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花半刀

14、第十三章 新来的派出所长 又有一股神

　　北方的深冬，一如既往的清冷，也一如既往的明朗。
　　敬老院离小雪就读的高中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的路程。而无缘无故的病情让小雪虚弱不堪，骑自行车上学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靠着两条腿走路，显得太远又很浪费时间，石头便自告奋勇的承担起接送小雪的任务。
　　小雪横坐在自行车上，双手扶着前面卖力瞪着自行车的石头后背。不知道是在生活中实在是没有同龄人的缘故，还是石头“鞍前马后”为自己效劳不少，小雪总觉得石头相比其他人更亲近一些，当然石头有时候依然是那么讨厌。
　　相比小雪骑自行车的速度，石头显然更快一些。石头冲着红扑扑脸蛋的小雪说了一句，“放学了我再来接你”，便转身走了。
　　石所长的突然请假，让外界猜测纷纷，无非是一些石所长搞小姐得了性病，被床头捉奸等等一些八卦消息，甚至还有几个版本演绎的有声有色，更让这件事显得些神秘色彩。
　　石头路过镇政府大门的时候，老远便看到一辆警车，一眼便能看出绝对不是派出所的那辆。这辆车是一辆吉普，据说要级别很高的大官才有资格乘坐。
　　两个人一起从警车上下来，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近段时间异常低调的钱大头站在门口，两三步走过来先同中年人握了握手，待到伸出手去握精干汉子的手时，却扑了个空。
　　精干汉子稍息立正，敬了个敬礼，朗声说道：“钱镇长您好！新任派出所长陈刚向您报道！”
　　钱大头神情稍微一愣，瞬间又恢复了笑容。好在陈刚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只手用力的握在一起。
　　三两个闲人围观在镇政府门口，一个人小声嘀咕：石所长不是刚住院吗？这么快就来了新所长了？
　　旁边一个人接口道：其他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换谁当这个派出所长都比石所长强。
　　另外一个也接口几句：姓石的就是钱大头的一条狗，这几年可是帮着钱家咬了不少人。
　　看到这位显然对钱大头很不满，第一个说话的人好心的打断了他的话：谁来都和我们没关系，别扯了，走，我们打我们的麻将去。
　　中年人是县公安局的王局长，作为有数的实权派，钱大头拿出了足够的态度，亲自到门口迎接不说，办公室里也是热情招待。
　　白腾腾的水雾从紫砂杯子袅袅升起，王局长小口的抿了一口，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好茶！你钱镇长这里可是私藏了不少好货啊！
　　看着王局长满口烟渍和茶渍的黑黄色一口牙，钱大头心头一阵的恶心。明知道石所长是自己的人，这才住院不过三天，就派来了新的派出所长，吃相未免难看了些。
　　虽然心里不乐意，钱大头脸上依然满面春风，“难得王局长下来检查工作，自然要用心招待。”
　　看到钱大头只说自己来下面检查工作，却绝口不提自己亲自为陈刚站队，送他上任的事情，王局长神情不动，转口又重新把话题转过来：钱镇长，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别这么客气嘛！说什么检查工作的，我这次来就是为陈刚站队来的。强将手下无弱兵，你放心，陈刚同志绝对是品质过硬、能力出众，要不然我们县公安局也不能派到刘君墓来。当然了，年轻同志嘛！工作中肯定还需要钱镇长的悉心指导和栽培。
　　见王局长直接把话挑明，钱大头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既不答应，也不推辞，随口含糊过去。
　　王局长铁了心要为陈刚站队到底，一直拖到了中午，无奈之下，钱大头只好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由于一把手书记在外学习，其他的班子成员全部到齐，派出所的正式警员和协警也都喊了过来。
　　难得和实权人物接触，刘君墓班子里的其他副职也是热情异常，宴会上不时有人频频举杯。王局长自然是来者不拒，酒酣耳热之际，不免要求诸位领导对陈刚在工作上多多支持。陈刚看准时机，举着自己的酒杯分别敬了各位领导一杯。
　　派出所的人另外坐了三桌，由于长期在刘君墓上班，其实在派出所内部正式警员和协警分的并不是那么清楚，大家都是混坐在一起。
　　陈刚心里自然清楚，在这个派出所中，有着正式编制的不过只有十二位警员，这在全县已经是了不得的大编制的派出所了。其余的协警人员都当地人，也理所当然的都是通过自己的关系招聘进来的。正式警员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背景，先不说这些人会不会买石所长的帐，自己捧的是国家的铁饭碗也不是石所长管的了的。关系自家饭碗，加上除了几个老关系户，多数是石所长的亲朋好友，这群人自然唯石所长马首是瞻。
　　作为领导，陈刚照例要和下面的人见个面。思考过后，陈刚举着杯子走到派出所三桌其中的一桌，哗啦一下，几个人站了起来，也有几个人低头夹菜，纹丝不动。
　　陈刚也不在意，一边示意站起来的人坐下，一边开口道：以后就和大家朝夕相处了，工作上还需要大家多多支持，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桌上的人有立即干了的，也有抿了一口的，陈刚都收在眼中。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早就听说石所长手下是一群精兵强将，我看今天怎么都有点蔫了？镇上有这么多领导都在，咱们派出所可得拿出点公安队伍的精神头来。这样，我先提个意，我们正式编制的警员敬协警兄弟们一杯，感谢一下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陈刚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一石惊起千层浪。本来大家天天在一起工作，早就没了正式编制和协警的区分，这几句话一下让局面有点微妙，似乎在在座的众人心中清晰的画出了一条界限。
　　正式编制工资是国家财政，协警工资是地方统筹。虽然看起来做的工作都差不多，但是协警工资要拿的少不说，而且九十年代的地方财政普遍困难，所以这部分统筹工资经常拖欠。
　　当正式编制的人还在犹豫不决时，协警这边早就有人心中泛起了酸意，一句“领导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的照顾。”过后，立即有人频频举杯开启了战端。
　　这句话尊敬中又透着生疏，大多是不熟悉的同事中互相尊敬的一句自谦的话，此时用在朝夕相处的同事中间，味道显得是那么的怪异。
　　陈刚看到刚才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不由得心中一笑，谁说刘君墓的天是钱大头的，谁说刘君墓的派出所是铁板一块，今天我陈刚就要把它撬开。
　　同时，陈刚也长舒一口气，万事开头难，今天还算开局顺利，希望自己能不负重托，在刘君墓打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