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低调行不行》白城忆旧事

52、私斗 伊瑟已经堕

　　伊瑟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她也记不清这是自己晋升为少校后，第几次被唐娜所救。闪亮的少校肩章和崭新的宿舍都不能带走伊瑟心中的空虚，能暂时麻痹亚马逊女战士的只有酒精和酒后疾驰的快感。

　　被军团所有异类知道自己是勇敢长老的走狗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每次她喝醉酒开着车在军营里横冲直撞，都不会有士兵出面阻止自己。而勇敢长老派来监视她的异类，主要工作也从监视变成了急救——把伊瑟从撞得不像样子的车里拽出来，搬运到唐娜的医务室，再把车开去修理，并在修好后开到她的宿舍门口停好。

　　其实有的时候，伊瑟甚至会对监视她的异类士兵感到抱歉。她依稀记得，他们曾经在军营的墙边，军团外的河里，被她撞倒的树下把已经昏迷的自己拖出来。有一次，伊瑟甚至把车开到了军营外一处悬崖的下面，最后这些士兵绕了好远的路，才把自己和汽车运回了中立军团。有的时候，伊瑟甚至憎恨自己异类的身份，如果她是一个人类，那么她早就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反复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

　　而唐娜是自己背叛了小分队后，唯一还肯跟她说话的异类，当然也只局限于：“你的疼痛指数有多少，你可以离开了……”这之类最简单的医患交流。但是对众叛亲离的亚马逊女战士来说也已经弥足珍贵了。

　　“你醒了。”吸血鬼医生见她醒了，戴好原本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开始为伊瑟做常规的检查。

　　“是啊，医生，显而易见。”伊瑟耸耸肩，积极配合医生的诊疗。

　　“酒精会毁了你的身体。”唐娜拿听诊器的手停在伊瑟的身上，血红色的双眼盯着她的眼睛，“别再糟蹋自己了，从今天开始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终于对我说了这句话。”伊瑟苦笑一下，艰难地翻身下床，她挪到医疗室的门口，手扶着门框对背后的唐娜轻声说，“但我还是感谢你，真的。”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应该很满意吧。”伊瑟走出医疗室，对守在门外的勇敢长老副官冷嘲热讽，“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你的长官，伊瑟·卡特已经废了。”

　　副官亚当没有回答伊瑟，只是把汽车钥匙扔给她，但是身上伤口尚未痊愈又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亚马逊女战士甚至没办法接住这个小东西，钥匙打在她的身上，弹落在地面。伊瑟只能缓缓弯下腰，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车钥匙。

　　“这辆车再撞下去就会报废，军团不会批第二辆车给你。”扔下这句话之后，亚当就转身离开了。他觉得如果伊瑟维持这种状态，那么甚至不用他们动手，亚马逊女战士很快就会被自己害死。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伊瑟，她一定会很有骨气地把钥匙扔回给亚当，然后叫他快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悔意和愧疚侵蚀了亚马逊女战士最后的尊严，她自虐似的屈服在勇敢长老的yin威之下。

　　身后诊疗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用手臂夹着伊瑟病例的吸血鬼医生从房间内走到她的身后。医生看着眼前落魄的不像样子的亚马逊女战士，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多月前，那个毫无畏惧地挡在安德丽雅面前的小个子勇士。那时候的她，虽然很不讨自己的喜欢，但依旧是被自己所承认的中立军团士兵。可是现在的她呢，已经堕落的不成样子了，也许是下一次酒后斗殴，也许是下一次的车祸，都会轻易摧毁伊瑟。

　　思及此，唐娜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自己的感情都太过冷淡，她甚至认为科学会取代某个异类伴随自己的一生。可是当她见到今年中立军团的新兵，特别是见到克里斯汀娜·斯特林后，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渐渐被涂上了色彩。她喜欢克里斯汀娜的真诚，喜欢她热情的笑容。从此之后，她甚至一改往常的作风，开始主动参与新兵的任务，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察小分队的每一个异类。她开始接触以往从不会打交道的戴伦和汉考克，后来甚至也有点喜欢带着狡黠和痞气的伊瑟。

　　金属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唤起了唐娜的注意，原来伊瑟没有拿住刚捡起的钥匙，车钥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动了几下，滑到医生的脚下。唐娜弯腰捡起车钥匙，递给眼前的亚马逊女战士。

