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此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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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邸京中每年负责重要仪式、且主要培养天赋姣好的灵师世家原本共有四家，后来一家因为传承不善逐渐没落下去之后，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每年有重大事宜或是应证天赋等大型的活动时，各家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宅邸举行的。平日里各家都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关键时刻能聚在一起也是神奇。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看人笑话所以才聚的起来。
宅邸的位置并不偏僻，离闹市不远也就是半盏茶功夫的距离就能到，在那里它占了一大片足矣让任何人眼红的面积。
绘制着图腾的高墙阻隔了过往路人的好奇，也增加了人的敬畏，哪怕这里离闹市不远但只要到了附近，人们都会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或是稍加刻意的避开。
景洛年看着远远围在四周眼神或是敬畏或是向往的人们，第一次感受到在这个封建的世界里，和神有关的种种是多么的被推崇。
——或者说，被称之为信仰都不为过？
景洛年歪着头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窗框，思索着。而这个时候，他们一行的马车已经通过了这道隔绝大部分人幻想和敬畏的高墙。
进入这片宽广宅邸时他们通过的大门同样的宏伟且孔武有力，就气势都能成功的震慑绝大多数人。而在这扇门的后面，却意外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门里的世界仿佛是一个桃花源，也可能是初春的缘故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处处都透露出一种朦胧的美。景洛年回头望了望，那扇大门关上的同时好像把声音也隔绝了似的，如果不刻意提起，他还真不会记得门外不远就是邸京最繁华的闹市。
“这里的的灵力好充沛。”白桦绕着一缕飘渺的雾气转了两圈，然后一脸满足的趴在景洛年的肩膀上叹息着。“这里可是全邸京的灵们最向往的地方。”
“平日里你们不能靠近这里吗？”景洛年看着白桦好似喝醉了似的飘飘然的样子，有些惊奇的伸出手去。那雾气缠绕在他的指间，乍一看像是绸子一般，但很快就散了开来。
“不，这里有结界阻隔着，一般的灵都是没办法进来。就连龙乾想要到这里来也只能等皇族一年一度的祭典。”白桦痴痴的笑着，用尾巴去勾那时不时飘过来的雾气。“看到这白雾了吗？这实则是聚集在一起的灵气，浓郁的足矣让凡人肉眼可见。”
说着他打了个哈气翻身在景洛年肩上蹭了两下，声音感慨“说来能幻化出我的那片白桦林也是托了这境地的福，我出生的那片白桦林旁有眼暗渠，水源就是路经这园子里的。要是没有那丝丝缕缕的灵气我恐怕还要再幻化上个二三百年。”
景洛年将白桦从自己的肩膀上捧下来，小灵物的声音已经开始带着明显的飘飘然，原本雪白的皮毛现下竟然有些微微泛粉。看起来这实质性的灵气竟然如同佳酿一般，竟是让他醉了。
小心翼翼的将白桦安置在软垫上，车架也缓缓地停靠在了他们的目的地，这里已经停了大小车架数辆，不远处的楼阁高台上看起来熙熙攘攘，看起来来人不少。
景洛年借着元信的手跳下车架，立即有小厮上前为他引路。景洛年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和他们一道出来的景司沐已经不见了去向。
“景少主，近日可还安好？”
就在景洛年耸肩想要跟着引路的小厮走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并不算陌生的声音，虽说听着像是日常的问候，但那语气可真的不算十分的友好。
“黎少爷。”黎褚声音里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傲慢是他这个人很好的辨识点，景洛年回头冲他微微点头。“在下近日过的很好。”
很明显，景洛年如此泰然处之的态度并不顺遂黎褚的心愿。但黎家的小少爷也不是什么头脑冲动的等闲之辈，他哼了一声，见景洛年和元信两手空空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们就是这样来的？什么都不做准备？”
景洛年愣了一愣，这些日子他虽说是把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但有关于灵师的细节还有深入的问题却是在应证了天赋之后才有资格能够接触的。
但看黎褚的样子，是有什么他遗漏的地方吗？
黎褚烦躁的啧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我就说景司沐那种人怎么可能这般好心……”说罢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侍从示意道“把车上那个红木食盒拿过来。”
侍从愣了下，明显是反应不过来。“可是少爷，那是夫人交代过让少爷带去分给前来的……”
“啧，谁要将糕点带去给那群看不懂人眼色的黄毛丫头？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叫你去取来便是，啰嗦什么！”黎褚一脸嫌弃，伸出手去用手上的折扇在侍从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一敲，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那侍从赶忙借着被扇子敲的力道恭下身去，点头哈腰的请罪。等被黎褚吓得畏畏缩缩的侍从将食盒取回来之后，黎褚接过来毫不客气的转手塞进了景洛年的怀里。
“好且不好可莫要太早下结论，今日可不仅是景少主的独角戏，莫要比那些不入流的还丢人就好。”
