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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圈养 “你就抱抱 ...

  •   他那张脸还没来得及亲吻大地,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身影给接住了。
      那男人光着身子,一头白发打着卷儿,蹲身把软成烂泥的苍以烈揽在怀里打量一番,饶有兴致地拍拍他的脸颊。
      “喂,醒一醒。”

      苍以烈很给面子的睁开眼睛,刚想说什么,结果眉头一蹙,张嘴吐了他满身。
      不仅如此,苍以烈还嘟囔着什么兰嫣紫嫣的,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酒气与半消化的秽物的气味顿时冲上来,他连打几个喷嚏,撒手由苍以烈啪叽摔到地上,一对白色圆耳在头顶抽动。

      苍以烈闷哼,翻过身透气,改个姿势随后不再动弹。
      他还以为苍以烈被摔死了,用脚尖戳戳苍以烈的脸,换来一阵呼噜。
      这人别是个傻蛋吧。

      他本来想溜,没跑几步又折回来,在苍以烈身上摸索。
      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
      三无人员。

      他嘟囔几句,扒掉苍以烈的上衣给自己穿上,走前不忘踹他一脚。
      不踹还好,一脚下去,先前还保持停尸状的苍以烈猛然伸出手钳住他的脚踝,直接把他也拽倒,肩头硬生生擦伤。
      他刚抬起头瞅苍以烈,眨眨眼,只见有什么玩意儿冲过来,一拳锤到脸上。
      “衣服…衣服不行。”
      “你这男的有毛病吧!”

      二人扭打在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他鼻青脸肿的倒在墙边,脚底磨出了血泡。
      苍以烈摇摇晃晃起身,堵在他面前,半躬起上身喘息,笑眯眯的看他。双眼微眯,视线飘渺,嘴角的血迹滴答到泥地上,俨然比他流氓得多。
      “小东西,你到底脱不脱?”

      他不知怎么,忽然被这句话引得脸红心跳。

      “脱,我脱。”

      他鬼使神差的脱下飞行服丢过去,舍不得身上的圆领毛衣,犹豫片刻道:“这件送给我行不行?”
      苍以烈拍拍飞行服上的灰土,爽快答应:“行。”

      苍以烈靠边儿坐下,胸膛袒露,又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你怎么穷成这样?现在的乞丐都穿得比你多。”
      “毛多,不怕冷。”
      “啊?”

      苍以烈拧灭烟蒂,再抬眼,地上除了一件毛衣,哪还有什么人影。
      “我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他左思右想也搞不明白,拎起上衣往肩上一甩。摸摸口袋,毛茸茸的小家伙还在,愉快的吹声口哨。

      到家,苍以烈衣服脱了一路,整个人栽进床里。

      少顷,那件飞行服的口袋蠕动几下,竟钻出只耗子来。
      小耗子的眼睛在黑暗里炯炯有神,鼠须在空气里晃动,确定方向后飞速冲进浴室,化成人形,反锁住门。
      “熏死我了……”
      他坐在门后嫌弃地抹抹身上早已风干的污迹,摆弄摆弄马桶,又缩进浴缸里打个滚,躺在里面分外满足。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没承想一脚踹上了花洒开关,被冷水冲了个正着。
      他条件反射蹿起来,在滑溜溜的瓷砖里好一阵扑腾,碰翻了架子上的沐浴露瓶,一瓶子砸在头上,头昏脑胀的作罢。

      冷水慢慢转为热水,雾气升腾,到处都是陌生男性的气味。
      他清洗掉呕吐物,泡在别人家的浴缸里,盘算待会怎么给苍以烈解释。
      思来想去没找到主意,一想到苍以烈的脸,反而自顾自的傻乐呵,半晌回不过神。

      他随手抽了个浴巾擦水,关掉花洒,鬼鬼祟祟的摸进宛如刚发生过凶杀案的卧室。
      苍以烈依旧保持姿势,跟死透了似的,屁股上还有个脚印子。
      他把苍以烈的身子移正,再把被子铺开,美滋滋的钻进去,心里小鹿乱撞。
      他刚闭上眼,身下突然传出一声啁啾,瞬间清醒,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开灯。
      角落的鸟笼里,两只鹦鹉挨的很近,朝他歪头。
      “晦气。”他呸声,又关上灯缩回苍以烈臂弯。

      次日清晨,苍以烈茫然望着枕头上四仰八叉面朝天的小仓鼠,还以为是他家鹦鹉下蛋孵出来的。
      “我怎么给喝断片了……”
      探出头瞅,两只虎皮鹦鹉还在笼里亲嘴儿,他这才想起自己养的是两只公鸟。

