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防人的觉悟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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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漓下意识的放下书本，离开座位打算前往温室的一角。
卡莱刚想起身去帮忙，顺带在神性的重压下稍微喘口气，就见本来还端正坐姿在专心致志学习的翼，在看到漓停下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书本和笔，也不问什么，跟着漓就站起身来，显然是打算跟着她走。
这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反而让漓一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的以为是要和她单独说话，或者单打独斗。然而警戒心刚刚提起，在对上翼那双星空一般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后，又慢慢放了回去。
拥有这双和几斗一样美丽的紫罗兰色的眼睛……还有那其中，一样真诚的温柔光芒的人，一定不是想加害自己才对——而且就算是神族，也应该清楚她伤不到自己的啊！
“翼同学？怎么了吗？”
“我陪你一起……”
真是令人窒息的尴尬，之前谁也没动静，现在两个人居然同时开口说话了。漓一下子局促的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办，只恨不得能在人前遁地下去躲一会儿。
翼也有片刻的愣神，但也不过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眼神，以及强忍不住的一声“噗嗤”：“我刚加入，对一切还不甚了解。不过，若是你有欲成未成之事，我会一直奉陪到底的。”
这种明明可以用“我就是想陪着你”简短概括的话，用这样奇奇怪怪的时代剧一般的繁杂语法说出来，竟然……是那么的令人心脏狂跳吗？
而且还用那么一本正经又坚决的眼神……撩人效果翻了好几倍啊！
“啊，不是的……什、什么都没有……只、只不过是……是……”大概是胸膛中的心脏撞的肋骨太厉害，漓越发觉得呼吸困难，话也说不完整。在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之后，又满脑子只想着躲起来消失算了……真是太令人难为情了！
“只不过是去厨房准备一下午餐而已，这点小事我会帮她的，就不劳您费心了。”卡莱显然是没好气的看着她，也起身走到了漓的身边。
有点出乎意料的，翼居然在他开始动的时候，就已经挡在了漓的前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虽然握得紧，但并没有颤抖，也好好的控制着力道没有抓疼她，显然此时的翼非常冷静，也很坚决。
虽然不太明白状况，但是……真的很帅啊，这样坚强的女生。
不过，看起来气氛剑拔弩张的样子……才第一天就这样对立起来，真的好吗？明明神族也好魔族也好，都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啊！
“这、那个……既然翼同学是新来的，这次就和我一起去厨房看看吧，正好能了解一下SA平时的生活！卡莱你等会儿帮我摆一下大家的餐具就好了。”漓慌张的站起来说话，想阻止两个人之间的目光交战。
得到本人的允许的翼，脸上显然是隐藏不住的欣喜，气势也温和了下来，注意力全部搭在漓身上，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寻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翼紧紧握着漓的那只手。即使是漓已经出面调停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却还不肯松开那只揩油的手！还握那么紧，真是……让人讨厌！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走之前，翼转头看了寻一眼。
走在前面的漓也下意识的回了头，却是看向翼。她刚刚分明感受到了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不再像刚才那样控制的沉稳有度，而是突然加大了力气。第一反应却是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立刻就回头来看，只看见翼毫不胆怯的迎战着寻的凶狠视线。虽然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对自己笑着，也丝毫不让人觉得刚刚她有落了下风。
漓不由自主的反握紧了翼的手，莫名的开始担心她。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还是个女性，敢这样和寻对视，就算是苏艾莉和伊莉丝这两个没有感情的没有人型的生物，也从来没有用这种无疑会被认为是“挑衅”的眼神，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寻。然而这目光，坚定而骄傲，隐隐透出的，是和自己，和苏艾莉，和其他人都从来嗤之以鼻的某种“强大”。
这种“强大”很弱小，很可笑，但如今，她只觉得非常耀眼。刺眼，但也璀璨，不断吸引着自己去靠近。漓突然觉得，和眼前的苍蓝发少女比起来，什么“因血而璀璨之蝶”的，根本就是笑话——
这样闪闪发光的，不可思议的存在，如果因为和寻作对而要被抹杀的话……
思绪万千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温室角落的一座矮房子内。“这里就是厨房了。”漓一边开门介绍着，一边从门后取下围裙系上。
翼打量了一下这个矮房子，说矮，也只是相比起整个温室而已。这样的高度和占地面积，绝对是足够普通人的一家三口住进去还绰绰有余了。天选馆虽然是以精英学生为首要招收目标的高级学校，但也绝对不乏像逢园凛子和泷崎寻那样的大家族的投资。无论是建一个公园大的温室还是比普通民房还大的厨房，甚至优渥的装修材料和风格，以及强力可靠的排泄系统，都是轻而易举的。
她风鸣翼好歹也算是背后有着庞大家族体系的名家千金，但之前从未见过有学校这么气派，既重视学识，又不输物质。那么厉害的学校，居然没有一直保存到她那个时代吗？
漓已经开始做着事前准备了，但也不忘继续向翼解说着自己的行为：“差不多每天这个时候，都由我在这为大家准备午餐，有时候也会做些茶点。当然其他人也有会做饭的，但寻好像不太高兴……”
“这么说，大家的伙食，都是你一个人负责的吗？”
