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达成共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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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整理遗物的时候，在段季澄的一处精装公寓发现的东西。
公寓里除了有他哥的痕迹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不多，但看得出来很亲密，重点是：还是个男人。
他心下存疑，这情况不太对。
他了解段季澄。段季澄有洁癖，生活习惯向来龟毛，就算是要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像这样看似随性地登堂入室。
在这里留下痕迹的人，不管是谁、是男是女，对他哥来说都不会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段季言当时不动声色地从公寓退出去了，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房产信息显示，这套公寓是一年前买的，当时段季澄刚毕业没多久，嫌不方便就从家里别墅搬了出去。说是搬去自家酒店顶楼的套房常住，离公司也近，就在楼下。没想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买了套房，要不是他去查了房产信息，估计还找不到这个地方。
他环顾四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哥的风格。甚至还养了不少盆栽。想不到他哥这么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忽然就沾上了爱情酸臭味，还这么粘腻。
成年人谈谈恋爱，这很正常。可段季澄谈的竟然是个男朋友，这就不能算正常了。
他向楼下保安旁敲侧击了一下，对方说没见过段季澄带女人回来过，倒是经常和住他旁边的周姓业主一同出入，看样子两人关系很好。
自己的哥哥可能是个同性恋，段季言不能说不惊讶，但因为同性恋在国外不算什么，他还算是比较淡定。
眼下看了周守蓝的样子，结合他的态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那个周姓业主，说不定就是周守蓝。
想到了这一层，段季言心里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在了自己心头的那盆火上，却愣是没把火全灭了，还剩下一簇小火苗顽强地燃烧着，像是能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如果说段季言之前对他哥哥是个同性恋还仅仅是停留在文化层面上的理解，那在看到周守蓝这个人之后，就立刻升级到生理层面上的理解了。可心理上却仍然无法认同，他主观地认定是周守蓝不知廉耻地勾引了段季澄，毕竟他哥从前是个钢铁般笔直的直男。
周守蓝给段季澄上完香，慢慢地起来了。回头看见段季言还站在门外，逆着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守蓝抹了抹脸，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向段季言走过去。
段季言比段季澄小两岁，也就是说比他小一岁，而且刚从国外回来，目前段氏这些棘手的事…恐怕不是他一个人能应付过来的。
段季言抬眼看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能相信我吗？”周守蓝问他。
段季言没有动。
周守蓝叹了口气，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段季言。这是他熬了好几天夜草拟的应对策略，里面很详细地写了他破局的思路和看法。
“这个你看看，也许能帮到你。”
“什么东西？”他没接。周守蓝只得解释：
“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搜集的资料，这一连串的事不单纯。我想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初步调查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小心东利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段季言愣了，伸手接过文件袋，也没拆，只是神色狐疑，继续发问：
“东利集团？那个暴发户？”
“李东来，还有他儿子李金鑫。”周守蓝点点头。
“里面还有一些可供参考的应对策略，你哥在企业经营理念和规划思路上面和我有诸多共同之处，生前经常和我讨论看法，他的一些想法，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一定的参考和借鉴价值。”
周守蓝顿了顿，继续说道：
“国内和国外可能有些不同，国内只要你门路广，很多事都好办，有时候借助别人的力量，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刚回来，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有个人帮忙联络疏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周守蓝用诚挚的眼神看着段季言，段季言方才那阴翳的神情有些消散，只是眼底仍似是十分不耐。他捏着文件袋，缓缓地开口了：
“所以说，你是要给我保驾护航吗？我是不是可以这么去理解你的话？”
“我的意思刚才在你哥灵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想，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有一点不同，我只是为了你哥，而你应该是为了整个段氏。”
段季言摆摆手：“得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没说的我也明白。但这些并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看法。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周守蓝偏了偏头，投去探寻的目光。
段季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里走了些，原本两人稍稍有些拉开的距离瞬间缩小了。周守蓝见段季言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时有些紧张。段季言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问他：“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守蓝一时有些愣神，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什么关系？”
段季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说只是朋友，你懂我的意思。最后给你个机会，告诉我实话。”
周守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受惊似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心如擂鼓，段季言那样子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他最近一直忙着自责、忙着想办法解决段氏的问题，却没想到就算自己不说，他和段季澄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要说没有蛛丝马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
是自己疏忽了。
他垂下了头，声音很小，有些闷：“你知道了？”这算是承认了。
“果然。”段季言吐出这两个字，有些嫌弃地看了周守蓝一眼。
“多久了？”
“大学在一起的，快2年了。”周守蓝微微叹气，老实地回答了。一面又有些赧然，刚才段季言看他的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狐狸精？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忙在心里唾了一口：瞎想什么鬼！接着就很自觉地眼神下移，认真地盯着地板，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竟然这么久了，段季言心里更加烦躁，追问道：之前怎么没说？”
“这…”周守蓝还在想要怎么回答比较好，就被段季言打断了。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没说，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也别再提起。”
他抓了抓头发，脸上一派不堪之色。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随后看到周守蓝的脸，顿住了，掐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换了另一句：“我哥的名节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随便玷污的。”
“……”周守蓝有些无语地看着段季言。该玷污的早都玷污了。不过你说谁玷污谁呢…
“既然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我可以姑且相信你没有见死不救或者故意害他。”
段季言没有理会周守蓝，他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了决定。
他慢慢伸出手，掐住周守蓝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语气森寒，如同毒蛇吐信般凉凉掠过：“你不过是胆小又无能，有心却无力罢了。我哥把命交到你手里，这是白瞎了一双眼。”
周守蓝呼吸一窒，完全无法反驳。段季言说的没有错。这也是他问了自己千万遍为什么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周守蓝眼神空洞地任由段季言抓着，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人模狗样的形象瞬间崩塌。那种揪心的悔恨又翻涌而上，几乎要把他吞噬。
这个心结，他怕是永远也解不了了。
段季言本来还想再说。却看见了周守蓝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眼里看到过，没多久就自杀死了。
那种一脚踩着生与死的混沌边界，眼里一派万千繁华尽数熄灭的沉寂与绝望，让人印象深刻。
他不由得松了手。
“…哼。”段季言突然觉得有点无聊，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转身背对着周守蓝，没好气地问：“你打算怎么帮我？”
周守蓝听见这句问话，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微微颤抖：
“你…你愿意…”
“勉强。”“…原谅我？”两人几乎一同发声。
段季言额角青筋冒起，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只是愿意使唤你，原谅你？你想得美。”
“……”周守蓝垂下了头。心里第一次感叹：段季澄这个弟弟…要不是长得像，真怀疑是不是亲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达成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