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欧歌要回国了 ...
-
请客吃饭的这天上午，孙贇特地关照了樊舒心要好好打扮一下，因为欧歌回国了，他也会来吃饭。
这个消息让樊舒心喜出望外，都没察觉到自己一下子来了劲儿，手脚麻利了起来。她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脸上没长痘痘，身材也没发胖，幸亏她顶着初三这一年的学习压力，还一直坚持跑步以及规律的饮食作息。
心里正庆幸着，樊舒心喜滋滋地打开衣橱，左挑右选，把所有夏天的衣服都翻了个遍，发现除了黑、白、灰三种颜色压根瞧不见任何有活力的色彩，衣服的款式件件都跟校服是一个式样……
这时，客厅传来了父母争吵的声音。
“今天是去见我好朋友，人家夫妻俩都是有文化有礼数的人，你这件汗衫都穿了三天了，去换件衬衫呀！”孙贇的语气一向很犀利，常常不用说尖锐的词就能戳中别人的痛点。
樊舒心的爸爸樊大力很不服气，马上怼回去：“你就是看不起我对不啦！我今天还就穿这件汗衫去了，怎么样！”
“你今天不换衬衫就别去吃饭了！”孙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脸的委屈，用手帕扇着风。
樊舒心跑出来遏止住了爸爸接下来可能并不礼貌的言语，挡在妈妈前面对父亲说：“爸爸，你出门穿得好看一点也是给妈妈和我面子嘛，嗯……我觉得那件浅色的衬衫相比汗衫，你穿起来会更像一个绅士。”樊舒心使劲挤出笑容，靠近爸爸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他嘴里的烟臭味，不禁鼓了一下眉头。
樊大力收敛起对着孙赟放大的瞳孔，叹了口气说：“算了，好歹也是庆祝闺女考上市重点，我就去穿那件衬衫吧。”樊大力的脸色还是绷着，转身边走边脱上衣，打着赤膊回房间换衣服。
孙贇仍旧窝在角落里斜着眼扇着风，嘴里碎碎念着：“你爸爸就是文化层次太低。”
樊舒心瞅了妈妈一眼，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梳好马尾辫，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她希望见到欧歌的时候自己可以显得更加阳光一点。
一家三口准备出门的时候，孙贇拦下了女儿，“你怎么就穿这样去吃饭啊？”孙贇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樊舒心，眼神中带着一点嫌弃。
“我衣橱里的衣服都长这个样子，颜色是素了点，但我配了这个浅绿色的帆布包，还能衬出一些活力来。”
“哦……也是该给你准备几套像样的服装了，平时你都穿校服，我都没留意。”孙贇小声嘀咕着。
“女孩子是要穿漂亮一点，就你，也不给她买，穿来穿去就这几件。”樊大力丢下一句话，顺着楼梯快步走下楼，似乎是想要逃避孙贇即将怼他的话。
孙贇刚要脱口而出一句不爽的言语，樊舒心立马上前抚住她的肩，眯起眼睛对她摇了摇头。
到了一个比较高档的餐厅包房，圆桌边上就放了六把椅子，想必爸妈只请了欧歌他们一家三口。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凉菜一个个被端上圆台面，都是樊舒心几乎没有吃过的菜，她只能在心里感叹：妈妈招待客人总是很大方的。
“这家人怎么还没来，”樊大力等得有点不耐烦，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香烟，娴熟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这不还没到约好的时间么，人家又没迟到。”孙贇厌弃地瞥了樊大力一眼，“你看看墙上的标示，写了不能抽烟。”说着便起身朝包房外走。
樊大力完全没有理睬孙贇的关照，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
“爸爸！”樊舒心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等一下客人来了，会闻到房间里都是烟味，给人家的印象不好。”樊大力扭头盯着女儿，带着一脸的不削。
“谁让他们非要那么准时，我等得都不耐烦了。”
“这边写了不能吸烟，等一下吃好饭你可以去吸烟区抽烟，被服务员看见你坐在这里抽，要罚钱的。”樊舒心很害怕万一在这个时候，欧歌他们一家子从外头走进来，所以语气就赶了一点，脸上的不悦和担忧也没有掩饰得太好。
好在樊大力把香烟收回了衣服口袋，脸上却跟受了委屈似的不自然。
孙贇的声音从门外隐约传来。
“你妈的声音，看来是接到客了，这家人可真守时，踩着点来。”樊大力幽怨地扯了一句。
“爸爸，等一下你多吃点，不过要记得细嚼慢咽。”樊舒心嘱咐道。
“切，不就是想让我少说几句话嘛。”
孙贇推门进来，伴随着她客套的寒暄声。后面跟着苏慧媛和她的丈夫，最后才是欧歌。