景洛年的个子比黎褚稍微矮了些许，黎褚这毫不收敛的动作一下子把他推了一个踉跄。元信赶忙上前一步扶住，黎褚看着晃悠了两下重新站稳的景洛年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捕捉不到的情绪，然后不做停留的扭身离开。
景洛年挑眉看着黎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刚刚眼疾手快扶住他的元信，则看看他手上的食盒再看看已经走的连个背影也不剩的黎家二少爷，脸上满是茫然。
“无事。”景洛年抬手将手上的食盒交给元信，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须担心，黎家小少爷这是心口不一，与其说是故意看我笑话，嘲讽我。还不如说，他反而向我透露了一项比较重要的事情。”
景洛年摸了摸下巴，这事情他倒也有些许的预感，毕竟如是他一人的天赋应证，断不用来那么多的人——他可有足够的自知之明，景家虽说也是世袭下来的庞然大物，但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脸引来此等关注。
如此看来，便是他这次的天赋应证，正好与今年一同应证的孩子们撞在了一起。巧合，还是人为估计各占些许，策划的人免不了想要在这种场面上顺带看看他的笑话，并做出对比。
……不过糕点？
景洛年跟在引路的小厮身后望天挠了挠脸，表情稍微有些困惑。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倒和他之前认识白桦和龙乾的时候十分的相似……或许是错觉？
只可惜白桦现下不在身边，要不然询问他也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消息。
“请问，这边的院子是什么地方？”被小厮引着走了一段路，路经某个不知名的院落时，景洛年忽的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那个院落似乎像是空置了许久的样子，哪怕是在这如此白雾袅袅形同仙境的环境之中，与其他的院落并没有什么不同，也依然给了景洛年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这边的院落只不过是放置了些许字画，没什么特别，日常也就是些下人定时去打扫罢了。”小厮恭恭敬敬地回答了景洛年的疑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
景洛年皱眉，跟在小厮身后继续往应证的地方走去，但一路上他还是不自觉的几次回头，就像是心底一直像是被搁置了什么东西似的，久久没有办法让人安心。
这样微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小厮引着景洛年和元信转过两个回廊之后，一直在耳边熙熙攘攘的声音顿时清晰了起来。
小厮将他们引到一片如同园林的地方就躬身告退，景洛年四下望了望，这片面积不大的林间分布着大大小小许多的石头，似乎像是假山景致一般。
而在这片园林的四周则围绕着长长的回廊以及几栋高阁，足矣看清林子里人的一举一动——那熙攘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来。
林子里除了景洛年以外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他们大多是相熟的带着侍从或是侍女凑在一起。景洛年目测了一下人数，按灵师稀缺的这个说法来看，到场的人数已然不算少。
“少主，除了各家传承下来的子嗣，还有一些生在民间发现可能具有天赋的人。”元信看到景洛年的视线，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解释道。“传承天赋的大族能给这些来自民间的灵师更好的前途和资源，所以有些人是自愿投奔上门。”
“经过挑选之后，各家就会把天赋不错并且年纪小的筛选出来，并且送来应证确认。当然除了投奔，还有很多是从外面带回有天赋的孩子直接培养。”
景洛年了然，元信说的这种情况的孩子，大概就和当年的景司沐一样。“元信，你知道很多。”
元信低下头，一举一动中十分的恭敬。“属下既然效忠了少主，自当竭尽全力为少主分担。”
景洛年扬了扬嘴角，看着元信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多谢，幸苦了。”
得到这一声回应，元信猛地抬起头来双目闪亮，双手开开合合的反复握拳几次，废了极大的功夫才抑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激动。“少主不必道谢，这是属下的本分。”
景洛年摆手，别过脸去还在忍笑。不得不说，元信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只憨厚带的大型犬，如果能够虚拟出尾巴估计都能摆出一阵小风来。
回头抑制住自己想要继续发笑的欲望，景洛年顺眼扫了两眼这场中要一同和他进行应证的人。在场的大多是些和他同龄、或是小一些的少年少女，在他到场之后一直窃窃私语，并不接近他。
景洛年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侍从侍女手上或多或少的拿着一些东西，或是食盒或是纸伞或是乐器，总之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这样倒是让元信手上的食盒一点也不突兀。
看着这些东西景洛年若有所思，指尖不自觉的敲打着手臂。忽的一阵号角声传来，紧接着周遭熙攘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肃静。”沉稳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用怎样的手法竟然如同被扩音了一般，听上去格外的洪亮。
“此次天赋应诊的方式就在这竹林中，若能让这些石堆上的缝隙自行打开，便算是应证成功。应证的难易度由石头的大小决定，权凭你们自己选择。应证时间为一个时辰，若不能完成则算是失败。”
“应证过程不得干涉阻碍他人，不可掠夺他人成果，不可加害他人。一经发现心思不良着，直接逐出终身不得成为灵师。”
“现在，天赋应证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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