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无涯荒野

3、第三章 推开

　　推开紧闭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荒凉的园子：枯黄的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的草坪，靠墙的长满青苔的石椅，椅旁枯枝指天的大树。一切都如此不合时宜地荒凉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了。
　　少女走了进去，在草地上坐下，大而圆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前面楼角的一方湛蓝的天空。当眼睛开始酸疼得模糊时，那天空上出现了三个人：左边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一张瓜子脸上有着一双带笑的丹凤眼，齐肩的黑发自然地放着，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比亲近的气质，温暖得如沐春风，那是同桌的敏希；中间的是一个冷艳的女生，尖瘦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中仿佛有一丝丝的悲哀，是因为要好的同乡在她生日第二天凌晨自杀的缘故吧！可不管怎么说，如此冷漠的个性除了林伊玲还能有谁？最后一个倒长得很平凡，只是一双眼睛散发着一种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神秘的眼睛，以及那梳成两条辫子的齐腰长发和爱打抱不平的个性，活像一个现代版的侠女，正是姓谭的某人。
　　少女望着望着，忽然嘴角微微往上翘起，发出一声悦耳的笑声。
　　能认识你们，我想我的校园之旅不会孤独了。
　　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头发扬起，丝丝缕缕的冰凉入肌肤，心竟铸非常熟悉地温暖起来。少女猛然一震，然后侧耳倾听。
　　“来吧，来吧！使我沉睡千年的人啊！来吧，让我的手再次抚摸你的脸吧！”一声声极具魔力的若有似无的声音，魔鬼般地占据她的心。少女竟然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循着声音的来处向园子的南面走去，来到一个掉漆的铁门前。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生绣的铁锁上。仿佛被电触到一样，她猛然缩回右手，然而手像泄了气一样，无力地垂在身旁。
　　门打开了！

　　少女欣然走进门里，沿着长长的长满野草的小路向前走，经过了艺术楼琴声洋溢的后墙，经过黑黑的石屋，来到了一片荒草的面前。无涯的荒草，在风的吹动下疯长着。少女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似的，伸出右手在虚空中一点。顿时，像是平静的湖面因滴落的叶子而泛起一片涟渏，面前的荒野瞬间被包围在一片波光中。少女走进波光里，消失在无边的荒草中。

　　风吹拂着，草痴长着。

　　一阵风柔柔地吹来，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欣然的脸，欣然猛然惊醒，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还没来得及深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心中那情绪仿佛原子爆炸一样，越扩越大，引领着欣然如蝴蝶般扑进长满鲜花的绿地中，漫天飞舞的蝴蝶在她的周围扑扇着翅膀，衬得她如同下凡的仙女。
　　一阵风吹来，将一阵哀怨的笛声送进欣然的耳朵里，有效地制止了她那疯长的情绪。欣然伸出右手，摸了摸心口，那里微微被刺痛了。
　　是什么事令他（她）这么忧伤呢？就仿佛世上的所有不如意都聚集在这个人身上似的。
　　欣然被那悲伤感染了，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她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一个长满荷花的池塘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背对着欣然，有一个人。那孤寂的背影投射在草地上，更显得悲伤了。
　　欣然蹑起脚，向背影走去。笛声越来越低沉了，沉重地敲打着欣然那脆弱的心。在离背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主，少女伸同右手，轻轻的，仿佛风一样的，去拍那人的肩膀。
　　但笛声煞时止住了，那人迅速地转过脸来，一双黑色的眼睛冷漠地盯着欣然，同时握制笛子的左手闪电般点在欣然那停在半空的手。
　　一阵肌肤裂开般的疼痛传遍全身，欣然哀怨地望着那人，已经泪流满面。
　　那人似乎也愣住了，眼神渐渐温暖起来，手中的笛子也拿开了。他轻轻如同叹息地说：“怎么是你呢？”
　　那人伸出右手，想要去擦拭欣然脸上的泪水。
　　欣然转过脸，不去望他，声音如同责问般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子墨，敏希她，她是个好女孩，请不要伤害她。”
　　这人正是同桌的男朋友叶子墨。不知为什么，自从欣然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她总觉得叶子墨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看她。上课时，下课时，夜自修时，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许他是在看敏希吧！”她这样安慰自己。敏希是一个谁都不想伤害的人，就连只与她相处了一个月的欣然也在心中坚定了这样的信念。

　　“唉！”如同风一样的叹息，叶子墨望着她，眼睛哀怨，“我总觉得认识你很久了，久得我都记不起了。可我谁都不想伤害。”他又坐了下去，将笛子放在嘴边。一阵笛声从他的口里吹出来，随风飘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