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无常》77跳大神

5、第 5 章

　　人界，没有任何本质的变化，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世间依旧是那个世间。
　　半晚，看着都是老式砖屋，偶尔孤立着几栋花哨洋房的小村落，与农村土路相交的水泥路上停着一辆面包车。一个穿玫红上衣的女子，看不清脸头发黑直略长过耳朵，穿着雍肿，抱着嗷嗷大哭的婴儿不断奔跑，在她身后十多米，跟着个奔跑啼哭的孩子。孩子约莫四岁，面上就着泪痕沾满灰土，穿着扑满泥土看不出颜色的衣裳，边跑边带着哭腔“妈妈，妈妈等等我”...话音未落，突然不知重心不稳还是踢到什么，重重扑在地上“嘭！”激起一层灰土，这样的跌倒应该不是第一次了，没顾着痛他立刻爬起来继续冲着女人的方向追。可惜，这时前面的女人已跑到面包车处，车门拉开，一个穿皮夹克的精瘦男子一把将她拉上车，车乌溜开走了。
　　这事发生极快，从始至终也不过分钟，直到车小到看不见，小孩依旧朝着车消失的方向继续追，跑不动了歇会气又继续跑，在即将暗下来的天色里，小孩呼哧呼哧喘气声和耳边的风声显得极为清晰，不断的奔跑歇气反复中时间却慢下来，只剩小孩扑通扑通极快的心跳声。过了很久很久，天终于黑了。
　　小孩沿着路一直持续着奔跑——歇气的行为，直到后面开来一辆摩托车，开车的男子因天黑除了身形什么也看不清，待减速靠近小孩身边时，一把捞起他，不顾小孩的踢打哭闹，掉个头往来时的方向开走了。
　　一切都被913和孩子全程目睹，期间913同时观察着孩子的表情，但孩子显得无动于衷。
　　一间房子，中间砌起半截砖墙，立着一根根相同间距的铁栏杆，一个男子穿着水泥色制服在栏杆那头，看身形明明高大却一直佝偻着不断搓手，显得紧张不定，而一个约莫六岁孩子由大人牵着，从屋外跨进来，在栏杆这头看着他。
　　“来啦，谢谢你，我下辈子当牛做马都报答你”对面男子看到二人出现，冲着牵孩子的人连连鞠躬道
　　“别这么说，这是国家对你的宽容，要感谢也该感谢国家”牵孩子的人回到
　　“去吧，跟爸爸好好说说话”牵孩子人的手松开他，转而托着孩子的后背，轻轻把他往男人面前推
　　“那你们父子好好聊聊，你也好好看看孩子，有什么嘱咐的赶紧嘱咐了，待会狱警叫我再来接”。男子冲栏杆那边男子说完，便留下孩子转身出去了。
　　“小雄，小雄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长大了些”栏杆那头的男子，声音温柔哽咽，眼睛紧盯着六岁孩子，充满眷恋。
　　而被唤作“小雄”的孩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仿佛那上面有钉子，他被钉在原地一言不发。
　　“抬起头让爸爸看看啊，以后爸爸就看不到了。”男子无奈，声音带着颤抖。
　　在那边男子的视线汹涌的拉锯中，不知过了多久。“爸求你了，你将来长大了不记得我是我的报应，我活该，我认了。”男子心理有些开始崩溃，“但就这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儿子！爸求你了，以后爸再想看你也看不到了！”男子终于崩不住，肩膀颤抖带着哭腔，声音充满哀伤。
　　“你杀了我妈妈，你不是我爸爸，我恨你！”小雄突然抬头冲那边男人大叫，眼神全是很用力很用力的愤恨，不知是太用力还是这么，泪水灌满眼球。
　　“不是的！不是的！哪个告诉你的！我捅死的那个贱女人是她活该！她根本不配你叫她妈，她照顾过你吗？你不到三岁就是我带着，那个贱人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她管过你什么？”男子激动道，满脸的肉都在颤抖。
　　小雄被他的大分贝声音震的，突然转身，大力扭着门锁，想要离开。
　　“等等，别走！别走！儿子！你不该恨我！你不能恨我！那个贱人她是活该，我后悔没早点结果她，你是我儿子，你不能恨我！”男子突然如野兽咆哮，大力撕扯着铁栏杆，仿佛想要穿过它们。
　　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小雄顺利撺出去。
