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轨迹》司马乘风

2、面试前奏（2）

　　终于等来了公交，江临风忐忑不安的上了车，车上的人少得可怜：前面有两个女生，大概二十多岁，后面有一对老夫妇，中间还有两个小学生，他们佩戴的红领巾斜挂在脖子上，这一幕勾起了江临风童年美好的回忆，可就一转眼，十多年的光阴就没有了。他们的目光显得很慵懒，只扫了江临风几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江临风选了两个小学生后面一排靠窗的位置。
　　刚一坐下，那两个小学生似乎又晃过了神，“待会儿玩地下城吧！”“不玩那个，吃□□！”“那个不好玩，时间太长了，加上我身上也没多少钱，还是玩玩小游戏吧！”
　　“这些游戏江临风都刚会不久，这两个毛头小子这么小就会了？！”江临风内心这样想着，“看来自己真是落伍了！”江临风心里这样想着，江临风习惯性的掏出手机，9点43分，离面试还有50来分钟，不急。
　　后面的两个老人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前面的两个女生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玩那个吧！”“不！玩炫舞！”前面的两个小同学又争论了起来。
　　“不对呀！现在腊月都未到，小学应该没放假；今天也不是周末，现在都快十点了，肯定上课了！”
　　江临风怀着疑问，小心翼翼的问他们：“hello！你们两个同学今天没课啊？”
　　他们转过头来，也许是江临风的穿着的缘故，他们两个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戒备，江临风轻松的笑了笑，他们见江临风没有恶意，一个小同学腼腆的笑了笑说：“不是啊，我请假了，今天不舒服！”
　　“哦……”江临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另外一个小男生嬉皮笑脸的对江临风说：“他头痛！”然后面带质疑又或者是知道谎言内幕而得意的笑容望着自己的伙伴，先前说不舒服的那个小孩再一次腼腆的笑了，然后把头转向同伴：“那你还说的你家里有事呢!你家里都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请假啊？”两个小伙伴开始打闹起来。
　　江临风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小的时候，要是老师一瞪眼，他们吓得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是撒谎了，甚至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看着他们那张青涩而纯真的脸庞，稚气未脱的他们这么小就学会了撒谎，而且还是逃课去玩游戏！
　　“你们要少玩游戏啊!如果把眼睛弄近视了就不好了，你们看我天天得戴个眼镜，很不舒服！”两个小男生机械的点着头，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听进去，座位上的他们安分了些，只是小声的交谈一些游戏。
　　公交在一个购物广场边停下，两个小男生一蹦一跳的下车了，下车的时候还向江临风挥手说再见，可是一下车，他们两个就跑向了网吧，也许江临风应该多劝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撒谎，让他们好好学习……可是，小小的他们怎么能懂！也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成长历程，都有自己必须要经历的风浪。
　　要正确引导这些纯真而幼小的心灵看似简单，实际上艰难无比，太高深他们不懂，太生涩、太传统他们又厌倦……
　　一个老师不是那么容易当，特别是做一个有责任心，能够做一个能做出成就的老师就更难了，江临风反躬自问，如果是江临风，好像离这样的要求还有很远，可除了老师、医生、单位人员，在这个小城市还能做什么？！
　　江临风忧伤的看了看窗外，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它的全貌：
　　这是一座位于湖北的小城市，地处祖国中部，但他们都称这里为西部。这里有巫山之末的云雨，这里也有母亲河长江的流淌；这里有奇丽的石林峡谷，这里有别样的风土民情……
　　这里山河相间，风光迤逦，这里的人民淳朴善良，不过也有赤手空拳打豹的真实英雄，如若当年长征的方向稍转，兴许还能出一两个开国元帅；这里是历史文明的博物馆，虽有奔驰、宝马的踪迹，可也有刀耕火种的原始文明……
　　放眼望去，塔吊林立，一座座楼房如雨后春笋，一个个商业区如神兵天降……整个城市就犹如一个压抑了很久而又蛮力十足的巨人：头脑简单，不知方向，但干劲十足。
　　万物凋零，正值悲伤的季节，加上这严酷的现实，江临风突然感到茫然无措，就像初生牛犊，虽有不怕猛虎的无知却也不知方向、六神无主。
　　“士而怀居，不足以为仕也！”古代先贤就倡导积极入世，而江临风还因为不舍家乡而不愿外出！
　　“要不就去北京？”江临风这样问自己，“可北京名校林立，那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要不就在武汉？”
　　“可武汉夏天太热，而且交通又很烂！”
　　……
