吃，着实是委屈到她了：“慢点吃，别噎着了，喝口茶。”裴景浩说完把茶杯递给她：“乖，等你伤好了，忍过这几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嗯，小哥哥什么时候让人去接李婶一家过来呀，后天就年三十了！”

　　“别急，明天我让七木去接他们。”

　　冬日下午，用完午膳，裴景浩陪着青芽坐在小榻边，房里放了两个火盆，盆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碳，霜白、无烟。熏炉上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裴景浩喝着太平猴魁，拿着本《太白阴符》，此书虽是兵书，却分人谋、杂仪、战具、预备、阵图、祭文、捷书、药方、杂占、遁甲、杂式等篇，颇为有趣。

　　“哎呀，玉书你剪的窗花真好看啊。”在房里呆着无事，快要过年了，玉书玉画就坐在桌子旁边准备剪贴窗花。青芽右手不敢动，眼馋的看着玉书玉画剪窗花。

　　玉书折折叠叠，一手捏纸一手剪刀，胸有成竹，时快时慢的在红纸上剪了几刀，然后轻轻地展开，一幅喜鹊登梅，栩栩如生。

　　玉画也刷刷几刀剪了个燕穿桃柳，青芽托着下巴看玉画：“哎呀，玉画这剪得也好看！”

　　青芽小心翼翼的捏着，把喜鹊登梅、燕穿杨柳献宝似的拿到裴景浩面前，嘴里不停地夸着玉书玉画剪得好，说要把这两张收藏起来，不给贴窗上。

　　裴景浩看她宝贝的样子，放下书本，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张红纸，用剪刀剪了起来……

　　青芽好奇的想，小哥哥也会剪纸么，别剪坏了才好。想到这里，裴景浩看了一眼青芽，青芽干净用手轻捂了一下嘴，生怕裴景浩看出她在心里笑话他。

　　等裴景浩放下剪刀，对襟袄子双丫髻，眉眼弯弯樱桃嘴，分明就是青芽笑起来的模样，真是惟妙惟肖！

　　“小哥哥好厉害！”青芽眼中冒着崇拜的亮光，毫不吝啬地夸道。

　　“哎呀，你们怎么都那么厉害呀。”等她手好了，她也要学！

　　裴景浩笑笑从青芽手上拿回刚剪的肖像。“哎哎哎，小哥哥你不是给我剪的么？怎么拿走了？”青芽急着想要回来。

　　“谁说是给你的？我是剪来自己收藏的！”裴景浩把肖像放进书本夹好。

　　……小哥哥有时候总是很小气！好奇怪！

　　玉书玉画孔又剪了雀戏牡丹、狮子滚绣球、三羊(阳)开泰、犀牛望月、莲(连)年有鱼(馀)等等。

　　“小哥哥，明天我们上街看闹春好不好？”青芽转头对裴景浩说到。

　　江洲过年有些习俗与别的地方不同，春节前一、二天，各个店铺商家忙碌一年，会打扮一新，雇佣吹乐打鼓的、披红挂彩地在店铺前表演。

　　财大气粗的会顾上舞狮队或舞龙队在自己店门口舞龙跃狮。
　　这时候的街道会特别热闹，鞭炮声、锣鼓唢呐声，大人们围观叫好、孩子们嬉笑跑闹。

　　裴景浩虽没亲眼见过，也能想像出来，那场面如何热闹！青芽后背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万一不小心再撕裂伤口就不好了。再说，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不知道北狄刺客会不会再来。

　　“不好”

　　“为什么不好？”青芽惊呆了，小哥哥怎么会拒绝去看闹春啊，多热闹！

　　“在家准备过年的事务不也挺好吗？明天李婶一家就来了。”裴景浩抬头看她。

　　青芽不说话继续瞪着裴景浩，把裴景浩瞪得只能把她拉过来，
　　靠坐在自己怀里：“你乖啊，街上人太多太杂，万一刺客再来，我怕护不住你.”
　　青芽眨眨眼，这样啊，那就在家好了，过年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青芽本来想裴景浩没见过闹春，让裴景浩去看看闹春。既然怕有刺客，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安全！

