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世界太残忍》二桔

4、第三章 不然妳以身

　　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五颜六色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似乎是想要唤醒这城市，日光洒落整个魔朵城，人烟罕至的街道有一种奇异的美。

　　在美景之中，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咕～～～。

　　「饿了？」阿肆停下脚步，转头问走在自己身旁摸着肚子的林禺芯，她一脸臭脸没有说话，却是点点头代表一切。

　　难道我会跟你说我饿到不想讲话吗？

　　阿肆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思考几秒，便说：「现在已经陆时了，应该有人开始卖早餐了，走吧。」

　　魔朵城的监狱离热闹的中心区有一段距离，其实只要用魔法，这点距离根本不用多久就可以到达，但他们两个人，一个魔法力容易失控，一个没有魔法力，两人只好选择徒步走，也难怪到达中心区时会饥肠辘辘了。

　　走在街道上没多久，狗鼻子林禺芯马上就闻到食物的味道，抬眼搜寻，然后眼睛一亮。

　　「报告长官，目标在左前方五百公尺处！」

　　林禺芯说着话，拉着阿肆就小跑前进，沿途早起的居民看到他们还会跟两人打招呼，叫他们不要跑太快小心摔着，这体贴的话语，让他们心中一暖，着实的体验一把魔朵城的亲民程度。

　　到早食摊位时，摊位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摊位已经摆满美食，而摊位旁有座位区，虽然摆设简单，但座位空间大，让来座的客人能好好安心享用早餐。

　　看着眼前玲琅满目的食物，林禺芯鼻子一嗅，好香！

　　这里食物果然比仪时村美味多了。

　　非常明白自己肚子的饥饿程度的林禺芯，冲着老板就喊：「老板我要两份孜然炖魔菇、一份炸东鱼、一份梅果吐司、一份咕噜怪蛋饼再一份煎刺鸟兽！」

　　听完点餐，老板诧异的看向那个有点纤瘦的女孩。

　　「妳是点两人份？这样不会太多吗？」

　　而那女孩对着老板笑了笑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份，我肚子正饿呢，没问题的！」

　　讲完之后林禺芯突然想起自己进去监狱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没钱吗！？自己还点的这么欢乐？

　　她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瞄到身旁伙伴，只看到身旁伙伴露出无奈的笑容，对着老板说：「老板，再加一份咕噜怪蛋饼，跟她的份算一起。」

　　那女孩吃的也太多，另一个男孩吃的也太少了吧？

　　老板心觉男女错乱了但还是专业回答：「好勒！」

　　阿肆点餐之后戏谑地看着林禺芯，眼神会说话。

　　──啧啧，吃这么多，小心体重啊。

　　林禺芯虽感谢伙伴金援，但她也不是能被说嘴的料。

　　──啧啧，吃这么少，难怪营养不良。

　　餐点全部送上桌之后，两人开始边吃边聊天。

　　「窝闷资饱之后要杠马？」吃一大口炖蘑菇，说出的话相当含糊。

　　阿肆停顿一下，用他聪明的脑袋翻译一下后回答：「妳不是说要报仇，我们就去报仇吧？」

　　阿肆拿起筷子，将筷子移向食物，一落下，准确夹起蛋饼，再慢慢递向自己嘴巴，动作优雅的像贵族，反观林禺芯完全不像个女孩子，粗鲁而急躁。

　　「我开玩笑的啦，我想先玩完魔朵城再说。」又一大口煎刺鸟兽入口。

　　「嗯。」阿肆的任务虽然重要，但还有一些期限，跟林禺芯玩一阵子应该没有问题，竟是丝毫没有两人分开行动的念头。

　　林禺芯突然想起阿肆被冤枉的事情，说：「不行，我们玩之余还要处理你被误会的事情。」

　　阿肆诧异看着林禺芯，她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没想到居然还记得自己被冤枉的事情。

　　「我都逃出来了，事情过了就过了吧。」

　　「那怎么行！？」林禺芯将手伸起来数着。

　　「我们先去找那个驾驶出来痛打一顿，然后再把他丢到那个妇人面前，接着让妇人跟你道歉，不对，那个首长也要出来道歉才行，要全城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林禺芯什么没有，就是特别护短，对于救自己出狱的伙伴可说是睚眦必报！

