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怼你了，怎么样？不服咬我”番外》郑古

21、缘分 商场一层，

　　商场一层，一位短发女士踏着气场从入口而来，她浑身散发着干练和上位者的气息，她的身后，跟着三位西装革履的男性，不难猜测，那三位男性是助理，或者下属。
　　回头率百分百，她不苟言笑淡定巡场的姿态让男性倾倒把女性掰弯。
　　每经过一家门店，总有业务人员微笑着上前接洽，然后就是讲解和展示。一家又一家，不长不短的时间内，巡查完A区几大门店，本该去往前边更远的C区。她脚步一顿，拐弯踏上了电梯。身后的三人不解，赶紧跟上。
　　一楼还没看完就去二楼，是刚才的哪家接待人员让沐总经理不喜了吗？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心中开始排查那几家店面，若是真有他们没能及时发现的细节，现在去问责还能弥补。
　　电梯很长，周边挂着亮晶晶的彩灯和气球，很有年味。

　　商场二层，一位随意扎着小丸子发型的女性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和里面的人聊天或者视频。总是低着头看手机的她却能在即将撞到路人的时候敏捷避开。
　　“行了啊，我已经帮你们买礼物了。我辛辛苦苦刚赶完飞机回来就给你们shopping，够意思了啊。”
　　“好好好，我打赌输了，我这不是在愿赌服输嘛。”
　　“态度，我觉得我的态度没问题。我只是在心疼我今天花出去的钱。”
　　“没没，不心疼，你听错了。我这是迫不及待要见到你们了，开心地表情都扭曲了！真的！”
　　“快了，我在二楼，踏上电梯就是一楼了，你们说好在大门口等我的！要是一会儿看不到你们……哼哼～”
　　“啥？我帮你们买东西的诶！又不是我非要跑来商场的，车费还给我另算！”
　　“好吧，要干啥，不许太过分。”
　　“……这里这么多人……我不要脸的啊，你们别太过分了。”

　　上楼和下楼的电梯按着自己的速度在移动，一层楼再高，两个方向相反的电梯总是并行的，而上下楼的人，总能在某个时刻某个节点，交汇。

　　被手机对面的人“得寸进尺”地“不厌其烦”，随古放下拎着行李箱杆的手，探过电梯扶手，另一只手转着屏幕随后忠诚拍摄。
　　“看好了啊，就一下，下不为例。”
　　“一会儿速度快点把我接走，我怕人家回头打我。万一摊上个矮矬肥宅，然后人家缠上我怎么办。”

　　上楼的楼梯不如另一边欢腾，年味的嬉笑中，硬是僻出一小块冷凝。沐兮不说话，三位男士也不敢乱说话，其余同乘的人也莫名地不说话，气氛太压抑了。除了沐兮，其余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到隔壁那有说有笑的人身上。随古，便是那其中最养眼的一位。
　　三位男士中，只有最后的一位，注意到，那位笑得简直发光的美少女的“咸猪手”蠢蠢欲动探过来，方向是…按这个速度…就是沐经理了！
　　啊啊啊快拿开你的手！你不怕死，我们想活！
　　他满脸惊恐，想上前呼唤兄弟去挡开那只手……

　　沐兮正思考刚才自己的不合理行为。下一步应该是去C区了，为什么，突然要上楼？
　　可是做都做了，沐兮端着脸，也不想暴露自己突如其来的犯傻。后面的三个笨蛋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是什么呢？年终总结将近，从未犯过这种“走神”之类的低级错误的她，竟要在年前犯个错吗？完美地一年工作留下小小败笔？
　　搭在电梯扶手上的手背似乎被什么触碰到了。凉凉的，有点温暖，轻飘飘，又有不容忽视的重量。
　　沐兮转头去看。
　　一只手，一个细长的胳膊，一个女人的脸……
　　沐兮觉得不可置信，呆滞着脸望着那女人很轻佻地碰了自己的手，然后还收回手放在唇边给了自己一个飞吻！
　　电梯的速度并不会因为电梯之上发生了什么而减速。
　　就这么错身而过。
　　沐兮的视线随着往下，跟着那女人。
　　太过分了！
　　怎么能笑得这么……荡漾……
　　竟然学着某小视频在商场随意撩人！
　　那是神马表情，是惊恐吗？！
　　自己长得太丑？还是今天化的妆不行？沐兮想回头问别人自己是否妆容不妥，但想到那三个汉子，作罢。
　　电梯继续缓缓上升，沐兮盯着那女人的背影，久久不回头，在电梯到顶点的时候，堪堪踏上，差点被绊到。
　　三位男士都瘫着脸，内心土拨鼠尖叫——有人胆大包天调戏沐经理！还是在自家的商场！怎么办！要不要把那人抓过来灭口！否则看到这一幕的他们会被灭口！啊啊啊！那个女人长得也挺好看的，和沐经理不相上下！

