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Track 18』 爱不分 一个段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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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如流水。
曾经的约定，说好了就没有再变。
走出公司的大门，迎着进进出出人们敬意的目光，安夏仰头望一眼湛蓝天空感叹的时候，手机振动，来电显示“孩子她妈”。
当然还没当妈，但这个名字实在很有喜感，安夏每次看到，总忍不住笑。
“亲爱的。”
“亲爱的，看到你在谈话节目上的精彩表现了。”电话那端的人咯咯笑起来，“‘对，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性别有过任何的不认同，也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性向有任何苦恼’，真是帅到不行啊！”
安夏笑：“没办法，跳到这家公司也三年了，哪能躲得过别人的眼睛。”
蓝牙耳麦里传出赞同的笑声，忽然冷静下来：“Ann，你说，如果爸妈他们看到这个报道，会怎么样？”
安夏微微低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位。
转动钥匙，蓝色的捷豹引擎声微弱轻盈。
“是啊……”安夏一边暖车，一边若有所思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的路。
“他们会怎么样呢？”
电话那端静默。
安夏忽然一笑：“Lia，我想，该是去拜见‘咱爸妈’的时候了。”
车轮转动，路边的树影倒映上闪亮的车身。车内，安夏身边的景物倒退，犹如逝去的时光。
戴上那对银戒后，两人不论感情还是事业，虽然不断磕磕碰碰，却一直坚定地拉着对方的手走到现在。
几经周折，安夏走上了职业经理人的路，龙妍则在安夏的帮助下白手起家，她的公司不大，但至今为止，发展得健康。
光阴如梭，转眼二人都到了三十出头的年纪。常人看来，这样三十岁的女人，美型，多金，事业令人艳羡，偏偏身边没有一个“蓝颜”伴衬，实在令人不解。
围绕在安夏和龙妍身边的优秀异性，后来大都成了她们的好朋友。对这种事最困惑的，莫过于老家的父母们，女儿的终身大事，他们从暗示到明示，再到通牒般的提醒和命令，都没有用。
就在龙妍的爸妈每周一通电话，为她张罗一轮又一轮相亲的时候，这一年的初夏，龙妍带回家一个人。
昔日的海边小渔村已靠着出口工业富裕起来，海风吹低竹篱笆旁的绿草，一辆陌生的皇家捷豹泊进龙家老屋门口不大的院子。小村彼此熟识的邻居们有意“淡定”，还是小小骚动了一番。
“哟，妍妍她什么朋友，这么大排场！”
“说什么自驾过来的，这么好的车，年轻人会享受的勒！”
邻里间的议论和羡慕，统统被龙妍的爸妈收进耳朵。二老被那个开车过来，笑眉弯弯叫做“安夏”的女生按在客厅的沙发里，十分懵懂；玻璃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礼物让他们更加忐忑，不断打量在厨房里忙碌的二人，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再好的姐妹之间也不会这样，她们并没有什么越轨的动作，但是就算什么话都不说，一个眼神，一个配合的动作，都让人觉得不对。
太默契了。
安夏甚至直接称他们“爸爸妈妈”，乍一听像是嘴甜的小辈展现礼貌，但安夏的语气太亲热自然，让他们越听越不自在。
女儿平常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带来一个女孩，二老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折腾人的哑谜。
“爸，妈……”
一顿菜色丰盛的晚饭之后，龙妍犹犹豫豫，仍坚定地对他们开口，那个谜底就要揭示，两辈人之间充斥的莫名忐忑瞬间攀到了最高点。
“你们一直在帮我物色另一半，今天我为二老好好介绍，小夏她……就是我爱人。”
“当！”
场面僵了一阵后，跟那些八点档一模一样地，忽然地，龙妍妈妈面前的玻璃杯，被她失手掀到地上。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不过从小到大，我都只喜欢女生。”
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那突然的破碎声而退怯，龙妍依旧平平静静地说完这句话，安夏也安静地望着二位老人。
震惊，愤怒，迷茫。二老望着自己历来打扮男生气的女儿，以及她旁边那气质端庄，举止得体的女孩。他们刚刚得知的谜底可以让任何父母暴怒，但两个年轻人的形成的气场又太平和，让他们反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气氛因为离奇的平静，反倒让人尴尬。
“你……你再说一遍！”终于，龙妍爸爸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微微扭曲地开口。
“爸，妈，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你还要说！”
龙妍爸胡乱地抓起面前的筷子扔向龙妍，险些掷到她的眼睛，龙妍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安夏不动声色地看看她，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准备迎接下一波的“挑战”。
“你……”龙妍爸爸已经站起身，两步冲到两个女生面前，“你……这么多年，你什么不好当，去当变态？！”
“作孽啊，唉……”
龙妍妈忍不住失声哭了，安夏走过去，蹲下，仰头用手为龙妍妈擦去泪水。
“妈，别伤心，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二老的。”
“省省、省省！我们非亲非故，没那个福气！”
龙妍爸愤怒，却不忍心继续对安夏发火，只好指着龙妍：“五年！你把你的青春都给了这个女人！你图什么？”
“爸爸……”
“你闭嘴！你……我们这么多年养育你，是指望你堂堂正正做个人，不是去当变态！你……哪怕你一事无成也好，庸庸碌碌平平淡淡过点正常的生活！现在，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们欠你多少，要你这么来报应我们！！”
就在争吵之势愈演愈烈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音。
“爸，你们怎么了？”
安夏抬头，走进门的高大男生，应该就是龙妍的哥哥龙坤。他浓眉大眼，诧异地看着客厅里新添的什物和饭厅里混乱的情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龙妍爸气闷不回答，龙妍妈只顾抽泣。