　　「呵呵，有找到再说吧。」阿肆其实并不在意那位驾驶，人家搞不好也是有原因才这样做的。

　　林禺芯用力咬下炸东鱼，不太满意地说：「我们一定要找到才行。」

　　阿肆说不过她。

　　「行行行，都依妳说的，先吃吧，不要说话了。」

　　「喔。」说完她就沉浸于食物之中。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感觉特别温馨。

　　不过安静没多久就破功，林禺芯嘴巴塞着蛋饼，但还要咬吐司，边吃边问：「…喂，你说你几岁啊？」阿肆看起来满成熟的，就是矮了点，也不知道多大。

　　阿肆缓慢的夹起最后一块咕噜怪蛋饼，放入嘴后细细咀嚼，等吞咽下去才回复：「十二岁。」

　　林禺芯一听喷出嘴巴的吐司，抹了抹嘴急喊：「你比我小一岁？」

　　「原来妳十三岁了啊？」阿肆挑眉回看她。

　　林禺芯差点把桌子掀了，站起身指着阿肆说：「那你还在我面前表现得好像比我大一样？」

　　阿肆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影看起来很高大，让林禺芯愣了愣。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地方，再指指林禺芯的心脏部分。

　　「我内心比妳成熟，当然得多照顾妳了，小妹妹。」语毕，他拍了拍林禺芯的头，随手一揉她的头发，俏丽短发瞬间凌乱，阿肆也没看到林禺芯瞬间臭掉的脸，直接转头去找老板结账。

　　「老板，这样子多少？」阿肆从魔法戒指的空间内拿出长夹，打开钱包准备给钱。

　　只看到老板笑容有点尴尬，说了一句：「七百五十魔币。」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孩有没有钱付呢？

　　七、七百五？阿肆笑容僵掉，七百五自己可以吃上好几天呢。

　　老板看他脸色僵掉，赶紧再解释：「那位小姑娘点的都是外面比较昂贵的食材，像东鱼跟刺鸟兽，单价都比较高，所以…。」老板手里攥着魔法警铃，如果他们要吃霸王餐，他会马上报案的。

　　阿肆咬咬牙还是勉强笑着：「钱在这里，老板你点一下。」

　　一迭迭彩色的钞票递出去，阿肆心在淌血。

　　老板接过后手指并拢一挥，钱直接飘到旁边的收款机，在钱靠近收款机时直接被收款机吸收，然后发出叮的声音，收款机上面飘着数字750$，结账完成。

　　老板笑吟吟的向两位小朋友道别，第一笔生意就是大笔的，今天就算只有他们这一组客人我也不亏了！

　　离开摊位之后，太阳已高挂，已经是各商店营业时间，出来买东西的居民们开始涌入中心区，渐渐的人潮越来越多，林禺芯则开心地拉着阿肆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好不快乐。

　　她脸上的笑容就像夏阳一样炽热而无矫作，阿肆脸上表情无奈，但还是随着她胡闹。

　　在她逛了一摊又一摊之后，阿肆想起一件事情，拉住她的手，止住她的前进动作。

　　林禺芯回头，脸充满问号问：「干嘛？」

　　阿肆严肃的问：「妳之前欠了哪几摊钱？」

　　林禺芯一听愣了一下，想起什么，她脸看向别处，就是不跟阿肆对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肆扳正她的脸，眼睛与她对视。

　　「我说，妳之前欠了哪几摊钱，我们去还一还。」

　　林禺芯摇摇头。

　　「不要。」

　　「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报案害我被抓啊。」林禺芯理直气壮的挺起身子回答。

　　「妳做错事情，他们当然要报案啊。」

　　「我才没有做错呢！」林禺芯又开始耍起脾气，一整个人背对他，不管阿肆怎么说就是不理，这反应才是符合她年纪的任性举动。

　　阿肆头痛的扶额，脑中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解决，想好之后又开始劝。

　　「妳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逃狱的人，而且妳如果不还钱也没办法在魔朵城玩，要知道摊商们是会互通消息的，现在是因为消息还没传开，等传开之后妳去哪都会被赶的。」