　　下行的电梯上，随古表情不止是呆滞了。她不过是勉为其难稍微放肆一下，商场调戏一个人，那啥小视频上这么做的人不挺多的嘛，她看多了，做起来自然也很顺手……可是……可是……
　　直到飞吻送出，她的笑容才维持不住！妈的，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为什么自己要作死做那个动作？为什么还做的那么流畅！为什么！哪怕中间没有抛出飞吻，直接假装不小心碰到，假装碰到后友好的招呼再收回！多好！
　　丢脸！丢到姥姥的姥姥家了！
　　那女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一副这么惊讶的表情干什么！
　　跟不上潮流嘛！
　　不知道在干嘛吗！
　　两年不见，这女人还是个蠢木头！
　　啊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们！
　　“都是你们，让我做什么小动作，这下好了，咋办，咋办……”
　　“哈哈哈哈哈哈……”手机对面的人笑得欢，丝毫不顾忌随古的尴尬。
　　“太好了！太妙了！小古也是能撩妹子的人了！”
　　“那妹子还挺好看！赚到了！”
　　“别急别急，这就来接你，放心，人家不会来得及追上来砍你的。”
　　“这人……长得有点像……沐兮啊。”
　　“什么叫有点像，她就是沐兮啊！啊啊啊，随古！你和沐兮这什么缘分！哈哈哈鹅鹅鹅！”
　　“稳住！不哭，我们来了！”
　　一串串魔音灌耳，随古的内心，眼前和耳内都在刷屏，整个人几乎坏掉了。失魂落魄地往出口方向走。

　　二楼，三位男士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上楼了，可是待在电梯口是干啥，吓得人家顾客都不敢上来了。
　　沐兮的手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脸上因为直面随古的飞吻而隐隐发烫。
　　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吗？
　　所以才会突然踏上电梯，否则就是背道而驰，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是……注定了要再见面吗？
　　要不要……要不要……下去追她呢？
　　来不及了吧，她都走远了，估计早就出商场了。

　　一楼，随古站在出口处，无所适从。
　　怎么办，好想再见她一面。
　　要不要回头？要不要去找她？
　　是不是会很傻？
　　回头会像电视剧演得那样吗？她站在身后等我？
　　要走吗？
　　真的，好想，见见她，说说话，抱一抱……
　　行李箱的轮子似乎坏掉了，脚上似乎挂上了千斤铁，动不了，动不了。
　　可是，这么僵持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切都没有意义的，不是吗？两年前如是，两年后的今天亦如是。
　　可是……舍不得啊……她，更漂亮，更耀眼了……

　　二楼的三位男士已经维持不住面无表情了，睁大了眼睛。
　　没看错吧。沐经理绝逼是失态了。被人调戏他们可以假装没看见，现在沐经理突然脚步杂乱无章，突然又乘上了下楼的电梯。他们，知道的多了，一定会，被灭口的吧。
　　一时间的迟疑，他们还是跟上去，不过落后了几层阶梯，刚想往下走，拉近距离，却看到沐经理自己挤着人群往下走了，像是觉得这电梯不够快。
　　兄弟们眼神交流，决定不紧跟着，偷偷跟着，吊在后面。

　　随古回头，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那个人。
　　有些失望，有些失落，有些自嘲。
　　想转身离去，还是提起脚步往回走，也许，也许还能再看看她的背影。
　　眼前突然明亮起来，拥挤的人群被分开一条道。
　　失神的眼慢慢聚焦，随古看到了，那个微微气喘，踏着光走过来的女人。
　　她来了。
　　她来了……
　　“你……”沐兮一丝不苟的妆容有些凌乱，随古眨眨眼，嗓子发涩。
　　“我……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随古睁大了眼，要将身前人的模样刻在心头。
　　“……甚是想念。”
　　“啊？”
　　“两年不见，我很想你，阿古。”沐兮伸手抚上随古的脸，从随古的眼角接住一滴泪珠。
　　“我也……”满腔的酸涩从胸前迸发，随古哽咽着。
　　沐兮低头在随古额间落下一吻，然后吻在随古眼角。
　　“苦的。”
　　“骗……骗人……泪都是……咸的。”
　　“和我在一起，好吗？”
　　“好。”

　　三位男士的表情完全失控。
　　手机对面难得不叽叽喳喳地刷屏。

　　一切，尚好。
　　余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