　　现在的唐娜，对伊瑟的情绪是复杂的。她和克里斯汀娜不同，没有跟亚马逊女战士交换过秘密，也没有什么嫁给伊瑟的姐妹，所以并没有被她欺骗的愤怒，也就谈上不上对她生气。甚至有一段时间，唐娜很尊敬伊瑟——为了所爱的异类不惜牺牲自己的勇气。

　　可是后来的伊瑟表现得越来越差，她不仅不敢面对自己和安德丽雅的关系，竟然还在安德丽雅被囚禁期间，想要继续跟汉考克纠缠不清。她的行为让狼人中尉很受伤，也失去了小分队成员对她的所有尊重。

　　唐娜想起前几天找自己倾诉烦恼的克里斯汀娜，猫妖姑娘因为好友的背叛显得十分沮丧。当然，她也为自己姐姐的付出感到不值，认为安德丽雅所有的付出都喂了狗。但是感情的事谁能说的清楚呢，自卑的混血亚马逊虽然对血统论嗤之以鼻，在内心深处仍然认为自己配不上出身高贵的斯特林家族大小姐。而唐娜自己呢，虽然无数次想要跟克里斯汀娜谈论她们之间的关系，可即使出身如此高贵的她，也在害怕猫妖姑娘最后会选择身为男性的精灵戴伦·理查德森。

　　伊瑟低着头，从唐娜的手中夺过了车钥匙，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疗处。医生对着行色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亚马逊女战士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仍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一点她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退回一个观察者的角度，看他们如何平息这场恩怨。

　　拿了车钥匙的伊瑟并没有急着去开车，没有酒精的助兴，会让飙车失去乐趣。她走进了中立军团士官专用的酒吧，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高酒精度的鸡尾酒开始买醉。可是今天的酒吧并太平，早就因为伊瑟火箭般的升职感到忿忿不平的异类士官今天恰巧也聚在这里。

　　“唷，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靠睡上去的少校。可是我看勇敢长老并没有长眼睛，要是我的话，宁愿选择斯特林家的姐妹。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伊瑟转头，看到负责军团守卫的部队士官正跟他的下属说笑。

　　如果是往常的亚马逊女战士，她一定会暗自记下这笔账，而后找一个机会阴回来。但是现在的伊瑟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不知道低调为何物。刚刚还在说笑的守卫士官猛然看到一只酒杯朝自己飞来，等他偏头躲闪之后，紧接着一个黑影扑倒了自己面前，而后他的脸上结实的挨了一拳。

　　“伊瑟·卡特，你疯了吗！”守卫士官揉着自己被揍肿的脸，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脱掉了军装上衣，冲上去和伊瑟扭作一团。而亚马逊女战士也毫不畏战，或者说她很开心成功激怒了这个士官，开始和他打斗。

　　那名守卫士官的下属们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们自发地为长官和伊瑟在酒吧内空出一个圈子，并围在两个异类的旁边，吹着口哨叫好。甚至有一些士官跑出了酒吧，喊来更多的守卫部队官兵看戏。

　　守卫部队士官的身材很魁梧，他凭借自己三头狗的开阔视野不断围堵伊瑟的退路。而在人类世界当了65年士兵，曾经参与过无数次私斗的亚马逊女战士也充分发挥了她灵巧身材的优势，一直回避和守卫士官的正面冲突，借着守卫士官攻击的间隙阴了他好多拳。

　　可是伊瑟忘记了自己在中立军团并不受欢迎，参观他们打斗的异类又大多是守卫士官的手下，所以她也在躲避攻击的时候挨了好多次暗算。在某一次的防守中，她被站在身后的异类踢了一脚，正好被踹到三头狗的面前。这下伊瑟完全落了下风，被守卫士官按在地上打。

　　就在伊瑟认为自己又要在唐娜那里住上几个月的时候，看热闹的异类们突然安静下来，并让出了一条通道。伊瑟看到负责监视自己的两个异类朝自己走来，并一言不发的把她拉出了酒吧。

　　“伊瑟·卡特，我们是中立军团的士兵，不是你的保姆。”把伊瑟救出酒吧后，负责监视她的异类士兵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出声训斥亚马逊女战士。

　　“跟你们的上司抱怨去，这可不是我分配给你们的任务。”也许是打的不够尽兴，扔下一句气话后，伊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而两位负责监视她的士兵也认命地摇了摇头，走向军团停车场，准备不久之后把又闯了祸的伊瑟拉出快要报废的汽车，并送到军团医生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