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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生疑窦 谁无缘无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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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能逛,昨天从城北逛到城南,今天又逛到城西,可真够能逛的。”显然是不信她的鬼话。
江冷嘿嘿笑:“项城实在是太小了,我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这里是哪里啊?”
“这边挨着县衙,住的人家非富即贵。”乔孤城指了指她身后的朱漆大门,“这是张主簿家。”
原来是于倩倩未婚夫家。江冷连忙从台阶上跳下来,状似无意地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乔捕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嗯,闻到了。”身为掌管刑狱之人,又是练武之人,视力、嗅觉都比一般人灵敏,江冷只能闻到一点点,他却闻得明白,只是这话却不能对江冷说,“或许是张主簿家正在杀鸡杀鱼,有血腥味是正常的,你快回家去吧,别到处乱转。”
“好。”江冷乖巧地跟他摆摆手,“乔捕头再见。”然后一溜烟跑了。转过巷子口,她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躲在墙后边等着。
这边厢,乔孤城看了一眼张主簿家的崭新的大门,然后阔步离开了。
目送着乔孤城的身影渐渐远去,江冷又折了回来,就站在刚才乔孤城站得地方,静静地盯着那扇门看,仿佛要将大门看出一个窟窿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江冷又回到了柳枝巷。这个时辰的太阳异常的毒辣,整个项城都昏昏欲睡的,只能听到树上百无聊赖的蝉鸣之声。柳枝巷里一个人都没有,江冷大剌剌地走到李家门前,仔仔细细地将李家的大门检查了一边,这一检查果然检查出事情来了,虽然李家大门从外边看依然是破烂不堪,可门上传出来的味道却跟张主簿家的大门的味道一样,漆味中掺杂着一丝丝血腥味。
江冷的心往下沉了沉,眼神晦暗不明。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她却觉得背后渗出丝丝凉气。若是她没猜错,这两家大门上应该是先涂了一层黑狗血,然后再刷上一层漆。
狗血最腥,腥臭属肺,肺属金,而鬼魂属木,金克木,所以鬼最怕狗血,尤其更怕黑狗血。这两家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在自家大门上涂抹黑狗血!?
江冷不敢往下深想,瞥见巷子口似乎过来人了,立即低头假装在找东西,一脸的急色,喃喃道:“明明是掉到这里了,怎么就没有了呢?”
路人随意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地走了。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江冷又看了李娇娇家的大门一眼,然而转身离开了。
跟踪人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回到家后江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忙进厨房切了一碗黄瓜片,一半进了她的肚子,一半贴在了她的脸上。躺在床上,她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于倩倩的事情似乎并不像她说的那般简单,她从于倩倩的未婚夫张春明和好姐妹李娇娇的身上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想着想着,一歪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江冷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阴沉沉的鬼脸,她淡定地坐起来问:“什么事?”
于倩倩殷切地问:“阿冷,有没有去看过我父母?有没有看过春明哥哥和娇娇?”
“看过了,你未婚夫和好姐妹都过得很好。”可不是很好嘛,一个一脸春意的去私会好姐妹的未婚夫,一个心情很好的买一大堆绫罗绸缎、衣服首饰的回家,好得很!
“那就好。”于倩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地笑,“那我父母呢?”
江冷摇头:“他们不好,想让你的鬼魂回去见见他们。”
鬼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于倩倩悲伤的说:“我也想回去,可是就算是回去了他们也看不到我。周大哥说,鬼不能在有人的地方长待,不然人会越来越虚弱的,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我不能回去害他们。”
“你倒是想的明白。”江冷摇头,这姑娘是个明白人,就是被娇宠着长大,不知世道艰险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于倩倩愣了片刻,眨眨眼说:“不是被强盗掳走,我不肯受辱咬舌自尽吗?”她张开大嘴将自己的半截舌头露出来,而且越来越长,差点儿杵到江冷的脸上,她含糊地说:“舌头只剩下半截了。”
“快收回去!快收回去!”江冷撇开头,这场面太辣眼了。
“哦。”于倩倩乖乖收回舌头。
“我问你,你跟你未婚夫张春明关系如何?”
