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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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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玲儿转述了刘夫人的话,表示目前县衙人手不够,如果罗大义夫妇和林樱几人没有其他打算的话,自家夫人想请何秀儿顶替原先那厨子帮着给县衙做一段时间的饭,具体就是给县太爷的家眷(刘县令夫妇二人和丫鬟,随从各一名)以及值守人等的一日三餐以及刘夫人的孕妇餐,外加中午给衙门里的工作人员做一顿午饭,工钱按天给,每天六个钱,管吃住,林樱就算帮工,没工钱不过管饭。县衙后面有两间空房子还能住人,三人可以先住在那里。等羯人走了再说。
三人听了以后都挺高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从羯人手里逃出来,身上能带几个钱,等下出了衙门,别说住了,吃饭都成问题。现在有免费的住处,还能顺带挣点钱,怎么不干。羯人就在城外,目前再没有比县衙更安全的地方了。
小玲儿上刘夫人那回话去了,待她一走,无业人员罗大义和半失业人员林樱立刻用佩服的眼光看着何秀儿,用一顿饭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三个人住宿问题以及两个人的吃饭问题,简直太优秀了有没有。
家庭妇女哦不,现在是职业妇女何秀儿听着林樱和自家老公在旁边不停地夸奖自己,心里也挺受用。罗大义就别提了,何秀儿做饭手艺被县令老爷的夫人待见,他心里比他自己手艺被县令老爷看上还要高兴,只不过嘴笨不会说,恨不得长个尾巴出来给媳妇摇一摇才好。
不一会儿小玲儿又回来了,和一个杂役一起,帮着他们拿了几件被褥油灯木盆等杂物,送他们到县衙后的空房里安置,叮嘱了几句就离去了。这里原先也是住人用的,床桌板凳俱有,擦拭一番铺上铺盖就能住了。
三人草草收拾一番,罗大义担心拴儿的病没好利索,寻到方才那个杂役打听城中何处有郎中,听说郎中家也在这条街上,就和人家借了个灯笼,抱着孩子上门看病去了。
这会儿天已黑了,何秀儿在等罗大义,林樱头天晚上一夜未曾合眼,白天又赶了一天路,实在疲惫不堪,和何秀儿说了一声就去睡觉了。
一夜无梦,她睡得很沉很香。
第二天一早,林樱被何秀儿敲门叫醒,怀着“上班迟到了”的想法睁开眼,入目却是一间与她那温馨的米黄色调小卧室大相径庭的破旧房间,斑驳的墙面,糊着纸的窗棂,破旧的木头桌椅,令她恍惚不已,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坐在床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何秀儿叫了一会儿门,听不到林樱答应,担心林樱也生病,不禁声音大了些:“林家妹子,林家妹子,还好吗?可是那里不舒服呐?”
