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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军营夜话 天大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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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时,叶昭一行已至雍关地界,在距城三十里外的驿站落脚。
漠北天冷,夜晚赶路寒风扑面,连眉毛上都能结层霜。
叶昭的手被冻得发红。她的脸颊也起了淡淡的红晕,只是这并非因为寒风。
柳惜音披着她厚厚的风氅,环着她的腰,身躯软软地靠在叶昭后背上。
这一抱就是一整夜。
“表妹。”这么轻轻唤了一句,叶昭道,“刚到城外驿站。我要赶去大营见爹。我找辆马车,叫人先送你回城。等我做完事,就去柳府找你。”
说完,叶昭似要她安心,又补上一句,“城外有巡逻骑,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全。”
柳惜音点了点头,环着叶昭的手不自觉使了力,额头抵在她背脊,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不免心头一暖,叶昭重重地握了握柳惜音的手。
……
叶忠大营就在雍关城外,骑马离近看,筑高的营寨上列满旌旗。
秋华笑道,“将军,这营寨可真比祁龙山寨阔气多了!”
叶昭还没接话,兵痞子已抢话答道,“咱们叶家军的兄弟大半都在这,一人扔一只鞋子都能把你那个祁龙山寨给埋了。”
众人失笑。
叶昭马不停蹄至营寨前,正值黄昏。
值守营门的叶家军老兵自然认得叶昭。但是叶大将军下了令,他开不得营门,连忙提剑下了营门,恭恭敬敬朝叶昭拱拱手。
“三公子,大将军有令,不出示符节,一律不放进营。咱们过个场子,三公子勿怪。”
“我爹下的令,我知道。”
叶昭一脚脱蹬,利落下马。连忙递了令符过去,“老兵头,我爹呢?我有急事。”
“大将军在帐中议事,我去通禀。”
“不用,不用。”止住了老兵头的步子,叶昭摆手,“我自己去。”
只说完这句,叶昭阔步朝前。身后诸人皆下了马,跟在叶昭身后,面见叶忠。
叶忠治军素来严厉,因此叶家军上至大将,下至兵卒,令行禁止。
此时叶忠仍和诸将在大营议事,一面见着兵卒传报,叶昭回营。粗粝手掌一按桌案,脸色很快就沉下来了
“召。”
待叶昭拜倒叶忠跟前,叶忠已忍不住皱了眉,叱道。
“叶昭,年将军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叶昭怔了怔,赶忙答道,“出北山,荡匪寇。”
“好。”叶忠合掌,厉声道,“你平日顽劣也就罢了,军法不可违。擅离职守,违者治罪。去领五十军棍,长长记性。”
“爹——”叶武已抱拳跪在叶昭身边。“阿昭清楚军法,也绝不可能知法犯法。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
“有什么急事能叫她自己过来。”叶忠闭了闭眼,不免将叶武的话当做替叶昭说情的托词。
叶昭膝行几步,颇为委屈递给叶忠一封信函。
“爹,真的有急事,天大的急事。爹要不信,你看这封信。”
叶忠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伸手取过信函。待仔细看过一遍,叶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细看之下,连垂在一面的手掌也已握成拳头。
叶忠定了定,散退诸将,只留了叶昭叶武。压低声音问她。
“这封信,你从哪里拿到的?”
“爹,我捉了几个东夏人,就从他们身上找到的。我已经让秋老虎看着他们,估计,两日之后,秋老虎就能押着他们回来大营。”
叶忠把信笺拍在桌上,“那就等查明之后,再禀明圣上。”
还不待叶昭发话,叶武已忍不住开口,“爹,王印是伪造不来的。祈王和爹素来不对付。他敢有这种心思,爹就应该早日禀明圣上。迟了,等祈王有了应对,那……”
“这要是假的。那就是诽谤皇族的重罪。”叶忠顿了顿,手指叩了叩桌案,“这个东夏,也该好好的查一查了。”
“东夏?”叶武“啊”了一声。
叶昭皱了皱眉,“哥,你知道这个东夏是什么路数?”
看了自家小妹一眼,又见着自家老爹视线也转至身上,叶武赶忙回答,“这个东夏,部族上下还不足五万人,控弦之数不过几千。蛮金人看他们软弱可欺,把他们部落当做为他们放马的牧奴。”
匕首在案上刻下了东夏二字,叶忠目光盯着那两个字,指了指,对着儿女开口。
“软弱可欺?我看这个东夏不是什么好货,狼子野心。”
叶昭哑然失笑。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爹,我还有件事。关于祁龙山上的弟兄们,我想把他们归在我部曲里。”
叶忠不答。叶昭以为他不愿。正想再开口。叶武已笑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肩,“阿昭,你要是没回来,传令官这个时候已经到祁龙山了。咱爹,早把他们纳在你麾下了。”
叶昭心间一喜,脸上的笑已掩不住。
“站住,刚回来,急哄哄的干什么去?”叶忠叫住了自家小女儿。
“爹,我赶着回城!”
“回城干什么?”叶忠又问。
眼见着自家小女儿脸上的傻笑有扩大的痕迹。叶忠挑了挑眉,只听她开口。
“找表妹。”
叶忠手一挥,“滚蛋,小混账,根本不像个姑娘,别把惜音丫头带坏了。”
这话刚落,叶昭已像阵风一般,匆匆离去。目视着她的背影,叶武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阿昭提起柳家那个小姑娘时的表情……
不太对。
因着那表情就像是上赶去见心上人般的,迫不及待。
东夏牧场地界,一只黑雕盘旋在牧场上空。一只骑队也已在这里等了很久。
只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来。
“伊诺殿下,喝口奶酒吧。宋人素来麻烦,大王子估计有事耽搁了,很快就能回来。”骑队侍卫捧上一个水囊。
从定好的时间至今,哈尔墩一行多久没有出现,伊诺眉间皱起的深纹也已多久没有消失。
“不喝,我们走吧。”伊诺的脸色有些苍白。
“殿下不等大王子了?”
“不等了。哈尔墩不会回来了。”伊诺闭了闭眼。“如果是被金人捉了,还能找到借口回来。他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恐怕已落入宋人手里了。”
再睁眼时,伊诺眼底发红,牵着马绳的手背已凸了青筋。
“我早告诉过哈尔墩,万事小心。只有宋和金斗,斗得越厉害,大夏才越容易崛起。这个废物,提早把我们暴露给宋人,坏了父汗的大事,误我大夏……”
“伊诺殿下,咱们得赶快回去,发兵去救大王子啊!”骑队侍卫慌忙劝道。
“救?”伊诺冷笑,“宋人已知道,你当金人能容得下咱们吗?再去打宋,谁来救我大夏?”
手掌一拽马缰,往东夏方向驰去。
伊诺整颗心都在滴血。
东夏孱弱,打不过金,也打不过宋。为今之计,只有投靠大宋。
而投靠大宋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