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同学很舒心》潇仅仅

5、一起听音乐会 她放下手机

　　整个饭局的后期基本上是在四个大人的吵嚷声中度过，数孙贇的话最多，说话声音最响，樊舒心感到饭局之所以叫做“局”，其实就是用一个不痛不痒的由头把一堆人聚在一起，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的事情，或许这就是大人们所认为了解彼此最快速、最便捷的方式吧。
　　但樊舒心并不苟同这种方式，听大人之间的对话，她觉得很嘈杂，硬是要她参与进去，简直比考上重点高中还要困难。她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每一道菜都品尝一口不多吃，大人的话题里带到她了，她就抬头附和几句，点个头笑一笑，她悄悄注意着欧歌，发现他似乎也是这样。

　　饭局结束，两家人道别后各回各家。
　　孙贇趁樊大力去超市买烟的间隙，抓着樊舒心问，“刚刚在饭店门口欧歌跟你说了什么？”见樊舒心犹犹豫豫似乎不肯透露，孙贇继续逼问：“我都看见啦，这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嗯……也没什么，就是给我留了他的电话，说以后有机会带我去听音乐会。”樊舒心淡然地说道。
　　“哎哟，那太好了！樊舒心，我告诉你，欧歌是个很优秀的人，你要多跟他接触知道吗？”孙贇一脸得逞的样子。
　　“可我没有手机啊，高中开始去住校的话，我也联络不到他。”
　　孙贇思忖了片刻，“手机……也是该给你买一部，对了，还有衣服。”孙贇扯着樊舒心的手臂把她像个木偶似的摆来摆去，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好看的衣服也要买几件，去听音乐会总要穿得像样一点。”
　　瞥到远处，樊大力正叼着香烟吐着烟雾踱过来，孙贇立马收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勾着樊舒心的手臂往前走。

　　没过几天，樊舒心就买到了新手机，那个时候智能手机刚刚面世，所以价格都不便宜。
　　原本孙贇只想花几百块买一个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翻盖手机给樊舒心，但最后还是被她说服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智能手机。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欧歌。同时，樊舒心也拿到一笔小钱，那是孙贇原本要给她买衣服的钱，那天买完手机后去逛商场，可以说这次是樊舒心第一回认真地逛商场。
　　有太多好看的衣服了，每看一件，孙贇都拿到樊舒心身前比了又比，觉得每件都很适合她。但一检查吊牌就又把衣服放回了衣架上，抱怨说衣服不值这个价钱，最终一件衣服也没买，还说要带樊舒心转场去披发市场买衣服。
　　樊舒心一语道破，如果还是去披发市场买，买来的只会是家里那堆衣服的复制品。
　　最后孙贇决定做甩手掌柜，把500快扔在樊舒心手上，说让她自己看着办。
　　500块钱，孙贇是打算给樊舒心从上到下买一套新衣服的，然而樊舒心却决定将500块全部花在一条裙子上。
　　这是一条浅宝蓝色的短袖连衣裙，大圆领恰好可以露出锁骨，樊舒心的肩膀比较宽，但腰比较细，胯稍稍有些宽，腿比较细，这条在膝盖以上的裙子下摆呈A字形，恰好可以掩盖住樊舒心的所有缺点，将她身形上的优势展露无遗。
　　她看着镜子换上新裙子之后的自己，将马尾上的皮筋扯下，散落的头发正好落在腋下的位置，15、6岁的年纪，虽然刚经历了中考的洗礼，但好在生活上一直坚持自律，所以并没有因为过去一年的学习压力让自己灰头土脸的。这件裙子在灯光下，折射的光芒通过镜子印在樊舒心脸上，她觉得自己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这一刻的感觉是穿校服和从前那些披发货时从来没有过的。

　　有了手机也就可以用流量上网，樊舒心一下子把欧歌过去一年的博客都看了一遍。发现欧歌在音乐方面的造诣真的是不凡。
　　研究生两年级这一年里，欧歌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还被很多活动邀请进行钢琴表演。那天饭局上被问的电影主题曲确实是他的原创作品，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导演导的音乐剧类型的电影，将会在年底的时候上映。
　　而这些成果，在上次的饭桌上，他都不愿意多说。
　　欧歌真的很低调。
　　樊舒心的眼睛离开手机屏幕，抬头仰望了几秒天花板，又低头捋着身上的新裙子，看着手抚过的地方，似乎对这条裙子没那么满意了。她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看着披头散发的自己，面无表情地轻轻摇了摇脑袋，用手把头发归拢，又把马尾绑了回去，最后眼神落在镜子里自己的拖鞋上，下一秒她便转身，换了睡衣，把裙子小心折叠好套进包装袋里。
　　第二天，樊舒心原本想把裙子送到商场退货的，没想到出门前接到了欧歌的电话。
　　“舒心，下周末有音乐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电话里传来欧歌爽朗的声音，是一种令人不愿拒绝的邀请。
　　樊舒心瞅了一眼手上的新裙子，犹豫了顷刻，问道：“嗯……音乐会的门票多少钱一张？”
　　“不用！我公司里面有赠票的，不需要自己出钱买的。”
　　“这不太好意思吧……”樊舒心内心挣扎，想去但又不想去。
　　“公司给了我三张，很好的机会，不要浪费嘛。”
　　“……好，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啦，回头我再把具体时间和地址发你。”
　　新裙子不用退了，而且马上就派得上用场。樊舒心低头看了看，心想这兴许是命中注定，这条裙子会跟自己有缘。