　　随即又拉着裴景浩说要他写春联，往年他父王在的时候，轮不到他来写，他父王把春联包了；父王去世后，一个人王府过年，没心思写，大事小事都福总管包罗了。

　　第一次与青芽一起过年，一起剪窗花写对联，别有一番趣味！
　　青芽让玉书玉画继续剪窗花，她与裴景浩去书房写春联。

　　拿来一捆红纸，裴景浩把红纸裁出合适的大小，七木替他把墨磨好，他拿笔蘸墨，略一沉思，提笔低头写下上联：“迎新春江山锦秀”。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七木帮忙拿到一边，拿过新纸，蘸一蘸墨写下联：“辞旧岁事泰辉煌” 横批“春意盎然”

　　青芽站在旁边，眼中羡慕，怎么写得那么好呢，比她爹爹写的还好！

　　裴景浩笑看青芽，蘸墨提笔又写一张，上联：“春满人间欢歌阵阵。” 换过一张纸写下，下联：“福临门第喜气洋洋。”
　　横批是“五福四海”

　　青芽拉着裴景浩笑说：“小哥哥，咱们一起去贴春联吧，赶紧贴起来，让走过路过的都瞧瞧这春联写得多好！”

　　裴景浩只要青芽不提上街闹春，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想怎么闹腾，他都会陪着她。他拿着春意盎然的那副对联，走到门口，青芽先帮忙拿着一张下联和横批，裴景浩拿着上联走到右边那门柱，青芽指挥着裴景浩贴好一张。

　　然后裴景浩走去左边的门柱。

　　“嗯，上去一点………”

　　“哎哎哎，下来一点点”

　　“歪了歪了，左边高一点儿………”

　　裴景浩好脾气的听青芽指挥，又按照青芽吩咐的，调整角度，嘴角上扬：“正了没有？”

　　“好了好了………”

　　青芽递过去横批，七木搬了把椅子，裴景浩站上去，然后又按照青芽吩咐调整角度贴好。

　　七木机灵的拿来两张崭新的门神年画，青芽果然又指挥起裴景浩贴门神，院子双开的大门，一边一个。右边神荼，一身着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手执金色战戢；左边郁垒，一袭黑色战袍，神情显得闲自适，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只是探出一掌，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巨大的金眼白虎。

　　“满意了，小祖宗？”裴景浩贴完后与青芽并排站在一起欣赏，看青芽扬着小脑袋看了看，又退后几步，摇头晃脑的读着春联，心中不禁好笑。

　　走过去拉着她进院门，让七木把那副五福四海的春联贴正厅外面的柱子上。

　　七木一早去接李婶了，青芽正领着玉书玉画收拾客房，到时候李叔李婶和小牛哥来了，就住在这前院客房。

　　陆府小厮安顺安福正猫在李家附近，两人在这，猫了好几天了，正在满腹牢骚、骂骂咧咧，突然看到一辆马车朝这边巷子过来，安顺揪过安福：“你快去弄匹马来，我在这盯着！”这次可不能再跟丢了，不然少爷可饶不了他！

　　李婶早知道青芽要接他们一同去过年，备了一堆年货：自己家晒的红枣、自己家出的玉米、毛栗子、南瓜、红薯、土鸡蛋……知道青芽受伤，非要让小牛去逮上两只老母鸡，说带上给青芽熬汤喝。

　　七木不停的说，不用带东西，裴府什么都有，可就是拦不住，看李叔还搬了两大坛子土烧，跺跺脚说：“李叔李婶，你们带那么多东西去，王爷知道会罚我的！”

　　李婶讪讪地说：“那个那个，就说青芽爱吃！”

　　七木扶李叔李婶上马车，李小牛和七木坐马车前面，挥了挥马鞭赶着去南锣鼓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