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五大家族 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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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魂区场中是一个圆形天坛，上面坐着七位点魂师，被点到的名字的人自行上台参与点魂即可。点魂大典因为每年一度，并不罕见，因此并非每一年都会有顶尖的点魂师参加。而像荀老这样顶尖的点魂师并不会出现在天坛上。他们往往会在点魂区四处寻觅自己合眼缘的人，所以相遇，即是机缘。
阿澈安静地坐在台下等候，顾其看似如常，实际内心还是有几分紧张的。虽然在经历点魂之前，所有人的“魂”都是处于不可感知的状态的，但以他的情况，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然而这样焦虑的时刻很快就被打断，几个身后分别被几人拥簇着的少年从各个方向朝顾其大步走来。
是各个大家族中的人。
顾其不修行的事情只要稍微探听一下便可知晓，这实在不是什么秘密。而顾其的品性、喜好也是易于得知的。在得知净魂器被顾其得到的时候，各个家族皆是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他并不会使用它，而它对于他来说也并无意义。顾盛虽为铸剑师，但与各大家族之深根固蒂相比，却是相形见绌了。他们相信，只要以适当的价值与顾其进行交换，得到这样的净魂器，应是轻而易举。
他们的预想本应与实际无任何出入，但世事终究难料。
先行而至的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子，白衣，青冠，腰间雪白的缎带中央嵌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泣血石。他行至顾其身前时，温文有礼地一拱手，清朗道，“白家，白子墨。”
白家，是与傅家齐名的锦都七大家之一。而顾其见得身前人腰间那婴儿拳头大小的泣血石不由暗自心惊。传说中泣血石百年方能从剑痕崖下取出一块，而剑痕崖即是当年秦阳先祖刺于凶兽心口的那一剑留下的。泣血石，实际上是由凶兽心口渗出的鲜血凝成，对镇魂、修行、延年益寿皆颇有增益。这泣血石，在整个无至大陆上也不过数十块。时间只是它无比珍贵的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剑痕崖深千丈，且无任何落脚助力的地方，唯有顶级修者才能冒着*极大危险下崖取得一块。而白子墨腰间这样一颗拳头大小的泣血石，怕是由三到五颗泣血石熔炼而成的，而这种程度的熔炼，非顶级铸剑师不可为，这足以说明白家深厚的底蕴。这样一块泣血石若是出现在其他的大型都城，不知要引发怎样的腥风血雨，但好在这是锦都，所有的家族势力都已盘根千百年，相互制衡，没有人能够打破规则。
还不待顾其仔细观察那泣血石，另一人便已行至，一身黑色劲衣，罕见的短发，肤色稍暗，声音浑厚低沉，“秦家，秦煜。”
顾其还未来得及回礼，第三人已至，青衣，白玉腰带，散发，整个人的儒雅气度浑然天成，声音也十分温柔，“柳家，柳无云。”明明是大族子弟，却周身散发出一种懒散的气质。
“温家，温如烟。”顾其闻声连忙转身，只见一个身高将将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深紫色花纹繁复的厚重衣袍将她那张娇嫩白皙的脸蛋衬托得格外娇小，声音清婉，略显几分稚嫩。
“啪，啪，啪。”人未至，声已至，伴随着的是快步的脚步声，“想不到，这片刻之间，锦都七大家竟已到场了五大家，看来大家都很有兴致啊。”话音刚落，人才走到顾其身前，同样微微屈身，一拱手，如之前四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的动作，标准，利落，又不失礼节，“卫家，卫沈。” 绛紫色衣袍，深红腰带，双眼眼尾微微吊起，使得其眼神有几分迷离。
“哦？卫沈么，你也来啦。”柳无云眯起眼睛笑了笑，冲卫沈挥了挥手。
“你叫……”此时方才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阿澈才回过神来，刚好看到的就是柳无云跟卫沈打招呼的那一幕，“噗，为什么？这名字真好玩。”
顾其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舞池中飞扬的面条在众人脸上乱舞。眨眨眼，再定睛一看，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众人分明十分平静，脸上都是大族子弟应有的端庄，甚至神色比刚才更加亲切温和了。卫沈对阿澈说的话并无反应，甚至视线也一直停留在顾其身上，没有丝毫移转。温如烟表面极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心跳却是快了好几十拍。刚才脸抽动了一下，虽然刚好在卫沈的视线死角，但自己的鬓角好像乱了一毫！天哪，拜托神灵了，可千万别让卫沈这腹黑狐狸发现啊！否则今年的魂石进口贸易又是一番血战了……
“顾兄，唐突了。请不要担心，我们都是善意的，只是想与顾兄做一笔小小的交易。”先开话头的是白子墨，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虽然白子墨年长顾其些许，家世地位上更是远远优越于顾其，但许是因为良好的教养，竟也对顾其以兄相称。
而顾其对此心里早有准备，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想好要陪阿澈来的原因之一，否则他也可以拜托李漫齐峰等人带阿澈入场。听得白子墨说完之后，顾其只是礼节性笑笑，没有说话。
见得顾其这般回应，众人心下一疑。秦煜微颔，白子墨与温如烟目光稍稍一交汇。
“想必顾兄心中早有预感。”中气十足的声音，咬字铿锵有力，“早闻顾兄不事修行，所求不过闲云野鹤。现今鄙人秦煜代以家族之名，向顾兄诚心购买净魂器，不知顾兄意下如何？”
见七大家的人纷至沓来，连忙赶到顾其身边担心他应付不来的李漫等人，听得秦煜一板一眼地吐出“闲云野鹤”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都是一抽，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顾其整日吊儿郎当在市井中游窜调笑青楼头牌的样子。这形容……真是相当闲云野鹤了。
“我无意出售。”顾其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似是对这份拒绝的回应感到十分抱歉。
众人反应却是平平，似是从一开始顾其的微笑中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顾兄可是有难言之隐？”温如烟开口，声音甚是好听，然而分明是稚嫩的声音，却刻意作出了老成稳重的腔调，却又莫名让人难以产生违和感。这样的效果，应是经过千百次练习才能达成的。
