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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李世民到来 崖月舌战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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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蒙蒙的,又下起了毛毛细雨,点点晶莹的雨珠,条条倾泻的雨线,形成了一片片白蒙蒙的雨雾,风狂乱的叫,向汉江城扑来,墨色浓云挤压天空,沉沉地仿佛要坠下来。
一座典型的汉式“四合院”,院落颇大,干净利落,充满生机,正面有一间穿堂瓦房,左右挺立着两棵粗大的柿子树,枝叶破碎,一进门穿过一条拐弯抹角的小过道便来到一个天井。天井很宽敞,一颗老掉牙的歪脖子槐树遮住了滴落的雨雾,让整个院子显得阴阴凉凉的。
这一处院落便是燕云十八骑被安排住在汉阳城内的住所,名字唤做望月居。
诸王筵席一直到午夜三更才结束,诸多王侯喝得烂醉如泥,就连罗艺都不省人事,抱着长弓的脖子,口中呓语:“再来一杯,我陪你喝到天亮……”
此刻望月居内,有一处正堂亮着光芒,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华丽的床榻,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外一头却只有粉刷的墙壁。
屋子的正中间摆放一张云袖水木桌,桌上有一盏明灯,暖暖的光芒洒满房间,照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地拂过琴弦,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轻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整个闺阁。
此刻,这件屋里,一道曼妙身躯摇曳多姿,在房间里踱步徘徊,“阿姐,你说龙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阿蛮面带急色问到。
崖月端坐在云袖水木桌的一头,手中擎着一件红罗刺绣,听得阿蛮询问,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抬起美艳的脸庞,嗤鼻一笑:“你这鬼丫头,心中想着君侯却拿龙头当幌子!”
被崖月一语道破心中的伎俩,阿蛮脸色“唰”地一下变红,娇羞不已,看着脸上亦挂着担忧神色的崖月,反问道:“阿姐,你就知道取笑我,难道你不担心龙头吗?”
崖月笑而不语,她何尝又不似阿蛮那般,心中忐忑不安,忽听得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二人相视一眼,急忙起身走出屋子,只见不远处,乌黑的暗光处涌现两道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醒目,长弓背着罗艺与龙头并肩走来。
“君侯喝多了,阿蛮你去照顾君侯!”
待二人走进屋里,身上的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将灰白的纹砖地面浸湿。龙头声音沉沉,开口说话,听到龙头的话,阿蛮应了一声便与长弓离开,俨然屋子里只剩下龙头与崖月两人,“你衣服湿透,夜晚发寒,脱下来我替你晾晒,免得着凉!”
崖月说完,走至龙头的身后,将他早已湿透殆尽的外衣脱下,搭在了木架上,随后她又转身走到墙角,那里点着一盆篝火,熊熊烧烧的火焰如同舞动的精灵,在黑夜中摇曳生姿,照亮这古色古香的闺房,崖月兀自地伸出双手端起篝火盆,将它放置于木架旁。
身后传来声响,但见得龙头身子笔直落座,拿起桌子上的白蓝相间陶瓷水壶,倒了一杯热茶,随后拿起杯子,一仰而尽。
呼~~
一道厚闷低沉的声音自他喉咙涌出,一杯热茶入肚,龙头方才觉得没有那般寒冷。
崖月端望着龙头,刚毅的面容立体饱满,轮廓分明,印象里,这个男人就沉默寡言,她不由地张开嘴,打破屋里的平静,“此次汉中王召集天下王侯参加诸王筵席,意图何为?”
听得崖月问话,龙头放下手中水杯,而后开口吐言,道:“如今隋朝名存实亡,汉中王挟皇室以令诸侯,这次召集诸王参加筵席,不过是想讨一个名正言顺的称王机会,不过,我觉得汉中王此人城府太深,这次诸王筵席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听得龙头的话,崖月眉尖紧锁,睫毛颤颤,连成一线,与龙头对视一眼,她便轻启红唇:“这城内暗流涌动,应当早些把长弓他们分散出去,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也可在第一时间知晓,好下对策!”