　　林禺芯身子一抽，还是不想回头。

　　「反正我们现在有时间，去还一还也不用多久，还完钱道个歉让摊商撤回告诉，与其这样躲躲藏藏，不如去好好处理这件事情，是吧？妳又不是一个人，我还陪着妳呢！至于逃狱的部分，看守者大概几个小时后才会开始抓，跟摊商套好关系后还怕逃不了吗？」

　　阿肆直接扳过林禺芯身体，两人面对面，林禺芯耳根子软，才两句就被打动了，她胆怯的说：「可是我没钱。」

　　阿肆挑眉一笑。「我有钱啊。」

　　阿肆当初离开家时，老师给的魔币完全足够在外面挥霍一整年，呵呵，真是太宠小孩了。

　　「不，我是说我没钱还你。」林禺芯不只在这没钱，连在仪时村也是一点零钱都没有。

　　「我有要妳还吗？」阿肆笑着看林禺芯瘪嘴的表情，突然忍不住想逗她，说了一句：「不然妳以身相许？」

　　跟阿肆对视的林禺芯突然后退两步，抱住自己身体，露出一种悲愤的表情说着：「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阿肆听到她说的又开始狂笑，这女孩真是太逗了！

　　往前两步又揉乱林禺芯的头发后才说：「我开玩笑的。」

　　林禺芯的个性向来是不喜欢欠东欠西的，但情势所逼，她只好放下原则，倔强地说：「…我会还你钱的，一定会。」

　　「好，不急，等妳有钱再还我，现在可以说说妳欠了多少摊、多少钱了吗？」

　　阿肆看林禺芯站在原地纠结一番，心想可能没那么快，他还拿出魔方站在原地破解，一点都不浪费时间，他把魔方重组好几十次，才终于听到林禺芯的声音。

　　「有点多…。」林禺芯不敢看向阿肆。

　　阿肆听她开口，默默收起魔方，双手在胸前一交叉，一副做好心理准备的样子等她继续讲。

　　「…你也知道，我来第三天就被抓了，而那三天当中，除了正常三餐，我还吃了消夜跟零食。」

　　阿肆点点头，林禺芯硬着头皮继续说：「还有拿了一些身上穿的衣服。」

　　阿肆开始皱眉，仍是点点头要她继续讲下去。

　　「还有两天的住宿费。」

　　万事起头难，一但开口之后林禺芯就觉得没那么难讲了，就开始直接说：「路边玩具摊我也有稍微涉略一点，然后坐了几次魔法坐骑，绕了魔朵城一圈，这里真的很漂亮耶！之后还去乘坐飞天气球，往下看魔朵城居然是蘑菇形状，很神奇吧！？还有那个魔朵城的游乐园啊，有表演，里面的人使用的魔法都好厉害！还有那个…」

　　讲到后来已经不是讲欠钱的事情了，不过她身旁的伙伴的脸则是垮的厉害。

　　还没等到林禺芯讲到口渴，阿肆就先开口打断她。

　　「好了，我现在知道妳真的是欠非常多。」

　　林禺芯听到他语气不太好，有点害怕的看着他。

　　阿肆则拉起林禺芯的手，朝她一笑。

　　「一摊一摊去还吧，反正这里妳都这么熟了，顺便替我介绍一下魔朵城吧？我可是都还没开始逛就被抓走了。」

　　阿肆这番话让林禺芯心中大石墬地，然后露出自认识他以来最真诚的微笑。

　　「嗯！」

　　林禺芯的眼睛如琉璃般透亮的看着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亮，脸上的小酒窝随着笑容浮现，乌黑短发随着风摇曳着。

　　…就像天使一样。这是阿肆心中的想法，让他看的都呆了。

　　直到林禺芯摇了摇他的手，阿肆才回神，两人才继续朝街道深入前进。

　　而这时候的阿肆还不知道，一但帮忙付过这一次，以后就注定是掏钱的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