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顾笑语

4、第三章

　　“夜儿，心知肚明即可，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和有些事情一样，没必要做的太绝，点到为止即可。”扶桑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儿子一眼，此子聪慧，但毕竟还是小儿，有时候太想突出自己的聪慧，希望这次的敲打能让他有所感悟。有的时候，扮猪吃老虎远比锋芒毕露来的省力、安全。
　　“父君，便是你不制止，我也不会说出来，事情轻重锦夜我也是拿捏的准的，我已经三百岁，不是尘儿那种百岁小儿，不过父君的话，我却也有所不赞同，我是瑶池未来的大护法，只有世人见到我的强大，才会对瑶池有所敬畏，才不会起什么龌龊心思。父君所担心的，也不过是我现在的灵力尚浅，不足以保卫瑶池罢了。锦夜在此，还想请父君大可放心，锦夜自修习以来从未有过一天放纵，我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我也不想日后弟弟妹妹还要忧虑瑶池安危，这些事情，本就该由我这兄长一并承担下来。”说到后来，锦夜的表情愈见严肃。
　　原本扶桑在锦夜紧忙表态之时，嘴角还噙有一丝笑意，似是不信，但说到后来，竟一丝笑意也无，可见几分认真。听到最后，竟是长舒一口去。拍了拍锦夜肩膀，半是欣慰半是担忧，还未开口，锦夜紧盯着扶桑身后道，“我这妹妹，当真不凡，看样子此番灵气已吸收饱和，这瑶池之水看上去都少了几番仙气萦绕。”顿了顿，锦夜继续道，“父君，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灵力尚浅，往日我只消在这瑶池之畔走上一走便觉灵气增长，而如今，似乎是因为妹妹之故，竟一丝也没有吸收。”
　　扶桑道：“不是你灵气尚浅，实则附身于你妹妹的灵识过于强大，有他在，旁人是半分机会也无。”语罢，飞身而起，把那灵气中央的婴孩抱了下来，希声已经睡着，想必小孩子还不会主动融合，睡眠便是最好的吸收方式了。望着婴儿柔和的面容，扶桑的心里没由来的平静了下来，之前的担忧莫名抚平了不少。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锦夜凑了过去，此前老成的脸上也像浥尘一般显出几分少年的好奇：“这便是我的小妹妹吗？”忍不住用手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好软啊，比浥尘那个臭小子好多了，这么乖，不哭不闹。父君，我能抱抱她吗？”
　　“小心点，不要闹醒了她。”扶桑小心翼翼地把婴儿递给了锦夜，锦夜亦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父子二人此刻丝毫不见平日里仙气飘飘的仙君模样，一起向其羽寝宫飞去。

　　“这便是妹妹吗，当真好看”浥尘看到小小女婴，也顾不上其他人，直接扑了过去，这一代的瑶池血脉，最像的就是那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兄妹三人出奇的一致。笑起来眼睛微眯，狡黠如狐。
　　“尘儿，妹妹刚睡着，不要吵了她。”其羽不得不出声让兴奋异常的浥尘稍稍收敛。
　　“我知道了，母神”刻意压低了声音的浥尘，让人听起来不禁有几分像笑，“母神，妹妹叫什么？”
　　“她叫希声，是你们父君起的名字。”其羽笑道。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父君对妹妹，也是如此期待吗？”锦夜喃喃道。
　　“大哥，你在说什么呀，妹妹这么可爱，声音定也会十分好听，父君怎么会希望妹妹希声？依我看，虽然这最美好的声音是无声之音，但是这最重要的应该是最美好的声音呀，父君定是希望妹妹的声音是最好，当然了，不止声音，妹妹的全部自然都是最好的。”浥尘洋洋自得道。
　　锦夜一怔：是了，纵使“希声”，那也是最美好的声音，恐怕这才是父君的真意。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声：常常觉得浥尘还小，没想到有些事情他竟比自己看的透彻，也罢，是自己太过于先入为主，很多事情换个角度，怕是相差太多。就像父君此前对自己说的，除了想让自己韬光养晦之外，恐怕更想说的是事情不要做的太绝吧。当时只顾就言语之事争辩，却忽略了这另一层含义。至此，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愧色。
　　看着大儿子脸上的神色，扶桑深知，如今他是真正懂了自己的话，无声的笑了笑，眸底更见柔和，锦夜此番顿悟，定会让灵力更上一层楼，此前的锦夜，已经处于瓶颈期许久，这番也是个造化。而浥尘，看似少年混不知事，却每每有些见解令人吃惊。想必日后灵力也不会低，修炼，重在修心，只不过许多人穷极一生也未能领悟此中种种，困于心，纵使活了数千年，也未见任何提高。此二子如此，想必日后希声的路也会更平稳一些。
　　其羽并不知道此前父子间的一番对话，也没有深究，笑着抱过希声，在额头轻轻一吻。

　　神女降世，自然是八方来贺。一向安静的瑶池很快地热闹了起来。瑶池一脉向来不参与俗世事务，造物之主反到成了如今最闲的所在，但是这并不代表四海八荒忘记了当年天皇的这一个小女儿，心中的敬畏丝毫未减。反而因为瑶池一脉从不参与俗世事物，专注修炼，灵力更为上乘。瑶池附近灵气也因为多代女神的积累而日渐浓郁，无论是天皇还是地皇的后人，都希望有幸到此，能够吸收到那浓郁的灵气，势必会让自己的功力上涨一大截。往日的瑶池也大方，会安排所有仙家一起赏瑶池美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这是给他们吸收的机会，然而此番，瑶池似乎吝啬起来，并不开口瑶池一览。众人心下蠢蠢，却也一时无人开口询问，说到底，这是瑶池的领域，怎么安排，到底还是瑶池一脉的权利。
　　“扶风帝君，恭喜恭喜啊，喜得小孙女，是瑶池之幸，更是帝君您的福气。”来来往往的仙家不好直接和瑶池之人搭话，却不肯饶过一向平和的扶风帝君。
　　“您太客气了，这是天下大喜，本君岂敢一人应下。神女降世，是天下人的福气呢”扶风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笑，说几句囫囵的话。
　　此前的仙家却并不想放过他，“帝君说的没错，这自然是天下大喜，小仙只是好奇，为什么主神和主君此番还没有让众人到瑶池感谢始祖之恩。”
　　扶风微微冷笑，老家伙的狐狸尾巴还是漏了出来，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哎，这是瑶池家事，我这个外人当真不好插手，不如您去问问？说起来，本君也是好奇的紧。”
　　“您当真是折煞我也，谁不知道当家主君是您的儿子，瑶池上下还能不给您几分面子。”
　　“帝君，主君请您过去一叙。”扶风还没来得及说话，芣苢突然出现。
　　扶风一怔，立即朝仙家拱手道：“是在不好意思，主人相约，不能不去，告辞告辞。”
　　另一个小仙也不好纠缠，也讪讪笑着拱拱手走了。
　　“多谢仙子解围，不然本君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收场。”扶风温和笑道。
　　芣苢欠了欠身，道：“小仙当不起，职责所在，况且没有小仙，以扶风帝君的智慧，想必小小询问也不在话下。”心道：主君和他的父君当真是像，不冲别的，就说扶风帝君这笑，和主君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和却又拒人千里。怪不得都说，当年主君是扶风帝君最喜欢的一子。要不是主君一意娶了主神，想必日后承继帝君之位的定是主君。想到这里，芣苢定了定心神，暗骂道：你想到哪里去了，神君之间的秘辛岂容一个小小仙子窥探，连忙凝息屏神，眼观鼻鼻观心，一心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