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取名会死

3、第 3 章

　　下朝之后，意外的圣上并未叫他前去商议边防之事，这或许是个信号，昨日见面欢言的几位也都匆匆离去。
　　回到家，就看到小儿不知怎么一个人蹲在墙角拿着一根小棍戳蚂蚁，身上脏得不行，脸上也一抹一抹泥痕。
　　他皱了眉过去一把抱起小儿顶在头上，小儿刚被抱起时有些惊惧，被顶在头上后双手抓着他的发髻高兴地左右摇摆。
　　本不慎愉快的心情，随着小儿这般开心也舒服了一些。
　　他问小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啊，奶娘呢？”
　　小儿也不惧，呀呀叫着，顺口回答：“不知。”
　　他还想问什么，又听得小儿叫：“吃，吃。”
　　想必小儿已经玩饿，他顶着小儿顺口想哄着儿子去找家妻，但想了想，顶着儿子往门外走去：“爹爹带小儿去吃果果好不好？”
　　儿子年纪虽小，却是个不认生的抱着他的头，咯咯笑：“吃果果，吃果果。”
　　走过门房时，叮嘱一句不得对人说起后就高高兴兴顶着儿子出去了。
　　小儿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拽着他的头去看这个一会儿嚷嚷要那个，吃不完的糖人往他发髻上一插，也甚是方便，为此还咯咯笑了半晌。
　　父子二人一直逛到休市才往回走。
　　小儿年纪小，家中又都是妇人，故而很少出来这般玩耍。
　　看到什么都好奇，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后来他干脆买了个褡裢。
　　回去的时候小儿已经累了，他只得抱着他，搭着褡裢往回走，后脑勺上海带着小儿替他挑的面具。
　　却不想遇到了严史大人，严史大人远远就瞧见了他，表情甚是不悦。
　　他下意识的将小儿的脸往怀里埋了埋。
　　“下官听闻将军夫人寻小儿已寻了一日，更是各府奔走寻问，却不想是将军带去游玩。”说道这里，严史大人脸色更差，似有冲上来责问的意思。
　　“将军不仅战前威风，连结发妻子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将军今日眼里无家，明日眼中可还有国？”
　　严史大人是先帝留给当今圣上的人，莫说他，就连当今圣上对严史也是颇为忌惮。
　　他将小儿又往怀里挡了挡后才道歉：“今日是我不对，欠缺考虑，明日必亲自登门道歉，只是小儿刚睡，不忍惹他啼哭，还请严史大人通融。”
　　严史大人虽然不悦，但毕竟年纪大了，十分心疼小辈，瞧他这般护得真切，不由得让了让。
　　没走两步，便瞧着家妻从府中迎来，本瘦弱的家妻一身素色脂粉未施显得十分憔悴。含着泪蹒跚小跑过来，却因不稳，在他面前差点摔倒。
　　而他因抱着小儿再无力扶，只得伸过胳膊让家妻靠着。
　　家妻十分凄然，直到瞧见了熟睡的小儿才捂着嘴簌簌的落下泪来。
　　他瞧着生出几分不忍，又扭头带着家妻向严史大人道谢后向府中走去。
　　只是此刻再看他后脑勺的面具，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之后在朝堂上被参和事后带着家妻到各家登门道歉暂且不谈。
　　而家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汤药不离，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瞧着这样的家妻，他依稀想起那时候的母亲，他们的事情被先帝和父亲知道后携伴欲逃。
　　那天事发突然，早去给母亲请安时，母亲穿着和身份适宜的衣服，不过艳丽也不过素净，妆容得体精致，发髻一丝不苟，他那时候想问母亲，被这样一身据着可会感到不适？
　　再见母亲时，便是第二日晚上。
　　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自己一身是伤，脸更是被父亲打的看不出人形。
　　而母亲依旧是前日他请安时候的打扮，只是一张精致妆容的脸已经被泪水晕得也没了他侯爷夫人的样子。
　　那时候的母亲不许别人近身，只是待在门后一遍一遍的张望着，期待能看到父亲或者他的身影。
　　他记得母亲远远瞧见他时晕厥过去的样子，记得母亲之后惶惶不可终日一直守在他床边几日不解衣裳。
　　那时候的他不能理解母亲的行为，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真是任性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