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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恍恍惚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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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像是被控制住一般难以动弹,不痛不痒却本能反抗,拼命挣扎,挣扎着挣扎着悠悠感受到疼痛,脸如火烧,嘴似刀剜,手如骨裂,腿像绷断,怎的如此难受,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你信或者不信,我都永生守着你,此生用尽一切只想爱着你,不曾有过半点走心,我原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晓康的声音,难不成做梦?
试着睁开眼,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晓康,还有儿子,还有甜甜,周旭,远远的,还有谢宇航,这是怎么了?
“你们这是”?开口一片撕裂之痛袭来,嘴巴似乎有什么不对,好像很多地方都疼。
“你醒啦”?
“若华醒啦”!
甜甜和周旭格外欢喜,感恩激动,甚至双手合十。
儿子哇的哭了,“妈妈,我害怕”!
晓康竟也孩子般趴在床边抽噎。
我大脑回转着,渐渐意识到自己昏倒了,疼痛来源于栽倒的撞碰,最先疼到心上的是儿子,着急的把儿子拉到怀里安慰:“宝贝,没事的啊,哭什么,不是说要做个坚强的孩子吗”。
再大的疼痛都抵不住对儿子的心疼,人,总是担心,所有担心只是醒着,一场昏倒,我才知道,真要昏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担心的,所害怕的,所纠结的,所伤心的,统统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了。
远处的谢宇航似乎揉了下眼睛,悄悄的走了。
甜甜和周旭也使着眼色走了,我拍拍晓康以做安慰,假如有一天晓康有何意外,我也不知该如何承受,这就是家,没有血缘却千丝万缕着的一家人。
伤并不算严重,脸擦破表皮,嘴唇内破了点肉,左腿膝盖摔伤好在没伤及骨头,最严重的也就是右手中指骨头有些粉碎,因为撞在柱子上的原因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昏倒,医生还在检查中。
最后知道消息的小姨和姨夫几乎是搀扶着跑到病床前,小姨险些绊倒栽下去,哆嗦着说:“怎么弄的怎么弄的,怎的那么不小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姨夫也跟着语无伦次:“没事就好,没事就谢天谢地,若华啊,可千万照顾好自己”。
其实,人生假若有何意外,承受不住的是好好的挂念着的人。
我不敢惹二老挂念,努力活泼着:“谁没个三灾八难的,没事,摔一摔结实”。
养病的几天,儿子格外懂事,晓康依旧爱沉默,有时就那么沉默着盯着我,唯恐我会消失一般,我似乎不那么讨厌他的沉默了,有时想一想,真的有什么意外,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该怎么痛苦呢?假若我还能知道,会不会后悔没有好好珍惜没有好好留下美好回忆?
于是我试着如从前般调皮,责怪他:“看什么看,毁容了的我可有你嘚瑟的了,可是配不上你了”。
晓康依旧宠溺的看着我说:“你怎么样都好看,一辈子看不够”。
忽然觉得同样是相处,何不更好的相处呢?这样不比着计较更幸福?
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妈妈还能站在我面前呼唤一声:“若华”。
那天我出院,甜甜和小姨劝我把脸上的伤痕整一整,女孩子带着伤在脸上不好看,可我执意出院了,莫名的,不在乎是否好看了,任性的再一次相信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脸上有疤痕。还没走出医院,一个遥远熟悉的声音呼唤,“若华”。
不可思议的,神经中枢传递出,那个声音是妈妈,消失了二十年的妈妈。
我不知道是期待还是不期待,只麻木的转身,看到那个与儿时不太一样却又证明着是妈妈的人。
我还不知怎么反应,倒是小姨忍不住先哭了起来:“大姐,你,你回来了”?
