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完美的冷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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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片刻的沉默，漓压下内心的狂澜，毫不迟疑地将名片还了回去：“贵公司的名气、实力和资源确实众所周知，有目共睹。但是我从未考虑过在贵公司工作。您的惜才之情，本人感恩戴德。”
右次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她拒绝的那么直接？他可是雪梨社的啊！
“看来您对我们公司也了解一些啊，那您应该知道雪梨社的能力的！”右次郎死死的盯着漓的反应。毕竟雪梨社在演艺界也是名门企业了，旗下的TOP Artist不在少数，更有强大可靠优质的资源。被这样的公司相中，是所有梦想成为TOP Artist的璞玉们最理想的去处啊！“如果您愿意的话，鄙人不才，愿意为您尽力争取资源。以您的优秀资质，必然能成为新的Super Model！”
怎么可能有人会拒绝呢？！
漓又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对不起你的好意。我既无意加入雪梨社，也不打算按照你的安排，以Model为主业。”就算对方说的天花乱坠，也终究是糊弄不了这点。
“什么？”
面对右次郎再一次的反问，漓也没精力重复解释了，只是强硬的将名片塞回他的口袋里：“失礼了。”只是说了这样一句，就算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谈话。她转身离开去寻找别的星探，坚决的没有再看向右次郎。
然而，虽然给她递上名片的大公司并不是没有，在听说了漓的想法之后，无一不露出了为难犹豫的神色。
漂亮的脸蛋和匀称但不丰腴的身材，以及走路时的气质，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显示了她最适合做的艺人类型，就是模特。
但眼前拥有这些绝赞优点的女孩，居然说“不想以模特为主业，更想成为歌手”！
于是这些星探，好一点的至少还会委婉的说这样很难，要是脾气坏了点，直接就明说了：“这可不是童话世界，想要什么就能成为什么！这点都不懂的小女孩，还是回去抱着洋娃娃吧！别说艺人了，整个社会都不适合你！”
“自以为自己是别具一格，为别人好而肆意无视他人心灵的家伙，有这种人做经纪人的话，怕只会自毁我的前程而已。”完全是行动快于思想，在漓反应过来之前，本该一言不发冷漠的转身就走的她，变成了毫不犹豫的对着对面一脸高傲的星探，嘲讽带着冷漠的说出了这句话。
看着那人的表情从洋洋得意变为恼怒的铁青色，漓心里一阵爽快。魔女化后的她已经没办法轻易控制住自己的“真实”，无论是说出来的话语还是嘲讽而冷漠的态度，都是以往会被她埋在心底的不屑。如果是过去的自己，会觉得这样表现出来很伤人，所以宁愿被认为是过于高傲冷漠才三缄其口吧？
可惜自从她魔女化以后……不，或许更早之前，她就已经不想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比起因为他人的看法而束手束脚，果然还是这样坦诚的暴露自己的欲望和黑暗，更加让人内心舒适，哪怕会伤害到其他人。
就像现在，看着受到她嘲讽的那个人气急败坏的大叫着“小婊子你说什么”就要冲上来打人的模样，她只觉得心情舒畅。反正这种普通人毫无章法的张牙舞爪，就算是现在失去几乎全部力量的她，闪躲反击也是容易的事——对啊，在他自信满满的冲过来以为能揪住我头发或者掐住我脖子的时候，闪到他背后稍微用点魔力内循环，来个擒拿手撇折它们怎么样？
毕竟……我可是魔女啊！
“一个成年男人，也好意思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未成年少女动手？”
还没有等到她理想的出手时机，这位暴走的星探就被人拦下了。
“你、你这家伙是？！少多管闲事！”
漓定定的看着几斗挡在她面前，阻止那个人疯狂中抡起来的拳头的背影，一瞬间，思绪万千。
从她下车到现在所经过的时间，应该远远小于他继续回到家再出来到这里，以及寻找和遇到自己所需要的时间才对。
那么，他到底在旁边看着她傻瓜一样撞星探的举动，多长时间了呢？
被人嘲笑和暴力相对的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但从来没考虑过，至少是这次，她完全没有将几斗算入自己的解决手段中。她早就放下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想着依赖他成为王子或者骑士呢？
更何况，是让他用手去为自己抵挡伤害。
但不得不承认……漓紧紧抓着心脏前的肤肉，努力压抑着体内的魔性，让魔障的纹路淡化褪去。
或许真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心里唯一剩下的那块净土了吧……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当自己抑制不住魔性的时候，只要他一出现，一开口，自己就好像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了一样，拼命的继续去压抑自己。
——所以，对不起。
“的确呢！堂堂大丈夫，因为自己的丑陋被人戳破，就要用暴力让一位未成年女孩屈服于自己。这样的姿态，真是难看的要命！”
“丑陋，可笑。”
几斗吃惊的看着她，甚至忘记了还在挡着别人的拳头。一时分心之下，短暂愣神后再次被惹怒的星探，抡起了另一只拳头朝漓的脸打过去。
