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草木和鱼

2、烫伤 陆路坐在窗

　　陆路坐在窗边，天色一点点变暗。
　　“小伙子，买到票了？”大叔看见方南走过来，以为他来拿行李。
　　“恩，买到了，16号上铺的，太巧了”方南接过箱子，说着看了眼旁边专心欣赏风景的陆路，“我把箱子放到上面吧。”
　　“没事，你就搁我床底下”大叔指了指下铺床底下的空间。
　　“谢谢了。”
　　“没事，你也去深圳吗”
　　“不，我去赣州”陆路旁边还有一个空座，方南走过去坐了下来，看向陆路，“你呢”
　　“恩，我也去赣州”陆路用左手支起下巴，抬眸，对上方南的眼神。
　　“你们都去赣州旅游吗”
　　“不，我回家，我哥哥结婚”方南在和陆路视线交汇的一刻移开目光，看向陆路搭在桌上的右手。
　　手指修长，肤色粉白，指甲都被修剪地整齐圆滑。
　　她瞳孔颜色好深。

　　“我旅游”陆路说着看了眼大叔，“您呢，去深圳吗”
　　“对啊，我家老二调皮，一个月前我去深圳上班的时候成绩还班上中上等，前几天各科老师都给我打电话哭诉，说他一下子成倒数了，这不得回去瞧瞧，但厂里领导有急事，只能先教育他一番，”大叔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又笑得脸上褶子幸福地堆到了一块，“虽然这小子调皮了点，这次回去见到我老婆了，以前一年就只能见两次……”
　　顺着陆路和方南关注的眼神，大叔继续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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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
　　陆路从包里找出洗漱包，拿到洗手台，漱口洗脸。右手握着牙刷上下机械地刷牙，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黑眼圈略有些严重的女人。
　　方南的哥哥结婚。

　　镜子里，她看到拿着热水壶的方南从身后经过，于是侧过脸。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列车忽然的摇晃让方南陡失平衡，眼看着热水就要泼出来，陆路放下牙刷伸出手打算扶住他，结果脚踩到一小摊水渍打滑，非但没扶住失去平衡的方南，自己还往他的方向倒去。
　　“嘶……”
　　陆路半个身子都趴在方南身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左肩上。
　　她想用那只撑地的手让自己站起身，但是手背上一阵刺痛让她打消了用力的念头，只敢慢慢把身子从方南身上移开。
　　方南连忙把保温杯放到一旁，看向她的手。他感觉在摔倒的时候，泼出去的水倒在她手背上了，定睛看过去，她大半个手背全红了。方南懊恼的皱皱眉头，“对不起啊，唉我……”
　　“没事，你先把我扶起来吧……”
　　“啊，好的好的……”方南站起来以后扶住陆路的右胳膊肘，让她慢慢借力站起来。
　　站起来时火车又摇晃了一次，陆路没站稳向前倒，方南赶紧搂过她肩膀，往自己怀里带，想着这样往前倒她前面还能有个肉垫。
　　等两个人都站稳了，方南才意识到他干了啥。
　　陆路柔顺的头发凌乱的散下来，整个人都软在方南的怀抱里。方南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在肩膀上，肌肤间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脸红到耳梢。陆路的衣服滑到肩膀处，露出细腻的玉颈和锁骨。
　　鼻息间萦绕着浓浓的薄荷牙膏味，还有她洗发水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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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
　　方南紧抿着嘴唇，头微微低下，不敢看陆路的眼神。
　　水龙头不断出水，冲到陆路手背上被白皙肤色衬得格外显眼的红肿处，微微溅起一些小水花，都落在水池子里顺着白色瓷砖往排水口涌。
　　“你在想什么。”陆路看着方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冲水，有点好笑，这孩子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手被热水烫的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因为水温不是太高，没那么疼。
　　也好，脑子清醒了一点。
　　“哦，对不起对不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方南挠挠头，一脸纠结又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低，陆路差一点都听不见他的后半句，“等下了火车我带你去赣州医院吧，我哥哥是医生…”
　　陆路听见他提起他的哥哥，神情恍惚了一下，略有兴趣的问道，“你哥治烫伤？”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是哪个科室的，但总能帮你看的，他们医院有很厉害的医生”方南真诚的说出提议，抬起头看了一眼陆路，又被她坦然直白的眼神吓得移开目光，“是我不好，害你手成这样…”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大概是用来形容她的……一想到这里他的内疚又增加了几分。
　　“没事，”陆路看着他这幅模样，还觉得有点可爱，“我去赣州有点事，你哥没时间怎么办。”
　　“那……”
　　“你请假回来的吗”
　　“嗯”
　　“万一你回去之前他都没空呢”
　　方南认真思索了一会，“那你来参加我哥的婚礼吧”
　　“啊？”陆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吓到，“…我又不认识你哥。”
　　“没事啊，就当邀请亲友团了”
　　“……”陆路神情怪异地看了看方南，没回答他的提议。
　　她翻了翻手背，冲了这么久，红肿应该退了一些，于是关上水龙头。打开牙膏，抹了一些在手背上，然后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床铺。
　　方南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连忙跟上，“…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陆路”
　　“啊，露露？”
　　“大陆的陆和道路的路”
　　“哦哦…怎么和嫂子一个名字”方南想了想是哪两个字，小声嘀咕道，又接着问，“…啊，那你…能去参加吗”
　　“…”陆路停下脚步，她好像听见方南提到嫂子这个词，“算了，小伤而已，上点药膏就行，不打扰你哥。”
　　“诶，那等下车我带你去医院吧，医院对面有赣州很出名的小吃……”
　　陆路叹了口气，这人该不会是话痨吧，随口应了一句便不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