“算、算是吧、但……卡莱和唯世同学有时候也会来帮帮忙，所以刚刚他好像冲撞了你……那个……对……”
“真厉害啊，不愧是漓！”翼却好像完全没听到后面的话，由衷的赞叹着，“一个人负责那么多人的午餐，甚至是茶点……真是温柔呢……”温柔到，连寻这样无理的人都能忍受。
“没有这种事的！是因为有卡莱和唯世同学才……”
“但是泷崎有意见的话，他们顶多就打打下手吧，端盘子一类的？”这点东西，倒是瞒不过翼，“所以主要还是漓你一个人在弄，对吧？”
“但是这样就把卡莱和唯世同学的帮助当作不存在一样的话，不是太过分了吗？”
“卡泽莱塔和辺里所做的事，并不是非他们不可的吧？不如说，没有他们帮忙做那些事，对你的行动也没有什么大影响，不是吗？”
“这样说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们本来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远不止给你打下手那么简单的，你应该清楚，漓。”翼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漓气愤的语气和表情，自顾自的一直说着，“泷崎他无非就是自己想享用由你从头到尾制作的料理，才不允许任何人去帮你。卡泽莱塔和辺里因为看不下去才来帮你，但是他们如今所做的事估计本来也不在他允许之列。”
“但是，他们凭什么因为泷崎的无理要求就这样委屈自己呢？他们到底是屈服于泷崎的压力，还是顾虑着温柔的你呢？”
“可是……如果没有寻的话，也没有今天的我了……”漓嗫嚅着，突然发现除此之外自己已经无话可讲。虽然很过分，很不好听，但是翼说的无疑是事实。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翼长叹一声，走上前去，习惯性地把手放在青发少女的后脑勺，微微用力，见她拥入怀中。还好，漓没有排斥，也没有警觉。果然，她一直是那么脆弱，又容易信任别人啊……
翼一遍遍的，轻轻的抚摸着少女，尽量安抚她，像之前一样把“我在这里，不要怕”传达给她：“漓，我觉得你回报泷崎的已经够多了。所以，哪怕你不乐意，你觉得还不够要付出自己的一切，我也不会同意的……哪怕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会将你从泷崎的桎梏中解救出来！”
“把我……解救出来？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拼上性命？他可是卡错！是血衣卡错！是‘最强杀手’啊！而你不过是区区神族，就算是主神也……”第一次听到这样惊天动地的、不自量力的言论，漓惊慌地想抬起头来，却发现翼的手突然格外有力，既让她的头只能继续埋在自己胸前，也不让她能挣脱自己。
就算明知只要用点灵力进行内循环强化一下力气和身体，就能离开……可是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柔和的，散发着女孩子特有香气的柔软的怀抱里，她居然会觉得，就算对方比自己还弱小，就算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就是想放松自己的警戒心，想不再去怀疑这个担心那个，想把自己一直以来都忍下来的泪水和痛苦，全部在这个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脸的怀中发泄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种情绪……这种感觉……
“为自己所爱之人献上一切，就同为保护无辜性命而拼死战斗一般，都是防人应有的生存觉悟！唯有对此，我……从未后悔过。”
然而……她犹豫过……就在不久的之前，她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为她拼命，是否要和她继续在一起，是否要放弃自己的道路……
所以她才会生气，才会痛苦，才会想要离开……才会变成那样。
都是我的错……
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忏悔，为自己身负的罪孽而赎罪，这也是作为防人的自己，必须做到的事……不，不完全是因为这样……
“而且，有漓在我身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输的——这可不是什么精神致胜法哦！”翼努力轻松的说着，想连同自己也一起给予信心。毕竟，她的道路可能会非常长，却必定非常崎岖。
“‘所爱之人’？我……？”漓不解的再次抬起头，这次，翼没有阻止。也许是漓被这个奇怪的用词吸引了注意力，她只顾着询问和担心自己莫名其妙的脸红，以及开始发烫的身体，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通红的眼睛和不规则的大片泪痕。
翼没有再回答她，也没有戳穿她现在的模样，只是轻轻地，梦呓般地说着：“谢谢你，漓……愿意这么快就信任我，真是太好了……”
呐，一定是错觉吧？一定是误会吧？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不是吗？
“先，先等一下吧！我好像耽误太多时间了……就算是不为寻，其他人也等着吃饭呢……”脑子里一团乱麻，漓逃避般的强行挣开了翼的怀抱，转身背对着她，假装在淘米。尽管努力控制着自己，那背影仍旧是微微的颤抖。
大概有一千多年了……自从成为卡错后，她就再没哭过，流泪过。不论是多大的悲伤和痛苦，哪怕断肢挖心，也从未流过一丝泪，只会用灵力麻木自己的五感，冷静的思考着怎么脱身和杀戮……
而在翼怀里时，在被她温柔的抚摸时，那种能放下一切，只想放松自己的身心，将一切交给抱着自己的人的感觉……即使是早早离世，只存在于自己模糊的童年记忆的父母，也从没给过她这种感觉。就算有，一千多年了，也早就被自己忘记了吧……
这种松懈的心理对杀手来说简直是大忌！如果被红和思琪知道了，肯定要被骂的，苏艾莉也会用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语气说，你堕落了，变得弱小了。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让人迷恋，让人无法忘乎所以……
所以，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小小的任性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吧？
“那个，翼同学，厨房的事，你会做点什么呢？……稍、稍微、能帮我一点、吗？”
“哎？！这、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防人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