这一次，漓不打算躲。比起柔弱未成年少女先躲避再折断对方的手，还是被打伤打倒在地更能引起舆论，当然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也能受到更大的压力和“回报”。
至于拳头打在身上的伤痛？不过是个什么魔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就算是力气再大，正好打中要害，也只是她经历过的所有伤痛中的九牛一毛。拳头这种武器，再怎么造成重伤，顶多睡一觉也就恢复了。
面对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一拳，漓依旧是那副嘲讽而冷漠的表情，甚至没有本能的举起手进行防御，在外人看上去，就像是少女因为对方拳速太快而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一样，马上要受到伤害。
——我想起来了……
——四年前的那天，电视塔顶上……面对被控制的我的攻击，她也是这副模样。
——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没有表情变化，没有防御闪躲，被直接正面命中……
——然后，摔下楼顶……
在围观人群迟一拍的尖叫中，几斗的左手及时挡住了对方的拳头。虽然因为张开了手掌而难免减小了阻力，拳头还是打在了漓的脸上，但随后他就牢牢的包住了它。用劲之大，甚至连拳头的主人都疼的倒吸冷气。
“哪里有打架斗殴？”“这边！警察先生！”
似乎是至此，漓的表情才有了略微的松懈，警察来了就足够了，她甚至不需要立案：“没有的事，警察先生，我不过是和这位先生发生了一点口角而已。”
根据“攻略手册”上的笔记，此时受到惊吓但强颜欢笑的表现更能引起人们的同情心。虽然她对自己的演技没有自信，但还是要尝试一下。于是她抓着几斗的衣角，轻轻扯动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似乎示意他快走。
虽然人群中绝对有不少人是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完整情况的，但双方的言论都各有各的道理和无理。现在示弱的话，反而会有人认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未成年少女心直口快，男人被惹怒欲暴力相向，被好心人救下后警察及时赶到，不谙世事的少女终于知道害怕”，加上自己和几斗确实受了伤，就算坚持选择不追究法律责任，舆论也是会偏向自己的。至于争论的最后结果怎么样她才不管，交给这些看热闹的人自己吵就好。
而且现在现在纠缠不休的话，少不了就要被拉去做笔录，留下确凿的案底，那可比一段手机视频或者一张照片难解释的多，也更容易被世界树联盟或者苏艾莉残党找到，那才是无端增添麻烦。
几斗意味深长的看着漓，她也不躲闪，继续皱眉示意他跟着她走。这一次，几斗松开了对方的拳头，任由自己被“罪魁祸首”牵着衣角离开了现场。
“……这些就够了，谢谢。”
漓从药店拎着袋子走出来的时候，坐在不远处长凳上的几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仍然在思考什么，也毫不遮掩自己的打量。
就像是没看到一般，漓径直走了过去，坐在长凳的另一头，将装满药品的塑料袋放在两人中间：“右手还能动吧？虽然很谢谢你帮我解围，也很抱歉让你受伤了，但是我最近还有点事要忙，只能你自己处理下了。”
“难得英雄救美一次，连获得被救者亲自照顾的机会都没有吗？真是令人伤心。”一开口，却依然是几斗惯常的说话风格。
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漓直直地看着他：“你希望我帮你弄？”
在外人看来，这句反问非常傻气而且可爱。但是现在的两人都明白，这是一句富有多重含义——尽管他们并没有说破甚至开头这些含义——的问题。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又继续说着：“我早就听说了一些事，你和亚梦在一起了吧？无论如何，还是不要做出能让人大肆发挥的事比较好。”
“也是，毕竟你是要成为未来TOP Artist级别的歌手的人，少点花边新闻是很好。”
至此，漓很满意自己取得的成果，一切都按照自己计划的在走动。
能将人们推离身边的，从来都不是欲盖弥彰的“不用你管”，而是时间与人性打磨后的“冷漠”。
只要远离，至少在那些比较大的灾祸之外，他还能平安无事，什么都不用接触，什么都不用知道。
虽然听不到他的小提琴，不能演唱他作的歌曲什么的，实在是有点遗憾啊……
“我会加油的，看着吧。”如果无法用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让自己达到“那个人”的成绩和高度的话，不就是输了吗？！
说完这句话，漓便不再看一眼几斗，起身离开了。
他从不记得她是那么冷漠的人。以前的她，虽然容易害羞而怯生生的，虽然和现在一样有礼貌，但经常露出温柔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开心的真诚的笑。既不是方才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也不会用这样疏远的态度对待他。如果说以前给人的感觉，是胆小的兔子在努力接受其他伙伴，那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位高傲的王。
一切都矜持有度，谦和有礼，点到即止，落落大方，但遇到贬低也绝不会忍气吞声，甚至可以猜到她连警察和人群都算计了进去，为自己所用。
聪敏、智慧、高傲、美丽……完美。
却也最是冷漠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完美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