妈妈说她早些年就在找我们,只是我们都出来了,没找到,问了很多人才问到我们在S城,于是大海捞针般在S城找,可能母女感应的原因,她最近一直心慌,于是更加迫切找到我,甚至疯狂的在医院穿梭,直到听到护士说二号病房闻若华,她带着希望般找到二号病房,没见到我,追着出来呼唤住了我。
妈妈的故事,我并不太记得,很多人说妈妈不要我了,小姨总是骂那些人没安好心,然后告诉我妈妈只是出去了,早晚会回来的,我等待过,没有等到过,慢慢也就不在意了,包括爸爸,留给我的只是一点模糊的音容笑貌。深的大多是小姨和姨夫的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我不觉得我责怪妈妈离开我,可面对她我怎么也叫不出一声童年般的“妈妈”。
小姨急的掉眼泪,然后给我讲了关于我爸爸妈妈的事情。
二十八年前,我的爸爸妈妈结婚了,婚后的他们一无所有,连一张吃饭的锅都没有,一间瓦房还是爸爸卖力挣下,自己搭建的,因为爷爷奶奶儿子有五个,太穷。于是爸爸妈妈就那样东拼西凑,左借右凑的过起了日子,爸爸很上进,大冬天的下河抓鱼给妈妈吃,抓多的卖掉换点东西,勉强度日,也算得恩爱幸福,一年后有了我,更是喜上眉梢。可是爸爸的弟弟也结婚了的时候爷爷奶奶置办了很多东西给他,他有了孩子的时候爷爷奶奶送了很多东西,这样的不公平爸爸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最终觉得要闯荡一番争口气,可走南闯北并不那么顺利,直到遇见了一个叫曾佩佩的女人,那女人介绍我爸给她的爸爸,带着我爸做生意,三两年间还真让我爸发达了起来,只是我爸没想到他带着发达后的喜悦扬眉吐气的给我妈买金买银没幸福几天,曾佩佩就要我爸离婚娶她,还闹到了我爸家,妈妈心性骄傲,一气之下带着九岁的我走了,可那个时候漫天飘雪妈妈不忍带着我受罪,就把我送到家里自己悄悄走了,爸爸一面照顾我一面寻找妈妈,找了半年没有消息,自己也病倒了,走投无路把我送到了小姨家,而小姨难得怀孕往往流产,最是想孩子的时候见到我如同亲生般疼爱,终于在我十五岁那年得偿所愿生下了自己的儿子,我姨夫激动的给我买了一堆好东西,逢人就说:“若华是我们家的福星,是来带给我们好运的”。
我因此而理解了小姨和姨夫对我妈的感恩之心,她们觉得我爸妈愿意把我放她们家养着是心疼她们没有孩子。
我也有些理解妈妈,因为我不也是那么骄傲的想过离开,只是不得不承认我还是相信晓康,信他没有过背叛之心,我也舍不下朗星,就像我对晓康说的:“无论怎样,都不要和我争朗星,他是高于我生命的存在”。
在这样的际遇下我并不责怪妈妈的离开,可也弥补不了她离开的缺憾,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去冷静,冷静后选择当她从没有离开,怂恿着朗星叫姥姥,听着晓康叫“妈”,我也自然的叫“妈”,因为我想如果朗星不肯认我我会想死的心都有,果然我妈开心的有些哆嗦,小姨也笑着掉泪。
可能是晓康教的,朗星对着小姨喊“亲亲姥姥”,对着我妈喊“亲姥姥”,在一片“亲亲姥姥亲姥姥”中,亲情升华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感动中。
有人问,爱情和亲情哪个更重要?
有人说,爱情的最后就是亲情!
我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家里,晓康已经是一份亲情的存在。
某一天,我见到晓康在毒辣的阳光下汗流浃背的搬着货物,才知道他所做的新工作竟是如此辛苦,才明白为何刚开始新工作的那一段他时常直不起腰,又每天倒床就睡。
我不知道我是该感动他的这份付出还是该抱怨他的没出息,可曾经的我想过我会成功,成功后让他做我背后的持家男人,不需要有什么出息,只需要做好我和儿子爱吃的,收拾好我们的家。
我有些不明白一年年过去,到底是我变了还是晓康变了,或者是时光变了?怎么会跟曾经幻想过的美好日子有那么多的不一样,怎么结了婚要有那么多的生活要面对?
晓康总是快乐着,似乎永远没心没肺着,“老婆”“老婆”的喊着,不抱怨苦不抱怨累,不追求不伤神,似乎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可以永无止境的让他快乐,我把这种快乐看成没出息,时常有些烦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