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无涯荒野

2、第二章 黑

　　黑夜的街道，寂静得让人害怕。
　　五个青衣武士围着一个披着黑披风的女子，黑色的纱布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圈外，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公子哥一脸恭敬地说：“只要姑娘跟我回去，我保证治好你的病。”
　　女子冷哼了一声，双眼犀利地盯着那公子哥。
　　男子似乎一震，但转眼又得意地说：“姑娘自然是武功盖世，可我‘毒公子’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又是一声冷哼，女子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在左肩上一点，一张发着金光的黄符已然贴在上面。女子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如鸿雁一般飞到半空，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掉了下来。
　　公子哥挥了挥手，武士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许，立刻精神焕发地向女子围了上去。但见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亮光闪起，五个武士手里的剑都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女子在朦胧中，只觉有一双手温暖地将自己抱起，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她猛然张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带着调皮和聪明的淡淡的蓝眼睛，既陌生又温暖……

　　“小姐，小姐！”一声声苍老而着急的呼喊将唐欣然从睡梦中惊醒，她不耐烦的张开眼睛，立即听到那苍老的声音激动地嚷道：“太太，太太，小姐她醒了！”坐在写字台边的一个高贵的中年妇女不慌不忙地走到床前，缓慢而温柔地说：“醒了。”
　　欣然知道母亲是个忙碌的人，如今在这里，一定是推掉了不少重要的会议。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话还没说完，母亲就轻轻地说：“不怪你，是阿花的错。”她边说边用手抚了抚欣然的额头。但欣然已经心惊胆颤了，她害怕地问道：“阿花，她……她怎么啦？”
　　母亲静静地起身，双手交握着放下，转身向屋外走去。就在要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忧伤而缓慢地说：“你为什么不死了呢？”
　　欣然只觉胸口一阵痛，旁边的老佣人惊呼道：“太太！”
　　“让张医生再给她检查一下吧。”母亲叹了口气，向外边走去。老佣人一脸担忧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欣然，也跟着走了出去。
　　另一个房间里，那位高贵的母亲正窝在沙发里抽烟，一口一口的白雾从那玫瑰红的口里吐了出来，遮住了那双泛泪的凤眼。
　　不一会，老佣人也进来了，担忧地说：“太太，您……唉！”
　　“我恨她。”太太冷冷淡淡地说，“每次看到她，就想起子路，想起他到最后一刻也还是放不下她。是她害死子路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可她是您的女儿呀！”
　　“因为这病，我不仅失去了丈夫，还要忍受着看女儿痛苦的样子而无能为力。如果她死了，一切就都会解脱，会的，欣然、子路、我。”
　　屋里一下子沉寂了，老佣人擦了擦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有规则的敲门声响起，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医药箱的男子走了进来。老佣人着急地问：“张医生，怎么样？”医生跟着老佣人走到太太对面的沙发，坐下，摇了摇头：“不太乐观，疼痛已经开始影响心藏了，如果再不找出发病原因，恐怕……”他望了望对面的女人，她拿烟的手在轻轻的抖动着，但很快被抑制住了。
　　“还有多长时间？”
　　“如果没有可行的医治方法，恐怕就只能活一年了。”医生摘下眼睛，擦了擦镜片。
　　“您是在开玩笑吧？”老佣人像是快要哭了。
　　“我还能做些什么？”太太深深吸了口气。
　　“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吧，不要给她太大的打击。快乐的心情有时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医生又看了看女人，说：“她一直都希望到学校里去读书，您……考虑一下吧。我还有病人要看，就不多坐了。”太太点了点头，医生站了起来，跟着老佣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