听了崖月的建议,龙头点点头,黑亮的眸子里折射出两道厉色,他决定让燕云十八骑分散,隐匿于汉江城中,就在他起身欲要离开的时候,崖月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要小心,我不希望你有事!”
崖月将脸贴在了龙头宽厚的背上,丝毫不顾龙头身上的冷寒,她神色希冀,眸中泛着忧愁,她心中祈求这个男人能够留下来陪她,只是他们是燕云十八骑,儿女情长是大忌。
龙头心中一颤,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崖月那颗跳动着的心带着一丝涟漪,他伸出双手缓缓地放在了崖月的手上,他用力的按了两下崖月的手背,随后一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连头也没回,身子消失在黑夜中。
没过几日,燕云十八骑便消失在了望月居,只有龙头,长弓,崖月,阿蛮,盲枪与无风六人留下,其他的人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这一日,阳光姣好,汉江城位于江南,不似北方气候那般寒冷干燥,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潮湿,一辆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来到望月居的门前,车上走下了一位男子。
男子生的唇红齿白,五官端正,一头长发盘立,束上锦冠,剑眉耸立,鹰鼻俊挺,一双黑亮的眼睛如水晶般的澄澈透亮又带着宝石般的炫彩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若有若无,无时不刻都挂着的淡淡笑容,如同漩涡,让人一看就好像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身着白色锦缎长衫,脚蹬着一双黑色短靴,手握一道玲珑纸扇,一笑一动,都带着一份超尘脱俗,高贵典雅的气息。
一时间,竟看的守门的几个丫鬟失神丢魂。
“这里可是靖边侯居住的地方?”男子张嘴看着一位丫鬟问道。见得男子询问,几位丫鬟娇羞连连,其中有一位身着红色素衣的少女胆子颇大些,回言道,“这里正是靖边侯府邸,不知公子是何人?玉娥好去通报!”
听得玉娥的话,男子浓眉轻佻,顿了顿,脸上笑容满满,“劳烦玉娥姑娘通报,就说太原城李世民求见!”
丫鬟玉娥微微躬了身子,“请李公子稍等片刻!”
正堂中央,居中摆置一张褐色桑木桌,罗艺与龙头,盲枪等人正在研究隋朝的疆域版图,崖月忽见得丫鬟急匆匆地跑来。
“启禀靖边侯,外面来了一位公子,想要见您?”
“公子?玉娥,你可知他是何人?”崖月蹙眉问道。
“这位公子自称来自太原城,名字唤做李世民”玉娥看着几位主子,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
“山西李家!”
说话的是盲枪,他双目失明,看不见地图,崖月见状,忙着起身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放在了地图上的太原城,“这里就是山西太原城!”
“李世民此番来这里,目的何在?”罗艺眸子里带着困惑,看向众人,山西李家的名号他倒是久闻,但未有交集。
“不管如何,来者是客,玉娥,快去请李公子进府!”
得了崖月的命令,玉娥转身离去,不多会儿,便折回到望月居门前,“李公子请随我来,君侯有请!”
李世民迈着步子,只带了两位手捧锦盒的随从入阁。
很快,众人便见得一位相貌英俊潇洒的男子跟在玉娥的身后走来,当李世民见到罗艺等人,不禁弯下身子,“太原李世民,久闻靖边侯北方战神大名,今日略带薄礼,不请自来,还请靖边侯多多包涵!”
随着李世民的话音刚落,身后两位随从迈步走出,将手中的锦盒放进了正堂桌上。
罗艺面带着笑,自正堂走来,亦是笑道,“李公子有些说笑了,久闻西北李家镇守雁门关多年,未教契丹狼族染指中原半步,北境之王,不同凡响,罗艺佩服!”