听到何秀儿担心的喊自己,林樱方才回神,脸上竟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胡乱抹了两下脸,她慌忙起身答应不迭。
听见屋内答应了,何秀儿方放下心来,打水准备洗漱。
林樱拿起衣服准备穿,林英娘那一身衣服的料子挺厚实,花色娇俏,针脚也细密,还是年前陈氏亲手给林英娘做了过年穿的。年景虽然不好,林英娘的爹娘也不舍得自己的独生女儿吃一点苦,过年时二人不舍得给自己做新衣服,反而是给林英娘从头到脚齐齐整整做了一身,这花费在普通人家也是不菲了。若不是那些羯人怕她得了伤寒会传染,衣服上也有病气,就连这身衣服也不会给她留下。想到林英娘爹娘这一番舐犊之情,再联想到对自己关怀倍至的父母,林樱心里酸痛难忍。无论在什么时代,天下的父母,疼爱儿女都是一样的,只是自己和林英娘一样,再难见到父母了。
棉袄外面的罩衫昨日里又是泥又是土的滚了一身,只能洗洗再穿,里面的小袄倒是挺厚的,枣红底子上是白色的碎花,直接穿在外面也行。林樱心不在焉地穿着袄子,忽然摸到衣角的棉花里有几个硬块。仔细一看,棉袄内侧的里子和面子接缝处有个小破口,她从这个破口处掏了掏,拿出来了一副耳环,一个戒指,还有几块碎银子。那耳环和戒指看上去都是金的,林英娘的记忆里,在陈氏的身上见过,逢年过节串亲戚时她会带上。想来是危急时刻,陈氏悄悄连同碎银子一起塞进女儿的袄子内的。林樱看着这些东西,想了想,取了一块最小的碎银子,剩下的,还是原路塞了回去,毕竟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还是随身携带着比较安全;再者说这是陈氏留给林英娘的,真正的林英娘已经香消玉殒,自己虽占了林英娘的身体,也不能将陈氏留下的财物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如果以后还有一线机会能够找到陈氏,这些东西还是应当还给她,见不到,这些东西也应还给陈氏的亲人,这一小块银子,就算是自己暂借的,今后有了钱就补上,想到这里,林樱打定主意,准备等会儿再去找点针线,把这口子缝起来才能放心。
等林樱穿戴好出来,何秀儿已经打好水叫林樱洗漱了,竟然还是热水,也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
看何秀儿在等她,林樱颇有点不好意思,叫了声秀儿姐,何秀儿倒是没什么,看林樱鼻尖和眼圈儿红红的,脸色苍白,知道她又在屋里哭过一回,心里可怜她小小年纪家破人亡,一个人孤苦无依,想来她心里一定难过的紧,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安慰她道:“莫哭,等羯人去了,我就叫你罗大哥去打听你外公家的信儿,要是打听不到,咱们就一起回甘州去,就住我们家里,我和你罗大哥都把你当妹子,不会不管你的。”
虽然林樱不是一个哭包,但听了何秀儿这一番话,她又忍不住哭了一回。弄的何秀儿手足无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何秀儿都认为自己这个林家妹子是个多愁善感,动不动就伤心流泪的小姑娘,以至于林樱废了很大功夫才把自己在她认知里的形象扭转过来。
又是一番折腾,好容易平静下来,何秀儿和林樱匆匆梳洗完了,这会儿天还没大亮,不过给人家做早饭肯定要起早一点,何秀儿说叫林樱起床时就她听到卯时的梆子声了,于是赶紧领着林樱到厨房去准备做早饭,昨日罗大义带着孩子去郎中那里瞧病,回来有些晚,也是累的狠了,这会儿还睡得正香,所以何秀儿把栓儿也抱走了。
厨房是何秀儿的主场,林樱本想给她打打下手,不过何秀儿没让她动手,把栓儿往她怀里一塞,叫她看着孩子就行了。用何秀儿的话说,就是林樱在旁边反而碍事。
被嫌弃的林樱:......这种闺女被妈嫌弃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何秀儿在厨房里做饭,林樱抱着拴儿在厨房院子里遛弯儿,她有照顾小外甥女的经验,知道这么大的婴儿怎么抱,何况这孩子也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很配合地盯着逗他的林樱,嘴里还不停地咿呀咿呀,十分惹人喜爱。
不过林樱忘了一件事,她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一手抱小萌,一手提几个购物袋还能一路小跑的女汉子了,林英娘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又是独生女,连个弟妹都没有,根本没有抱孩子的经验,因此抱了一会儿栓儿后,她就觉得胳膊酸疼。鉴于此,林樱打算还是找个合适的方法把栓儿安置好,一是这幅身板儿目前来看没法坚持长时间抱孩子,二是她在旁边什么也不干确实不合适,把他安置好,她也能腾出手来给何秀儿帮忙,毕竟在县衙里吃早饭的人少,早上这一顿还好做,据昨天那名叫小玲儿的姑娘说,中午有衙门里有二十来个人要吃饭呢,何秀儿一个人可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