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灿烂的30岁人生》风卷落花

5、第 5 章 第五章

　　我刚打开家门，一只白色的小狗就从房间里冲出来和我亲热。我抱着它玩的不亦乐乎，无意看到马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
　　我笑了一下，把狗递给他，“你抱它试试看。”
　　“它叫什么？”
　　“蹦蹦。”
　　“蹦蹦？！这十多年了它还没死？”马城大吃一惊赶紧接过蹦蹦。
　　我瞪了他一眼，“不抱可以还给我。”

　　蹦蹦是我和马城……还有李小景一起在学校捡的狗。
　　那天我正在为继续学音乐还是转去学文科而头痛，马城神神秘秘凑上来说要带我去看个好东西。
　　我跟着他和李小景穿越了大半个操场，终于在看台的最后一排座位后面，看到了这只刚出生瑟瑟发抖的白色小狗。
　　马城指着狗对我说，“苏晴，快把它抱起来，它快冷死了。”
　　我揉揉眼睛，“我怕狗。”
　　“你怕狗？！”马城用手搭着我的肩膀，“别怕，就是一只奶狗，还没长牙的。”
　　他说的相当有道理，我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我狗毛过敏！”他从我身边跳开跑到李小景旁边去，“小景怕狗，我狗毛过敏，所以救它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我看着这只白色的小狗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肉还是粉嫩粉嫩的，毛才长出来不久。我虽然心里害怕，无奈迫于马城的淫威，抖着手把它抱了起来，没想到它特别的乖，一动不动，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马城翘课跑出去给蹦蹦买狗粮，我和小景把教室里的破抹布剪成衣服让它取暖。上课时间我就把它藏进抽屉，它真的很乖，不发出一点点声音，我摸摸它，它会明白我的意思然后轻轻把头靠到我的手掌和我亲昵。
　　我原本并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第一影响我学习，第二我妈也不让我养的。谁知道鬼使神差的我把这只狗带回了家，为了养它，我向我妈写了保证书，但凡是学习成绩下降她就把这只狗扔掉。后面养着养着养出感情了，无论我考的多差，我妈也再没提过要扔掉蹦蹦的事。

　　现在想来连蹦蹦的名字，也不是我起的。我还白白帮马城和李小景养了这么多年的狗。
　　他就像个智障，一会拿着蹦蹦的铃铛玩具叫蹦蹦去追他，一会又疯疯癫癫的装怪物假装去吓蹦蹦。可怜我蹦蹦已经是条老狗走都走不动了，还要被他如此折腾。
　　我看着他在客厅和蹦蹦玩的开心，一时间还是不忍心打断他们父子团聚，“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我先休息了。”
　　他“嗯”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我踏出房门发现马城这家伙居然在我家沙发上死死睡着，蹦蹦舒服的趴在他胸口上对着我龇牙咧嘴。我走过去踢了他两脚，他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嘟囔，“别烦再睡会”。
　　我看了看时间，我这赶着上班的小记者实在是没有多余时间和大老板耗。刚洗漱完毕准备吹头发就听到大门在响，我以为马城准备走了便开始大声骂他，“你个王八蛋要走也不知道说一声，谁准你在这过夜的！不给留宿费就算了，把蹦蹦十多年的养育费留下！”我擦着头发从房间走了出来，刚把最后一个字喊完我就后悔了。
　　我看到马城睡意朦胧的端坐在沙发上和站在大门口提着菜篮的我妈面面相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情况，准备一个健步跑过去稳住我妈情绪，因为我妈这个人一则比较容易冲动，二则比较暴力。我生怕她产生误会万一抡起菜筐就往马城头上砸就不好了。
　　没想到我妈一脸诡异笑容一边说话一边转身出门，“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先走了，你俩孩子上班可别耽误了，啊。”
　　我刚刚冲到她面前，她便“砰”一大声使劲关上大门，这力道大的差点磨平我的鼻子。
　　我心想坏了这下可真完蛋了。嘴里那句“你神经病啊搞什么不回家睡”的神字还没说出口，便看到马城像一个倒栽葱一头又栽进沙发里，人家睡了。
　　我实在赶着上班。算了，先忍忍！