于倩倩脸上露出一丝娇羞,“我与春明哥哥自小相识,十岁的时候订了亲,若是没有这回事,我们今年夏天就成亲了。”
“那李娇娇跟张春明认识吗?”
“认识啊。以前春明哥哥家就住在柳枝巷,我们三个是一起玩到大的。”
“那为什么是你跟张春明订亲,而不是李娇娇与他订亲。”
“自然是因为我们情投意合啊。”于倩倩一脸娇羞,“自小春明哥哥就更爱跟我玩儿,两家见我们感情好,才起了订亲的念头。”
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江冷挥挥手让她离开,“你的尸体我会找个契机告诉乔捕头的,到时候你就会有个坟茔,能真正的入土为安了。”
这姑娘实在好哄,于倩倩欢欢喜喜地飘走了。
她一飘走,周思民悄咪咪地飘过来了。江冷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我知道关于张春明的事情。”周思民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最后飘到房梁上坐好,说:“张春明的父亲张正阳以前就是个穷书生,家里时常揭不开锅,于家是做生意的,家境富裕,于父心肠好,经常救济他们家,后来于父又拿钱给他活动了一个主簿的官职,张家这才订了倩倩的。”
美好幸福生活的背后,往往是狰狞着张着大嘴要将人吞下去的丑陋。你以为你爱得这个男人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却不知道他转过头给另外一个女人同样的承诺。
“阿冷,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张春明可疑?”周思民从房梁上飘下来,脸只跟江冷的脸有半尺的距离,“我也早就怀疑张春明,这小子太可疑了。”
江冷忍无可忍,从枕头下边摸出桃木棍来,冷冷地警告:“别离我这么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嗖得一下,眼前的鬼影消失不见了,一转头,鬼影已经飘回了房梁上,周思民委屈地说:“倩倩离你更近呢,你怎么不说她?”
“那是因为倩倩是女的,你是男的!”
“切!还男女呢,我这岁数当你太爷爷都够了。”周思民不以为然,继续说:“其实我也怀疑李娇娇,倩倩原本因为要出嫁了,正在闺中绣嫁妆呢,是这两个人怂恿她出去踏春的,结果倩倩死了,他俩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衙门里的人都是瞎的,这么大的破绽都看不出来。”
“没有证据,衙门也不能随便怀疑人,更何况张正阳可是主簿,谁敢怀疑到他头上?”江冷说:“我今天去了张家和李家,两家门上都涂了黑狗血,若是心中没鬼,谁会在自家门上涂这么邪性的东西?可是我没证据啊。”
“要不,先把倩倩的尸体找回来,没有尸体这就是一桩无头公案,有了尸体,衙门就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这事让我想想,你回去吧。”江冷挥挥手,站起来往厨房走,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得找点东西填补一下。
吃饱喝足,江冷精神抖擞,一丝困意都没有,索性点起煤油灯,摸出一本已经被她磨烂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女儿国奇遇》?讲什么的?”墙角里响起周思民的声音。
江冷面皮抽了抽,“讲一个男人四方云游,到了一个全是女儿的国度,无论是国王还是丞相,或者是将军富商,都想招他为夫,最后他娶了、哦不,是嫁给了国王,与国王一起治理女儿国。”
“啧啧。”周思民啧啧两声,嘿嘿嘲笑道:“看你这丫头一本正经的,竟然喜欢看这种胡诌的东西。”
“彼此彼此。”江冷伸手摸了摸放在桌上的桃木棍,“你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不还是喜欢玩鬼吓唬人的幼稚游戏。我记得之前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皮紧了我帮你松一松。”
“别别。”周思民尴尬地笑了一声,在静寂的深夜里渗人不已,“这不习惯了嘛,一时间改不了,我这就走。”
江冷并不接受他的理由,“我也有打鬼的习惯,说起来好久没打过了,上次那一棍子力道可比以前要小了很多,该多练练了,不然再遇到不遵守原则的鬼,是要吃亏的。”她有她的原则和隐私,让他们在这里栖身是可怜他们,但绝不允许他们蹬鼻子上脸。
“呵呵,呵呵。”周思民不敢再多说什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