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昭惜之行漠北》大江东来

12、北山剿匪（1） 叶忠治军，

　　叶忠治军，以人品才干任将。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的武功，所以并未让她从小兵做起，给了她一个校尉的军官，领叶家军新军一支部曲。
　　一部总有六百人，这似乎听着很多。校尉的官很大。
　　但若了解叶家军的军制，那其实并非这样。叶家军分左右两厢，左厢是马兵，右厢是步兵。一厢又分成四军，一军又设十个都指挥，都指挥下才是校尉的官。
　　这听得拗口，但校尉确确实实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叶忠此举是给叶昭一个练手的机会。
　　年将军是左厢军的第三都指挥。统马兵三千，叶昭这次就在他手下领兵，
　　强将手下无弱兵，反之，强兵无弱将。兵汉子手底下，只凭实力说话。
　　新兵蛋子自然很不服气这个空降的，十五岁的校尉。在听说了这个叶小校尉只是叶大将军的儿子以后。老兵还能让叶昭几分，新兵根本不干。
　　为什么不服？
　　因为所有兵头都是凭军功一点点爬上去的。
　　叶昭领部前往北山第一天，就遇到了刁难——
　　“爬起来，你一个大老爷们，瞎叫唤什么？”
　　叶昭的面上已带着几分冷意。若是在雍关城里，她一板起脸来，根本要把那些纨绔子吓得抱头鼠窜。
　　但他叶家军的兵，绝不是吓大的。
　　赖在树下的兵根本不起来，他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嘴上仍在囔囔，“将军，你难不成这么不通情理吗？我病了，腿疼，就是起不来。”
　　“哪儿病了，我看你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真的病了……”
　　兵痞子见已有兵围了上来，哎呦叫唤声愈喊愈惨。兵汉子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根本不帮叶昭说话，只笑嘻嘻地抱着臂，等着看叶昭出丑。
　　不过这也确确实实是一出好戏。
　　叶昭四下扫了一圈，开口发问，“把军医喊过来——”
　　“将军，军医落在后头，要几个时辰才能到这儿。”
　　叶昭忍了忍脾气，又问，“你们之中，有没有懂医的？”
　　没有人站出来，叶昭又等了半响，这回只听见一声弱弱的“将军…”
　　一个矮个头的小兵已站了出来。
　　这个兵生得矮，身材却不并不瘦弱。盔甲里鼓鼓囊馕的，看着满是腱子肉。可他明明身在骑兵营，却在面上覆了面步兵的面罩，看着古怪的狠。
　　叶昭伸手指了指兵痞子，“给他看看，到底什么毛病？”
　　兵痞子心里暗叫糟糕，矮个头的小兵已站起身来回复叶昭。
　　“将军，这位...兄弟的脉象很正常。”
　　“很好。”叶昭冷冷地笑了一声。“装病延误军情，你是打算自己去领十条军棍，还是要老子亲手揍你一顿。”
　　兵痞子这下不叫唤了，这下子倒也硬气。扑腾一下从树下站了起来。
　　“将军，得嘞，您有个好爹，您说打军棍就打。真枪实剑干起来，指不定谁揍谁……”
　　叶昭素来脾性急，忍这么久已到极限。听完这话，就要发作。
　　刚才那个矮个子的小兵已站到叶昭身边，居然探手抓住了叶昭的手腕。待叶昭望过来时，又匆匆低下头，“将军，战前多一分战力总要比少一分要好得多。”
　　“够了，延误军情，难道我不该治吗？”甩袖这么抡开他的手。叶昭一转身，径直把垮在大黑马上的长包裹取来，解了缠着的黑布条，竟是一把偃月刀，叶昭先横在腰间甩了两圈，又松手，大喇喇地朝地上一丢。
　　众人只听见“哐”的一声巨响，待那把长柄大刀落地砸出的飞尘散去，竟能看见地面砸陷的一个凹坑。
　　“我就给你一个揍老子机会。这柄刀重八十八斤，你要是个大老爷们，提起来和我打，老子就站在这里，空手和你打。你要能胜我一招，我自己去领十条军棍。”
　　兵痞子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两下，近乎安慰似的叫囔着，“八十八斤，你当我吓大的……”
　　待手掌握上那把偃月刀杆，这么使劲一提，兵痞子的脸涨的通红，连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只这么走了两步，似再也撑不住，刀背狠狠拖在地面。
　　周围的兵汉子脸上已没了看好戏的笑容。他们都是手底下见真功夫，所以有本事的自然要服气。就连刚才的兵痞子，也是感激地看了一眼矮个头的兵兄弟。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兄弟的视线根本没在他身上，那双眼睛亮亮地盯着将军。
　　这么抱拳，兵痞子正了色，“将军，我叫陈丰，刚才的病，也的确是装的。这棍子，我自己去领，服服气气的去领。”
　　叶昭不说话，待他走了之后又喊住他。“站住——”
　　周围的兵众不免担心起来，毕竟都是一部的兄弟，哪里不会怕将军罚他。
　　等兵痞子探头探脑地回身来，叶昭突然挥了挥手，骂道，“行了，赶路吧，天黑前要到北山外。上战场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本以为这小将军的下马威逃不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兵痞子只觉得心头一暖，咧嘴一笑，当下拍了拍胸膛，保证似的。
　　“得令！”
　　解决了兵痞子的闹事，叶昭这才松了口气。定了定，又指着刚才那个矮个头小兵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没想到叶昭会发问似的，先是一怔，直至周边的兄弟推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低头回答她，“启禀将军，我叫叶柳……”
　　叶昭眉头一皱，阔步近前几步，停到他面前，大声斥道，“叶柳，你一个大老爷们，作什么一幅畏畏缩缩的模样，抬头，看着我！”
　　…….
　　叶柳的头埋得更低了。
　　“启禀将军，小人长的很丑，经常吓着人。所以要在脸上覆个面罩….我怕吓着将军…”
　　这就糟糕，本就生得矮，还生得难看，恐怕以后要打光棍…
　　叶昭心头有些同情他，于是轻咳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下去，只觉得这肩膀软得狠，一点也不结实。
　　“叶柳，我看你懂医，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
　　……
　　叶昭出城一日，柳府却不安宁。
　　因为柳惜音突然患了病，咳得很厉害。
　　柳夫人找了全城最好的大夫来看，只是仍和上次一样，大夫只说这柳姑娘脉象很稳。
　　柳夫人端着药来时，只见自家宝贝闺女倚在床边，脸上围着一面白色面纱，手上仍在翻着一本书籍。
　　心头一软，连忙哄她，“惜音，药煎好了，娘给你放桌子上…”
　　她匆匆应了声，声音较平常有些哑。
　　如果柳夫人揭开面纱就能发现，那压根不是柳惜音。
　　真的柳惜音去了哪里呢？
　　红莺心头发苦，连着把叶昭骂了好几遍。
　　不止每天都要担心小姐安危，还要担心夫人会不会识破。
　　这药苦得她没病都要苦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