　　最重要的人生思索总是被小事所打断：公交到站了！真正下车走向面试地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紧张，虽然之前对面试的准备、思考不少，但这时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江临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鳖了好几秒，缓缓呼气，好像好了很多，抬头看了看天空，依然还是那么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没有大脑的指挥，麻木的双腿机械的向前迈着。
　　拿出衣袋中的简历，重新舒展开，对折一次拿在手里，重新把自己的衣领折了折，把衣服的下摆扯了扯，一双运动鞋上沾满了混着雪花的泥水，江临风使劲跺了跺脚，鞋子干净了不少，可还是不整洁，算了！江临风从不苛求完美，完美的百分之九十就是江临风的追求。
　　走出电梯，江临风四处张望了下，就一个步行楼梯，一扇玻璃门微开着，里面有四五个人，江临风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要敲门，突然听到楼道内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这频率似乎与心跳共振，加上其强度，让人感觉难受无比，不过还好，那个女人走了几步似乎又回去了，可能是外面太冷了。
　　正回头准备敲门，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主动打开了门，只见她一脸笑意，她的眼睛很大，头发整齐的扎在后面，江临风虽入世不深，但江临风也能看出她职业化、机械式的微笑。
　　“你好！”
　　“你好！江临风是来面试的！”
　　“嗯，欢迎！请进！”她脸上先前似乎是面对顾客上帝紧张般的笑容顿然消散，主人翁的释然与随意突然回归，“请这边坐，他们待会儿会议结束了再面试，请稍等下！”
　　“嗯，好的！”江临风放下雨伞，把对折的简历扔在了玻璃桌子上，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双脚并拢，身体微缩的坐在那里，很显然，这哥们儿应该也是来面试的。
　　江临风把椅子朝他那边挪了挪，想看看那个男生都在写些什么，江临风把脖子伸了伸，身体倾了倾，只见他警觉的朝江临风看了看，然后右手扔下手中的笔，似掩非掩的盖住了桌上的简历，不过江临风虽近视的双眼还是用敏锐的余光从他的指缝中看到了什么职业学院，原来是专科的，江临风心中一种莫名的自信与优越感油然而生。
　　“你是哪里毕业的啊？”江临风小心的问道，刚一说出口江临风就后悔了，似乎是为了求证江临风是否看得准确又似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疲惫的脸显得很沧桑：年纪轻轻就有了皱纹，两颗眼珠茫然无神，左右两边的表情极不对称。他的笑很勉强，很明显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是职院的！”声音很小，声音中夹杂着颤抖，携带着忧伤与自卑。
　　“哦……”江临风只是用低沉的声音敷衍式的回应了他，不过江临风马上又抬起低垂的头，“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现在大学也学不到什么，出来找工作别人都看的是你的专业，看你的工作经验，如果不是名牌大学，其他的都是差不多的。”
　　听江临风这样说，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填简历。
　　铿锵有力的靴子掷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先前那个女的拿了一张纸，“你把这张简历填一下吧！”
　　“简历我有！”江临风把桌上的那张折痕累累的简历打开，可是她看也没看，只是甩了句“再填一份吧！”然后“咔嚓！咔嚓！”的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江临风三下五除二就把简历写好了，整体一看：龙飞凤舞！完美无缺！再看看边上的那个男生还在那里认真的填着什么。“何必字字珠玑！”江临风心里这样想着。
　　“差不多就行了吧！反正面试的时候还要问你的！”
　　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有理的说服他，他这次没有抬头，只是依然用低沉而沧桑的回应道：“可是成功从来都不是差不多就行的！”
　　真如雷霆一击，江临风手足无措！惊恐万分！“竟然被这个专科的教训了！真是丢面子！”江临风木然的笑了笑，心想这家伙真能装！不对！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句话！江临风狠狠的抓了下自己的头皮，可还是没有回忆起来。
　　江临风不再找装B的人说话，只是环视四周：这里的房间似乎不少，他们坐的这间大概可以容纳十来个人，估计平时就是用来接待别人的，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广告、励志语，什么“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之类的听着就反胃；墙角的桌子上零星的放着一些杂志，估计也是与公司有关的。
　　江临风本想起身过去看看，但又怕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要是对江临风第一印象不好，估计也就直接被淘汰了；房间里暖暖的，江临风的目光终于找到了原因，墙角有一挂壁空调，看来公司还是比较富有的，想他们十多年的寒暑却从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