“靖边侯客气了,若是君侯不见外,世民斗胆称你为罗兄!”李世民后来者居上,一下子拉近了与罗艺的关系。
龙头,崖月两人站立在一旁,面面相觑,看着寒暄的二人,犹若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盏茶的功夫便称兄道弟了。
李世民端着步子走入正堂,见得几人正在对着疆域版图谈论,一时来了兴致,“不知罗兄对当今天下时局有何看法?”
罗艺轻笑,“杨广频繁发动战争,征吐谷浑,罚高句丽,滥用民力,开凿运河,广造宫殿皇陵,骄奢淫逸,陷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却不知悔改,当真昏庸至极!”
罗艺慷慨激昂,脸上皆是震怒之色。
罗艺的话毫无顾忌,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众人纷纷点头,若在以前说这番话,被隋炀帝听到,定会被诛杀九族。如今隋炀帝杨广已被诸侯囚禁在洛阳,天下群雄剑指中原,隋朝名存实亡,罗艺也无需担心。
听到罗艺的话,李世民目露精光,沉言:“罗兄所言极是,隋炀帝杨广不得民心,千古君王家大忌,如今这大隋朝岌岌可危,江山也要易手他人,不知罗兄有何想法?”
李世民的话一出,整个大堂陷入了死寂。
崖月秀眉成线,脸若孤月,原本还在揣测李世民何故突然造访,现在看来,是为了这隋朝的江山,不禁开口说话。
“李公子雄才大略,今日前来,想必已胸有成竹,我家君侯英勇善战,不擅谋略,还请李公子指点一二!”崖月的话很犀利,直指李世民的要害。
听得崖月的话,李世民这才转过身子,仔细地打量眼前女子,他先是被崖月的外面惊叹,再回想起崖月的话,李世民不由得眼前一亮,“此女不凡!”
“世民眼拙,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民女只是君侯麾下一位普通昭仪,难入李公子慧眼!”
“哈哈,好一个普通昭仪,罗兄,你这清风居果然是卧虎藏龙,世民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罗艺笑而不语,不过眸子里却带了一丝得意之色。
“实不相瞒,罗兄,世民今日前来,的确有一事相求,就看罗兄意下如何?”李世民收起了笑容,神色肃穆。
话音谢落的同时,只见他走到了疆域版图边,“如今汉中王占据地域最大,我们九路十三王加起来才能和他抗衡,我李家与罗兄涿郡据守北方草原,若是我两家联合,一路南进,便可击败其他王侯,一举夺得中原天下!”
李世民神色振奋,眸中充满熊熊火焰,战意浓浓。
听得李世民的话,罗艺,龙头几人目瞪口呆,几人尽皆被李世民的话震惊错愕,谁也没有想到他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如此锐利如刀的锋芒。
“李公子说的简单,九路十三王个个实力雄厚,岂有那么容易就能击败,更何况还有我们如今身在汉阳城的主人,汉中王呢?”崖月将球踢给了李世民。
对于崖月的话,李世民似乎早有预料,他顿了顿,继而说道,“五指紧握,方能成拳,断其一指,散乱如沙。至于其他九路十三王,以我两家之力,不足为惧,逐一歼灭,定能拿下这万里河山!”
李世民说话间,拿起雁菱笔在疆域版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罗艺,崖月,龙头围了上来,顺着李世民手指过的地方看去,整个版图在他的勾动下竟连成一片。
“李公子不愧是北境之王,文武双全,此番见解,让我们大开眼界,只是,崖月心中有一问,不知李公子可解?”
崖月红唇轻启,脸上笑意盈盈,说不尽的娇媚可人。
她今天完全成了清风居的主人,锋芒毕露,盖过了罗艺与龙头,就连盲枪这个军师也退避三舍。
在听到李世民这个北境之王到来,几人就预料到了李世民来此的目的,所以几人就快速商量出方案,以崖月为主,众人为辅,试探出李世民内心深处的想法。
李世民会心一笑,目光轻柔,望向崖月,“姑娘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