　　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发了N条微信给马城，他都没回我。
　　到了下午三点，终于来了一条信息。
　　内容是：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妈也已经知道了。
　　我整个腿软。

　　忙完最后一个采访，已经晚上八点了。我坐上马城的车，积攒一天的怒火已经到达极点，我正准备骂他没想到他居然先冲我发火。
　　“你这什么破工作这么晚才下班，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的快饿死。”
　　我敲敲黑板给他画重点，“晚饭不吃有那么重要吗，所以说你昨晚干嘛不走要睡我家，你准备怎么跟你妈和我妈解释？”
　　“解释什么？”他漫不经心。
　　“解释你为什么在我家睡觉！”我怒气汹汹。
　　“因为你家沙发特别好睡，没看我睡到下午三点才醒吗。”他义正言辞。
　　神！经！病！

　　我被他带到一家中餐厅，随便点了几个菜。
　　这顿饭吃的我唉声叹气，心里火急火燎的想赶紧跟两边家长把这事解释清楚。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从实招来，坦诚说明我和马城早就认识，昨晚他在我家睡觉纯属意外。
　　我正准备告诉马城我的意见，就听到他边把胡萝卜嚼的咯咯咯边说：
　　“苏晴，我发现你真的很神奇。你上高二因为想当记者就突然放弃音乐转去学文，然后现在你居然真的是名记者。让你写情书，你就能写的帮我追到我喜欢的女生。让你帮我养狗，到了我30岁了，居然还能见到我18岁那年救的狗，真的很神奇。”
　　我正想问他突然夸我是有何居心，就听到他继续说，“自从大学毕业后人生真的变得很辛苦，我已经好久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很神奇，或者什么事情让我很快乐。但是跟你啊，即使十年没见，这几天相处下来还是感觉跟上学那会一样自在----就会让我觉得，与其以后为了结婚而浪费时间去跟别的人交往，或许和你一起过下半生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你家的沙发很好睡，而我的狗也在那里。我们俩也不会像别人一样担心结了婚爱情会变成亲情，我们的关系只会比亲情更稳固，这一点我很相信自己。要不然你考虑考虑？下半生，咱俩就在一起苟延残喘的过吧。两个人总归比一个人好。”
　　我听着听着觉得不大对劲，听着听着开始毛骨悚然，听着听着心里居然蹦出一个让我惊声尖叫的念头-----
　　“你在跟我求婚？”
　　“不算求婚，我又不爱你。我只是想合法的和我的狗睡在你家的沙发上而已。虽然你聒噪了点，但是我并不算很烦你。而且我妈也挺喜欢你，看得出来你妈也喜欢我。”马城放下筷子平静的看着我。
　　“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十点我在锦江区民政局门口等你。”

　　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对他的所有所作所为感到生气，并且表示不想再看见李小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好像喜欢上马城了。
　　这个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我本来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思考我最近脾气怎么变得如此暴躁，结果一得出这个结论，我立马吓得手脚发软，赶紧双手扶墙以免倒下。
　　谁知这个情景恰好被正在旁边打情骂俏的马城看到，他跑过来对着我的后背就是使劲一拳，“嘿！苏晴！你爬墙啊带我玩啊.”
　　我转头看着他的脸。
　　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太阳的余晖从他的身后照进走廊，金色的光芒填满了他的所有轮廓。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上不停扑朔，鼻子高挺而俊朗，下巴有刚长出的胡须茬，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目不转睛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仔细近距离看过马城，也从未觉得马城有这么好看过。
　　我和他对视了20秒感觉自己心跳正迅速奔向500，我一把推开他尖叫着往教室里面跑去。
　　马城在身后疑惑的大喊，“你疯疯癫癫的见鬼啦”。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为我十年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俗话说的好，兄弟妻不可欺，我没欺兄弟妻，但是居然欺了兄弟，这种行为好像更可耻。可是没想到十年后他居然跑来欺我，吓得我一夜未眠不知道该如何做抉择。
　　于是趁着天蒙蒙亮，翻出钱包找了个硬币，扔了个正反，才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