不是大家族轻视顾其，实际上他们并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可能与之有交集的人，但顾其的过去实在是一张平乏无味的写满了流水账的白纸，让人难以看出什么门道。他拒绝交易，这是最坏的结果，却也是最出乎意料的结果。这并非顾其本意，众人心想，因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一个完全无用的东西与七大家交恶？在锦都生存的人可没傻到这个份上。问题或许出在将净魂器托付于他的人身上：傅司明。
“彩头归你，好生对待。”
这好像是族中探子汇报的傅司明对顾其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这个“好生对待”，或许就是顾其的难处了。
顾其不语。这次开口的是柳无云，“顾兄请放心，傅司明之举仅限于擂台赛之上。顾兄与我们交易后，傅兄绝不会为难与你。”柳无云说话总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并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山涧流水一般的流畅感。除了与自己相熟的陆久，其他家族子弟言语间不自觉就会产生一种客气与疏离。但听柳无云说话时，会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儒雅的公子哥交谈，自然又舒畅。
拿傅司明做挡箭牌？顾其不是没有想过。但当日傅司明与他的对话以及后来的举动已经足以表明他的意思：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至于接下来的事，颇有种听天由命的意味。然而不知顾其意图的众人此刻自然只能联想到傅司明身上。但若顾其真将此事推到傅司明身上，七大家之间必有交涉，那时便不是傅司明所能控制的局面了。顾其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傅家也是极力想要得到净魂器的。在这样的局势下再引来一匹饿狼，彻底成为众矢之的？实非良策。但眼下，却也是个死局。
见顾其面露难色，众人心想难道傅司明私下与顾其作成了什么协议？以至于顾其在面对五大家的压力之下仍不动摇？
场面一片死寂，只觉得远处的喧闹声更清晰了。微风轻轻带起众人的衣袍，人人若有所思，却都沉默不语。五大家之间再无目光交汇，却也都气定神闲地站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时间的流逝，但也让顾其知道他们此行势在必得。顾其感觉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起来，缓缓从鼻孔间吸入，再缓缓流出。这粘稠的液体似乎掺杂了什么辣椒粉一类的东西，呼吸几次之后只觉得口鼻腔间火辣辣地疼痛。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发问的是阿澈，然而场上除了顾其、李漫等人之外，并没有人看向她，五大家的人都目不斜视，似乎她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对于白子墨等人来说，她不过只是会说话的一个净魂器，一个器物，一个商品罢了。难道你写字的时候会在意毛笔舒不舒服？这实在有些荒谬可笑。
陆久刚想提醒阿澈，心想这丫头难道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成？怎么现在的局势都看不清楚呢！此刻阿澈却再度发问，“你们好像还没有开价吧？做交易，总要有点诚意的呀。”
这下白子墨等人想无视这丫头也不行了。
开价？难道顾其一脸纠结便秘的样子是因为我们没有开价？拜托，我们可是锦都底蕴最深厚的五大家族好不好？！说是整个无至大陆上最强势最富有最顶尖的家族也一点都不过分好不好？！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会开不出令人满意的价款了啊？！这个问题一开始就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好不好？！
这一刻，众人的视线终于聚集在这丫头身上，然而这丫头却没有丝毫自觉的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摇呀摇。
白子墨身边一个老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眼里都写着“看看我们家少爷！看看我们家少爷是什么人！”然而这种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十分不满的，哼。
然而在阿澈说完这句话之后，场面就变得十分微妙了。
“咳……你们……哪家想买？” 顾其这话刚出口，齐峰心里点了个赞，李漫会意嘴角微扬，陆久心想：you bad bad……
很显然五大家都想要啊！这次连年轻一代中各族中的领军人物都全部亲自出马了，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各家都势在必得的样子，以前还从来没有见他们如此迫求什么。那么最终将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白子墨五人互相一对视，柳无云道，“五家，皆欲购之。”
似是看出顾其接下来要说什么，一直眯着眼笑着不说话的卫深直到此刻才再度开口，“顾兄，”语气竟是带着几分轻佻与调笑，“是五家，全都想买哦。”
这话乍听之下会感觉是一句废话，顾其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是的。是五家，想要一起买。
且不说顾其有没有这个胆子，对着五大家族狮子大开口了。他预想中让五大家族之间哄抬价格，冲突分化的局面，已经是不可能实现了。迫于权势的压力之下，最终的结局有99%的可能是他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款，而这个价款由五大家族共同承担。
单是一个家族承担这样的一个价款，尚且不会在意，何况是最为强盛的五大家族共同承担呢。这样的问题，当然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实际上，除了阿澈这丫头，也的确没有人担心过这个问题。顾其只是想顺着这条路拖延时间，争取一线生机罢了。他转头看向阿澈，却见这丫头仍旧是一脸认真地在等待五大家族开出价款，像她平时吃饭那样认真，似乎这件事，就是一件平淡无奇的，却又要好好做完的一件小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五大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