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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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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沅孺住进爵府四天之后,她唯一的嫡亲姑姑定亲了,也是轰动京城的老姑娘定亲了。话说沅孺这个姑姑农恪柚,自己的庶妹早已为人母,自己却在二十六岁的年纪才刚刚定了亲。这其中也是有缘由的。
当年雍宗在位时,申远爵府二房的大姑娘与定南侯府的庶子定了亲,奈何这名庶子早夭,而定南侯府世子的副将宋荃却对大姑娘一见倾心,大姑娘也对他有意,奈何宋荃出身微寒。申远爵府不容一个嫡出的姑娘嫁给平民。
后来宋荃辗转跟了当时的七皇子就是现在永安王,且颇得永安王青睐,永安王喜欢用兵,宋荃功夫好,现在已经是永安王的骠骑,食从四品俸,也算是红人一个了,这不,也是永安王做媒,宋荃与大姑娘才成了好事。
虽说是一桩美事,在京城也是一段佳话,但毕竟大姑娘已经二十有六,赞赏的人少,说闲话的人多,再加上大姑娘颜色早已不如当年,宋荃虽说也尚未娶妻,可男女不同,宋荃身边不乏十几岁俊秀的姑娘,大姑娘又听不得别人闲言碎语,所以谢氏没少交代沅孺,遇见这位姑姑,一定要谨言慎行。
两家八月就互换了庚帖,这日小礼沅孺就去凑热闹,本来,小辈就是去玩闹的,沅孺去的本就晚了些,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没有意料之中的喧闹,气氛似乎还有些尴尬,只听得一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粉衣妇人说:“大姑娘切记了,这通房若生了孩子,就一定要养在自己名下的,大姑娘毕竟年龄在这放呢,好生伺候宋将军就是,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你都是正房。”说完,随声附和者不在少数。
听得这些话,农恪柚脸色明显一白,沅孺的母亲谢氏也在,仍旧是端着微笑,轻轻叹了口气:“柚姑娘大喜呢,何必想这么久远?你是爵府嫡出的姑娘,嫁过去又是正房,再者宋将军与你琴瑟和鸣,恩爱自不必说,有些话,听听也罢。”
农恪柚对谢氏点了点头。
农恪柚二十有六,看起来并不年轻,却也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衣着倒还得体,脸上却学着几个嫂嫂扑了厚粉。沅孺看到农恪柚,仿佛就想到自己的上一世,一个近30岁还没有男朋友的人,一个被七大姑八大姨念叨相亲的可怜人,莫名对农恪柚一阵同情,就走上前去对着农恪柚做了一个恭喜的姿势:“柚姑姑大喜,沅孺给柚姑姑道喜了。”说完,挨着农恪柚身边坐了下来,众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散了,沅孺告了谢氏说要去新娘子院里沾沾喜气,也要找个如意郎君。顾不得众人笑话她,便跟了农恪柚回她的永清院。
农恪柚回到自己的屋里,就坐在镜前,颇有一种顾影自怜的感觉,农恪柚身边的嬷嬷给沅孺拿了点心,并叫来了丫鬟陪着,自个去了农恪柚跟前侍候。
农恪柚对着镜子:“嫂嫂还是那么貌美,可惜我已老去,容颜易逝,韶华不在,在我最好的年华,竟然不能陪他左右,如今垂垂老矣,他会嫌弃我吗?”
身旁的嬷嬷还没开口,沅孺便轻轻走了过去
“柚姑姑还在看镜子啊?你们大人怎么那么喜欢对着镜子看啊,脸上还有那么厚一层粉,抹得白白的红红的,都不想自己的样子了!柚姑姑这么美,就不要再抹这些东西啦!”
农恪柚捏了捏沅孺圆圆的脸蛋,只觉得有软又滑,笑了起来:“小丫头知道什么!等你长大了,指不定比谁都爱美呢,”然后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抚上自己的脸颊:“姑姑真的美吗?姑姑都这么老了,再也不是青春年少不识愁的大姑娘了。”
“姑姑怎会老呢?在沅孺眼中,姑姑是除了娘亲外最美的了!”沅孺一边说,一边拉着农恪柚到门口,指着院子说:“姑姑你看,现在是深秋,那颗枫树上面火红的叶子,好美吧,这一片绿的黄的各种颜色的菊花们,美吧?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后面的梅花林,想想都是美好的。春天的时候青青的杨柳和树上的小花,夏天的时候,满院子怒放的鲜花,都多美好啊,柚姑姑你看,沅孺这么小,就像春天的小花,柚姑姑这么大,就像夏天的鲜花,就算哪天柚姑姑老了,也会像菊花梅花一样,都是美的,经历过春天夏天的美好,秋天冬天或许会斑驳会苍凉,可凭什么就说他们不美呢?柚姑姑比沅孺年纪大,应该比沅孺看得更通透啊。何必因为别人的那些话,惹了自己心情不愉快呢?”
农恪柚惊讶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沅孺,这么小的一个小娃娃,见解这么独到,竟然还开导到自己心窝里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院口一个爽朗的声音,但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留着长须的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身着一身玄色儒服,隐约带着金色蛟龙纹,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抬着一箱子东西。竟是永安王。
农恪柚连忙拉着沅孺见礼,永安王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子孝(宋荃字子孝)不方便来,却也不放心,本王来看看大姑娘还缺什么,却听到这么一通理论,小丫头比那些迂腐的老者看得通透多了。”
农恪柚谢了永安王,便拉着沅孺“这是恪己兄家的嫡女,唤做沅孺的,前几日才进的京,刚满十岁,不懂规矩,王爷莫怪。”
永安王笑笑,吩咐侍从放了东西,又关照几句便离开了,沅孺一直低着脑袋,古代的王爷啊,是和皇帝离得很近的人呀,今天竟然见了王爷,想想都是激动的。
农恪柚的婚礼就定在了十月初六,农恪柚这几日就在房里赶工,沅孺没事的时候就去找农恪柚,这几日她脸上的粉也少了,整个人有了朝气,沅孺跟着也喜气洋洋。
还未赶上农恪柚大婚,谢氏就带着沅孺去了京郊的普安寺。谢氏的亲母王氏的忌日到了,王氏生前笃信佛教,与普安寺里的老和尚圆通颇有渊源。自知命不久矣,又觉得不好占着谢家正房的位置,便要求葬在了普安寺旁,如今谢氏回了京城,自然是要来寺里小住的。
谢氏来小住,除了因为王氏忌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农恪己的二房沈氏,回京没多久,沈氏便召集了好多以前的手帕交到府里小聚,暗里给自己的儿子盈航物色好女,还非要拉上谢氏,谢氏本就喜欢清静,身子又不好不爱交际,避不了,应酬一日下来总是疲惫不堪,如今总算名正言顺避开了,谢氏身心舒坦,沈氏自然也很高兴,正房夫人不在,她不就是成了大主子了么,给儿子物色好女,更是便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