      他几天没回家,家里进耗子了?
      可这耗子的色儿也不像野的啊,一看就是贵宾级的。

      苍以烈右手插进头发里揉揉,嘴角凝成的血痂生疼,实在想不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给王腾打了个电话,王孙子估计在补觉,没接。

      小仓鼠忽然睡醒,翻身滚下枕头,张开嘴伸个懒腰,睁眼就看见苍以烈的面孔摆在眼前,下意识后退几步。
      苍以烈躺在它旁边,把它翻过来,手指戳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揉动,手感很带劲儿:“你是哪个妈生的啊?”
      小仓鼠没吭声。

      “我家也没耗子洞啊,你是不是点了一键回城结果瞬移错位置了?”
      它依然不吱声。
      苍以烈回想起猫和老鼠里的杰瑞最喜欢吃奶酪,去厨房倒腾出半块长有绿毛的过期奶酪凑过去:“尝尝?”
      小家伙嗅了嗅,打个喷嚏。

      苍以烈努努嘴,扬手把奶酪丢进垃圾桶里,起身给鹦鹉添粮。
      它翻过来,胡须颤动个不停,小脑袋左探右探,寻宝一样钻入被子。

      苍以烈的工作时间是夜间八点到十二点,除了开电台几乎没什么活要干,悠闲的很。
      他拿起垃圾桶,顺手接住从被子里倒挂金钩摔下来的耗子放在脚边,打开电脑百度怎么饲养老鼠。
      它叉开腿,抱着奶酪坐在垃圾桶里愣神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鼠笼,木屑,猫砂……”
      他嘴里嘟囔个不停,腾出手给王腾打电话。
      这次王腾终于接通,对面水声潺潺,传来极为慵懒的声音:“宝贝儿,找我什么事?”
      苍以烈面色不改:“宝nmb。你洗完澡去花鸟鱼市买点儿东西,送到我家来。”
      “烈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乖,回来给你奖励。”
      “嗯…那人家要亲…”
      他还没等王腾说完就挂了电话。
      现在的直男都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恶心。

      一小时后,王腾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前,开口就喊着要抱抱。
      “你就抱抱人家嘛。”
      “不抱,滚开。”
      “抱抱嘛。”
      “你昨晚被仙人跳了?别腻歪我,恶心。”

      苍以烈按百科上说的捏碎木屑放进双层鼠笼里,又灌满水壶,摸摸滚珠,确定出水,这才安上去。
      王腾趴在沙发上伸腿瞪眼:“行行行,不腻歪。你搞这玩意儿干啥?住进去?”
      “给你住。”
      “别。我自己有房有车,不麻烦您老人家。”

      苍以烈翻个白眼,把垃圾桶递给他。
      王腾往里面看,刚好也有双幽怨的小眼睛看着他,瑟缩起脖子:“你儿子?”
      “昨晚刚生的。牛B吧。”
      “牛B,社会我烈哥。”

      他倾斜垃圾桶,把耗子倒在手上,小家伙懒洋洋的在他手心瘫成鼠饼,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
      苍以烈的少男心顿时炸裂,面不改色地朝他摊手,却满眼都写满高兴:“怎么样,长得像我吧。”
      “像,你俩一个模子刻的。”
      王腾翻个白眼,苍以烈很配合的戳他眼白。

      “我也不知道它哪儿来的,今天一早就在我枕头上,只能养起来了。”
      “估计是你前女友转世。”
      “滚。”
      “不对啊。我不也是你捡来的,你为啥不养我?”
      “得了吧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嘤,你们男人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苍以烈一拖鞋拍他屁股上:“滚不滚?”
      “滚滚滚。”
      王腾蛮不情愿的滚下沙发,揉揉眼皮,走前不忘送他一个飞吻。

      晚间八点,苍以烈准时出现在电台门口——手里提着他亲儿子。
      王腾照旧霸占着唯一一张沙发,媚态尽显:“今天可真准时。”
      “……我怀疑你被鬼上身了。”
      苍以烈放下鼠笼,撕开墙角的方便面箱封皮,准备解决晚饭。
      空空如也。
      再撕开另一箱,依旧是空的。
      他的方便面仙女们一夜之间全部手拉着手消失了。

      他愣神,忽然明白了王腾今天为什么跟个傻子似的,音量顿时抬高几分:“我去你大爷的王腾!”
      王腾察觉事情不对,拔腿就跑。
      “你给老子站住!”苍以烈冲出屋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音在楼道里回响。“老子的方便面呢?!”
      王腾站在楼底回喊:“烈哥,垃圾食品伤身,兄弟这是为你着想呀。”

      “那谁负责我的晚饭?!你吗?!你吗?!”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腾拱手作揖,飞一般溜出去。

      太难受了。
      他颓废回屋,在那坨鼠饼旁边瘫成人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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