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呆子》九盏_

2、第二章 于之程再一

　　于之程再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企图破门而出，我一个挥手堵上门，然后他就以万钧之力撞上了门板，后来他是鼻子堵着两团纸巾的造型跟我进行的对话。
　　他说：“那个......反正我都流鼻血了，你要不要吸......吸一点，不要浪费......”
　　那一刻我只想揪着他的头发往门板上再来几下让他清醒清醒。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直白，呆子瞬间不呆了，于之程捂着脑袋尽量远离我。
　　“我们需要谈谈。”我说。
　　于之程点头如捣蒜。
　　“你......”我词穷了，我真的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总不能说“你去给我杀个人。”
　　一阵沉默。
　　于之程小心翼翼地瞥了我很久，开口道：“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吗......”
　　“反正不是人。”
　　“哦。”
　　又是一阵沉默。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以后会跟着你，你得养我。”
　　“啊？”
　　“你是我的寄主。”
　　“啊？”
　　我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因为于之程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这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最倒霉的明明是我！而且我还不能杀他，如果嗜恶兽直接或间接导致的寄主死亡，我们都会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也就是说，我还得保护他。
　　于是，我和于之程隔着一张茶几对坐着，互相嫌弃。
　　最后还是于之程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你叫什么？”
　　“季戈。”
　　别问我为什么一只嗜恶兽也会有名字，毕竟我们也渴望正常生活。
　　“季戈，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寄主吗？”
　　NND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
　　“哦，那......我应该做什么？”
　　这呆子倒是蛮快地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这点让我颇感欣慰。
　　“我饿了。”
　　“？！”于之程的表情看起来很惊悚。
　　于是我又强调了一遍：“我饿了。”
　　于之程“噌”一下站起来往门口挪，“我......我去买菜，你要 吃什么？”
　　“吃你。”
　　“我......我的血也不多，我......”于之程话还没说完就冲出了门。
　　我没有阻止他，现在是晚上十点，我很好奇这呆子要去哪里买菜。
　　半个小时后当于之程提着外卖回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也许是我的言论吓到他，于之程买了很多肉，五花肉蒜泥白肉椒盐排骨闷烧猪蹄，而且拼命往我眼前推，生怕我一个没吃饱就会拿他果腹似的。
　　他自己眼前摆的是炒猪肝、红枣鸡汤，都是补血的菜色......
　　他还招呼我：“吃，多吃点。”
　　“我不吃肉。”
　　那一刻我的确在于之程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与绝望。
　　“我不吃肉。”
　　于之程看了我三秒，然后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他似乎是哭了，闭眼前眼眶是红的。
　　“我.....我还不想死，你能不能少吸一点。”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了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真的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没有辜负于之程的愿望，伸手抚上了他的后颈，然后就听见了一声嚎叫，于之程闭着眼睛嚎得跟要撒手人寰一样。
　　“闭嘴。”我被他嚎得脑壳疼，“今天不吃你。”
　　于之程不嚎了，脸上还挂着泪珠欣喜若狂地看着我：“真的？”
　　“嗯。”
　　跟于之程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我现在必须省着点能量，不然靠这小呆子我一定会英年早逝的，我挥挥手回到了于之程的身体里休息。
　　于之程看着眼前瞬间消失不见的身影呆如木鸡。

　　我和于之程进行了一番并不是很顺利的磨合，我企图采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让他去做一些恶事，然后这货在我冲刷式的意识引导下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挣扎，在浑浑噩噩地纠结了三天之后去了一趟生禽市场，提回来一只奄奄一息视死如归的老母鸡......
　　我亲眼看着于之程这个怂包握着菜刀对着老母鸡的脖子比划了老半天都没能下得去手。
　　虽然最后老母鸡还是死了，但我觉得它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试想一把菜刀一直在眼前晃悠，无数次擦着脖颈而过，换了任何一只鸡应该都不会有太强大的心理素质。
　　然后于程之用这只老母鸡炖了一锅汤，倒是把自己补得精气神十足，我气得脸都绿了。
　　比较顺利的一点就是于之程习惯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有个人会摸上他的床，再摸上他的后颈。
　　他现在已经能够在我咬他后颈的时候毫无压力地睡觉，而这个呆子也终于意识到我并不是吸血鬼，真是可喜可贺。
　　后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于之程也知道我是以他的邪念为食。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这是他沉默了搬上之后给我的答案，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答案，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吞没我。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完全掠夺于之程的思想，让他成为一具作恶的行尸走肉，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以往我注意的都是一些作奸犯科的人，他们的生活无非就是犯罪犯罪犯罪，但于之程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他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公司什么样我不清楚因为我白天不能出来，但是晚上他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娱乐活动，他每天都过得开心又满足，而且混熟了之后于之程一回到家就会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唤我。
　　“季戈季戈，你在吗？”
　　“季戈季戈，我今天升工资了！”
　　“季戈季戈，你快出来看看今天有没有邪念可以吃。”
　　我承认我贪恋他的呼唤，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频繁地叫我的名字。
　　后来我觉得于之程应该是把我当做朋友了，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但是偶尔夜半时分被我咬醒的时候他会迷迷糊糊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无法感知温度，但是怪的是我居然感觉到了他怀抱的温暖，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而且这小呆子的睡相并不好看。
　　我偶尔也会在除了他家以外的地方出来透透气，但于之程并不知道。
　　很多个夜晚，当他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时我就跟在他的身后，也看到了他丢垃圾的手会犹豫，会故意丢到垃圾桶外面，走出去几步之后再跑回来捡起来稳稳地丢进垃圾桶里。
　　这呆子，他以为这叫作恶。
　　可他也是真的想尽力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