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顾笑语

3、第二章

　　“现在人都走了，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扶桑的语气微微急迫，此前，其羽从来没有瞒过他任何事情。之前其羽不让他陪产，他就已经察觉事情不太对，只不过以为她因为前几天临产之际想去瑶池沐浴一次被自己因为担心她过于虚弱承受不起如此浓郁的灵气而拒绝。关心则乱，其羽是瑶池一脉的传人，同瑶池灵气同出一脉，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扶桑心知肚明。所以在夜里其羽偷偷跑出去沐浴的时候并没有阻拦。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哎”其羽叹了口气，“其实也没想瞒你，只是还没有面对做好你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各种反应的准备。或者说，扶桑，我想问你，若有一天，我和孩子与这天下苍生为敌，你会作何选择？”
　　扶桑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这事情竟如此严重，神色也不禁凝重了起来，一时间并没有开口。
　　“其实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扶风父君给你起名为桑，就是让你心系苍生，福庇桑野，这天下，是你不可不承的重任。”其羽苦涩的笑了，“你本就没得选。”
　　扶桑轻笑了一声：“是呀，除了你和孩子们，我还能选什么？”
　　其羽的眼睛中似有光闪过，半是惊喜半是怀疑，“你愿意为了我们放弃天下苍生？”
　　“父君虽然为我起名为桑，但我心中想的更多的一直是福归桑梓。天下之大，能人之多，我一直自诩不是一个救世之人，心中所愿也不过与所爱之人安居一隅，既然已经有了你，便只有这瑶池才是我的天下，其余人事，又与我何干，我从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博爱，再者，这创世之人本就是瑶池一脉，若瑶池之人想要这天下毁灭，那本就是理所应当。”扶桑缓缓道来，虽轻，可话间分量却丝毫没有减弱，顿了半晌，又开口道，“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其羽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希声，应该是吸收了某位先人的神灵。就在我那天沐浴之时，池中一团光亮飞出直冲我而来，我当时没有防备，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它直冲我的腹部而来”
　　扶桑一怔，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这般。
　　先人神灵附身，祸福相依。婴孩除了自己的天赋神姿还会吸收修炼先人所有，灵力修炼必会非同一般，但是先人神灵附身，必有憾事，若神灵不觉醒也罢，尽是灵力高强并无影响。只是担忧一旦觉醒，世间必起祸乱，能有憾事让神灵千年不散，还可以趁现任神女最毫无防备之时侵入其身，可见其主必是瑶池一脉神格异常强大的一位先人。这位先人神灵若是觉醒执意原复憾事，世间必是一场浩劫。
　　“除了担心我容不下这个孩子，你更怕的应该是，我告诉父君吧。”扶桑叹了口气，“羽儿，你还不能完全相信我吗？我父君不止我一个儿子，但是我只有一个你，你才是最重要的。”
　　其羽的眼角微微湿润，“不是不信任你，我知道你爱我，只是担心你的父君会知道，扶风主神是一个真正护世之人，一定不会容忍希声的成长，到时候你会为难。”
　　“不要担心，从我娶你来到瑶池那一刻，我就已经是瑶池之人了，必会以瑶池为先，并不会为难。”扶桑语气中透露着坚定。
　　“主神！主神！你快来看！”房外，芣苢急促的声音响起。
　　其羽和扶桑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是一凛，“一定是希声出事了。”其羽也顾不得产后虚弱，直接从床上飞出直直冲出房间，扶桑紧随其后。二人直接向瑶池奔去。
　　也不过几个呼吸间，二人已到了瑶池之畔，纵使有过心理准备，也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只见瑶池表面团团灵气旋转而上均向着一个方向集合而去，在那中央，是他们的小女儿——希声。他们还在震惊之时，瑶池其他人也闻声而至，应该说这些人本就在产房外守候，只不过过来的速度比不上主神和主君。
　　“母神，那个就是妹妹吗？”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问道，身后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毫无疑问，是未来的两位护法长老：锦夜和浥尘。脸上均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其羽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点了头：“那就是你们的妹妹，她叫希声，答应母神，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保护你们的妹妹。”
　　“谁欺负妹妹，我就去打谁”小男孩声音虽稚嫩，却也可见其坚定。
　　“母神放心，妹妹无论怎么样，都是我们的至亲妹妹，有我在一天就会护她一天安乐，不论与何人为敌。”少年聪慧，一眼看出了婴儿的不同，也一瞬下了决心。
　　其羽轻轻拥住两个孩子：“都是母神的好儿子。”
　　扶桑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其羽的肩，示意她回头。
　　身后是瑶池众人，均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活了数千年，此番情景当真罕见。众人未解，只当瑶池此代出了一个天选之子，内心均是欢喜。其羽轻咳了一声：“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小神女还没有自保之力，一旦泄漏，难保不会有有心人觊觎，权当各位做了个梦吧。”
　　众人都是真心为瑶池，自然也希望保神女平安，纷纷答是，也就散开了。
　　“看来，希声身上的神灵当是……”其羽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没关系，我们先细细探查一番，不用这么担心，若是当真如此，这世间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对她不利，只是不知这让此人神灵不散的憾事该是如何。”扶桑拥住了其羽。
　　“父神，你们在说什么呀？”浥尘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
　　“妹妹不凡，定会引起天下祸起，若被有心人得知，要么毁灭，要么利用，而你我兄弟二人要做的，就是护她平安，给她时间成长，总有一天，这世间当无一人可与之相较。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件事被任何外人知道。”锦夜摸了摸浥尘的头，沉稳的说道。
　　其羽欣慰的看向大儿子，此子一向聪慧，虽只听得只言片语，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浥尘，你哥哥说得对，我们都要保护好你妹妹，也是保护好瑶池。”其羽郑重的告诉浥尘。
　　浥尘扑闪着大眼睛，煞有其事的点了头。
　　“锦夜，你随我过去看看你妹妹。”扶桑突然开口道，“羽儿，你先带着浥尘回去吧，刚刚生产完，不适宜在外面太久，免得受凉。浥尘，照顾好你母神。”
　　“父神，没问题！”突然被委以重任让浥尘很是兴奋，“母神，随我回去吧，浥尘可以陪你说话。”
　　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其羽也没有再说什么，抱起小儿子向寝宫走去。
　　路上可以隐约听见浥尘兴奋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母神母神，妹妹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我的眼睛大”“我可不可以抱着妹妹出去玩”“母神母神，妹妹是不是特别漂亮，我能不能去找其他神仙炫耀呀”
　　待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几不可闻，扶桑回过身，看着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大儿子，“你还猜到了什么？”
　　“和父神所想的差不多，妹妹身上有神灵附体，若无差错，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