　　“别动我，我儿子跑了，我不跑。别忘了我呀！你爸爸是王保和！”兮兮搓搓衣服肢体的声音后，最后一句分贝格外大，仿佛从灵魂深处透过来。
　　而跑远的小雄，满脸都是泪水。
　　913看着小孩，应该叫小雄，还是一尊菩萨样，仿佛事不关己，脸上没有波动。
　　学校课堂，应该是课间，少数几个孩子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更多孩子则是随意走动，三两个或更多扎堆在一处。小雄坐在最后排靠窗位子趴着，头朝向窗外，同桌的桌子和他桌子刻意保持着约莫三十公分的“鸿沟”。
　　上课铃响，孩子们哄闹着散开，各自回到位上坐好，老师走进来，环顾一周最后视线落到小雄身边的同桌身上“王耀，你把个桌子拉那么老开做甚，都占了过道了，赶紧跟旁边的桌子摆齐”
　　“我不，我不要跟小杀人犯挨着”王耀辩道。
　　“胡说！什么小杀人犯！他杀了你了？不许这么说同学”老师严厉道。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就是小杀人犯”“我妈妈说了，让我离他远点，不要和他一起玩”“就是，我爸爸也说了他爸爸杀了她妈妈和另一个男人，是个大杀人犯”“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可不就是小杀人犯！”“不能和他挨着坐，会传染的，是啊”“是啊”班上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哄成一片。
　　“安静！安静！”老师连喊几次，也不能完全阻止小学生们饶有兴致的议论。
　　“pia、pia、pia都给我安静！你们的父母是乞丐你们也是乞丐吗？父母的身份不能决定你们的身份，以后不准这么议论同学的父母，现在开始上课。”老师连敲几次教杆才止住喧闹的课堂。
　　而后小雄依旧没有朋友，被孤立着，独自上下学，独自坐一个“孤岛”，独自吃饭独自走五公里回叔父家。
　　正当913研究着小雄的表情，突然一转，放学路上，三五个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围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小点的孩子低头很局促站着，大孩子们一会扯扯他的书包，一会拽拽校服领子，不像是好好交流的样，小雄见状，男孩也刚好抬头往这么憋了一眼，看见他了，随后快速低下头去。是那个跟他以桌为证，划开“海峡”的王耀。
　　小雄本可当做没看见就这么跑掉，那些半大小子们基本都背对着，没看见他。
　　可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小雄紧跑两步，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叫“叔叔，大爷，就这里，高年级的哥哥在欺负我同学”，声音夹着颤抖，紧张的攥着拳头，背后汗突然增多，粘住校服。
　　等了几秒，再跑去瞄一眼，几个半大小子，全跑远了。
　　王耀呆立原地，又一次和小雄对上眼，他皱着眉，眼含茫然、不解。小雄走向他的方向，他突然用尽力气冲着小雄“谁要你帮我！杀人犯的儿子！离我远点”大分贝高喊，仿佛为自己壮胆，一边取下书包冲小雄方向砸去“走开，离我远点！以后也不用你救！”半喊半吼，仿佛为自己壮胆，眼里开始盈满愤怒和屈辱，卷起薄薄水气。
　　小雄走向他的脚步呆立在原地。就在个空挡，王耀赶紧跑两步，捡起没砸远的书包，嗖的从小雄身侧略过，一溜烟跑掉了。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913看着旁边的小雄，突然感到一种熟悉又道不明的感觉。
　　而呆在那的小雄，站了一会后，也离开了。
　　旁边的小雄还是那副石块样，究竟什么是他的心愿？哪段经历才是关键？913放着自己那抓不住道不明的感觉到一边，专注工作上面。既然找不到，不如跟小奶牛小斑马汇合，一起看剩下的“关键”记忆，指不定他们能从不同角度找到关键线索。
　　说干就干，“出去”913吐出两字，眼前一变，913和人称“灵体”“物质”小雄，回到了灵界，急救中心位置，他们消失的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