安夏站起来，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哥，我是安夏。”
龙坤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简简单单T恤牛仔裤，风韵却美而大气的女生，狐疑地再望了望龙妍，很快就笑了起来。
别具男性感染力的笑声在这样的场景中显得特别突兀。
“你……小坤，你知道这个死丫头怎么在丢我们龙家的脸吗？”
“爸。”龙坤走上前，扶过指着龙妍脸大骂的父亲。
“什么丢脸啊，妹妹带回来这么漂亮的‘媳妇’，人家又是女强人，咱们家不是很沾光吗？”
二老语塞。
同样诧异的还有龙妍。她望了望安夏，对方的目光正越过安慰父母的龙坤望向她，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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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庭纷争就这样在“第三者”的调解下化险为夷。
安夏之前跟龙坤通过一封电邮，收到的回复是一串省略号，她也没有意料到关键时刻，他帮了大忙。
那天晚上，龙妍父母房间的灯很晚才熄灭，其间一直断断续续传来龙妍爸的叹息和龙坤劝说的声音。
听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之后几天的相处，龙妍爸见安夏的诚意，默认了女儿这挑战他道德观的关系。只有龙妍妈连续好几天在卧室里赌气，安夏一天三餐专做她爱吃的饭菜，热气腾腾端到她面前，她一开始挥手就推翻，终于有一天变成只是不看安夏，转而“你也是个女儿家，安安耽耽回家伺候你父母，放过我女儿，也让我们这些做老人的省省心”的劝告和责备。
“妈，”安夏放下饭菜，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龙妍妈挣开，她也只是淡笑，“妍妍和我，我们从五年前一无所有开始，相互支持到现在，我一直把妍妍当成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我们是希望能跟对方生活到老的。”
“说的轻巧，什么感情，你们年轻人一时冲动可以原谅，有一天厌了腻了，你们家我管不着，我家妍妍的时间怎么算？”
“妈，你知道吗？”
龙妍偷偷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可以看到老屋中，午后照进的阳光在安夏的眼中流转。
“门口那辆车，还有我们买的一套房子，都是用妍妍的名字来登记的。”
龙妍微微一怔，她从没多想过这些事背后，有什么特意安排的内容。
房内安夏细细的声音穿透出来：“这些是我们这几年的心血。请您知道，如果我辜负她，那么一无所有的人将是我。”
龙妍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她望向房内，妈妈定定地望着安夏，良久才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何苦？”
“嗯，所以请妈妈放心，”安夏再次拉过龙妍妈的手，这一次，老人家没有再挣脱，“我一定会对她好，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幸福。”
鼻尖酸痛的泪光中，龙妍见妈妈抬手抹了抹眼睛。
“真没想到会这样……”
驾车回定居的城市，等红灯的当口，龙妍转头望着副驾驶座上的安夏，心里一动，便俯过身去轻啄了她的脸。告别父母的时候，安夏邀二老有空来玩，两个老人虽然别扭着，却竟然都说“好”。
“亲爱的，你有没有听说过，天下的女生都是天使？”
三十岁的安夏，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气质沉静的成熟女性，一说话，却总是露出一脸生动的孩子表情。
“听过啊，”龙妍望着绿灯，发动引擎，“这是小女生任性的话吧？”
“还说，当她们遇到所爱的男孩，就会失去翅膀什么的。”安夏继续说着那个老掉牙的段子，龙妍听着她兴致勃勃的声音，也感到享受。
“那我们这样算什么呢？”
“我们……是天生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只有遇到契合的对方，才能一起飞翔。”
安夏说完，自己就望着龙妍傻笑起来，龙妍微笑，安夏擅长说肉麻的情话，但这是个不错的比喻。
车子轻盈穿行于喧嚣的车水马龙间，一度拾到路边一对大学生情侣的对话。
“看人家这些T都有车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穿着黑Tee的女孩，她瞟了一眼被城市的交通困在路边爬行的捷豹，对身边的女朋友认真道。
“什么啊，有你就好啦！”
车内的人相视失笑，车窗外的二人已经手拉手走远。
“哎，你说，你家的人怎么办？”龙妍忽然煞风景地转移话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咯。”安夏还沉浸在那两个女孩带来的温馨回忆里，笑得一脸幸福。
龙妍赞同点头，安夏忽然解开安全带，挺起身捧住龙妍的脸，送出一个绵长的深吻。
“Lia，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两个女人，怎么要？”
“两个女人，能要的方式多了去了！”
其实就这个话题，两个人早就假设过各种情景，不过龙妍知道，安夏最中意的是去领养。用她的话来说，她们双倍的母爱无处发泄，正好给一两个需要爱却缺少爱的孩子。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车辆繁多的马路因为又一次红灯亮起，让同向的车辆纷纷减速亮起红色的尾灯，繁繁密密，星星点点，一副奇特的景观。
车载音响里传出时下圈内流行的“爱不分”，两人默契地靠着对方。
“你人很好。我们一起生活吧。”
事隔多年，二人还能记忆犹新地回想起那个冬天的午后。这是一份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执着的情意。
这座城市，未来的生活，都是值得去继续努力，继续打拼的。
“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Lucifer……”
“什么？”
“Angelina……”
“啊？”
“Lia，我爱你。”
“……嗯，我也是。”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Track 18』 爱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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