樊舒心站起身，眼睛寻找着欧歌，他还没看到自己。两年不见，他的刘海短了，身材似乎更壮实了一些，不变的是他身上仍旧散发着阳光，可以越过身前的人直接照到自己。
这两年，欧歌的父母，苏慧媛和欧军基本上是出差在外，有时候3、4个月才回一趟Z市，呆个4、5天又要去别的城市做生意。但每次回来都会去樊家拜访，偶尔也换樊舒心的父母去他们家串门，聊天。
虽然两对夫妻比较相熟，但每次见面仍旧会重复一遍老套的见面说词，就像表演开始前的热身一样，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仪式。
苏慧媛每次见到樊舒心都会主动跟她热络起来，“听说小舒心这次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对吧？”樊舒心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你初三的时候，我们去过你家，你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定是在刻苦学习吧。”苏慧媛搂着樊舒心一起坐下来。
瞬间，樊舒心就成了包房里的焦点，大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她展开。
“孙贇啊，你女儿就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
“这小姑娘的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
“哪里哪里，她学习是比较认真，但多数也是靠运气……都别干坐着，大家都动筷子吧！”孙贇谦虚的说辞，听上去总带有一点贬义，让樊舒心不怎么舒服。
樊大力则听了女儿的话，尽量少说话，孙赟带头动了筷子，他便埋头把面前的小菜一筷一筷往嘴里送。
欧歌坐在樊舒心边上，中间隔着苏慧媛，见大人们仍旧热闹地交流着，他绕过苏慧媛的背后，伸手去点了一下樊舒心的肩膀。
“嘿！”
樊舒心倏地转过头去，欧歌正对着他微笑，眼睛里似乎闪着星星。
“恭喜你啊！”欧歌对着樊舒心小声说了一句，樊舒心似乎听不见大人们嘈杂的说话声，她没有张嘴说话，只是朝欧歌轻轻点了点头。
“媛媛啊，你别说我女儿了，你儿子呢？研究生毕业了，打算在国内发展吗？”孙贇一边让服务员上热菜一边开始打探欧歌的消息。
“他毕业之前就已经被好几家国内的公司看中要给他出唱片。是吧？儿子。”
这个消息让樊舒心既高兴，又有点焦虑。
“欧歌，你自己说吧。”苏慧媛对生养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颇感骄傲。
欧歌顿了顿，脸上划过一丝勉强，还是开了口：“孙阿姨，我是打算在国内发展的，已经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做幕后工作，帮一些歌手或者电影写歌编曲这样……”
“哇！那你以后就成为正真的艺术家了！”原本埋头吃菜的樊大力忽然冒出一句话，让孙贇和樊舒心都吃了一惊。
欧歌笑着回答：“樊叔叔，没你说得那么厉害，也就是个写曲子的。”
“哎哟，欧歌别那么谦虚嘛，写曲子的就是艺术家呀。”孙贇觉得樊大力那句话的语气有失分寸，立刻补了一句。
“儿子，你不是有一首曲子已经被一部电影买去了么。”坐在一旁话不多的欧军发话了，“电影还是个蛮有名的大导演拍的。”有这样一个儿子显然让做父亲的发自内心地骄傲。
樊舒心看得出来，欧歌正在为自己成为话题的中心感到头大，他一直捏着筷子，也不夹菜，像是捏着救命稻草似的，脸上的尴尬慢慢浮现。
“真的啊？哪个导演？哪部电影啊？”孙贇继续不依不饶地发问。
“都还……不确定呢……”欧歌小声地回答，伸手夹菜，却在一盘牛肉里夹起了一筷子香菜，机械地放进嘴里，嚼了几口，脸色如中毒般变得更加尴尬了。
“你平时应该会常常去听一些音乐会，这样丰富自己的创作灵感吧？”樊舒心咽下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菜肴，忽然把话题扯开了。
欧歌像遇到救星一样，从无奈状态满血复活，“对！我在巴黎的时候常常和同学一起去听音乐会，听说国外的几个乐队不久后会来这里开演奏会，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听，对你的学习压力也有缓解的作用。”欧歌看向樊舒心，心里是一阵感激。
“好啊，有机会的话，先谢谢哥哥了。”当欧歌朝自己眨了一下眼睛的瞬间，似乎是在发出感谢的信号，樊舒心也只是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话题被成功扯走了，如果只是单纯聊音乐鉴赏方面的内容，欧歌可以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欧歌要回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