　　音乐会是在市中心的一个场馆举行，樊舒心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事先查了交通路线，坐了两部公交车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她趁着早到的功夫，仔细观摩了音乐会场馆以及附近的一些建筑，这些对她来说是独特的风景，虽然在Z市这个大城市生活了15年，但这是她第一次到这种地段来看这样的风景。
　　过了马路，场馆对面是一个商业街，里面有不少小吃店。樊舒心捂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走近勘察了一番，这里的店门装潢设计都很精致，基本上卖的都是偏西式的简餐，好多家的招牌上写着营业到凌晨，想必这是针对一些在场馆里看表演的观众所设计的。

　　欧歌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位女伴，那个女生似乎还勾着欧歌的手臂，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向樊舒心走来。
　　走近些才发现，原来欧歌带的是他妈妈苏慧媛。
　　“苏阿姨好，远远的看，我还以为欧歌带了一位小姐姐来听音乐会呢。”樊舒心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奉承的意味，但刚刚远远地看苏阿姨的身影真的以为是欧歌的女伴，就跟他博客里那位拉小提琴的女生一样。
　　“哦哟！小舒心怎么这么会说话啦。”苏慧媛松开勾着欧歌的手，跑来搂着樊舒心，一副亲昵的模样。
　　两年前在苏慧媛家，进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搂着自己，当时苏阿姨好像和自己差不多高，怎么今天忽然需要仰视她了？樊舒心低头一瞧，便发现，苏慧媛穿了高跟鞋……而紧挨着高跟鞋的竟然是自己的白球鞋……
　　欧歌领着妈妈和樊舒心进入场馆，对号入座，樊舒心坐在两个人中间。
　　这是一个视角很棒的座位，在场馆的中间靠前排，眼睛可以饱览到整个舞台。
　　很多观众从场馆的不同入口，安静有序地入场，基本上只听得见女生高跟鞋走路时发出的声响。樊舒心观察着陆续入场的观众，好多女生都披着自然有型的秀发，也有一部分女生绾着头发，散发着高雅的气质。扫了一圈之后，她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是扎着马尾辫的。
　　“舒心啊，一会上台表演的是美国的一个小众乐团，之前我在巴黎念书的时候，就看过好几场他们的演出，”樊舒心向左边偏过脑袋，微微仰视着欧歌，他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眼神放光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舞台。
　　“有一次我参加了欧洲的一个原创钢琴曲比赛，恰好当天晚上是他们的演奏会，我和我同学刚比赛完就马上赶去听了，结果迟到了被人拦在外面，解释了半天也不放我们进去……没想到乐队里那个吉他手扛着他的吉他出现在我们身后，他竟然也迟到了，跟门口的人解释说他找了好久的停车位。”说到精彩处，欧歌忽然停下咽了一下口水。
　　“后来你问那个吉他手要签名了吗？”
　　“没有……我当时最喜欢的是乐队里面弹钢琴的那位，所以对吉他手热情并不多，不过我同学比较喜欢他，对他挺热情的，后来我们顺利入场也是全靠他。”欧歌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嘴角不禁微微向上扬起。
　　“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后来入了场，我们问那个吉他手怎么不走演员的后台通道，没想到他是个路盲，回答得倒也诚恳，他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演员走的通道，那天他和他的团员分开去的演出场地……”欧歌用手掩着咧开的嘴，笑得很内敛。用另一只手解开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方便自己更好的透气。
　　樊舒心看到欧歌解纽扣的小动作，忽然想起两年前欧歌借给自己的白衬衫洗干净了，还在自己的衣橱里躺着，这一天竟然忘了带来还给他，“感觉这名吉他手比较乐于和观众聊天。没什么架子。”
　　“嗯，哈哈！”欧歌还是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马上又用咳嗽掩盖了一下，“咳咳……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吉他手其实是他们乐团里的灵魂人物，很多首曲子都是他创作的，包括他们最受欢迎的那首曲子。”
　　樊舒心看到欧歌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情，这让她对即将开始的音乐会更加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