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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 ...

  •   那天阳光正好,万里无云,暖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竟让人觉着有点刺眼,西装革履的人站在窗前,正透过那刺眼的光去瞧一件晶莹的物什,那玉佩换了新绳,黑色的绳串在那玉佩之上,正在那人手里细细的把玩。

      轻微的咳嗽声传来,原本无比安静的病房突兀地响起这一声,原本沉静的温睿极速回过身走到人床边上,陆恪微微睁眼,感到嘴唇无比的干裂就伸出舌头舔了舔,无意间瞥到病房里站着的和一根木头一样的人立刻听话的收了小舌头,眨眨眼想说话。

      无奈还带着氧气罩,说的声音轻若游丝,温睿光顾着盯着那张脸看,也没顾上他说了什么。

      陆恪在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温睿过来就过来,老是盯着我看干什么,公司那些妖艳的女的还不够他看的吗。难道他兴趣不在那些女人身上?

      这个念头一出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双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温睿看的正出神,却无意间看到了陆恪龇牙咧嘴的表情顿时吓了一跳,陆恪也不是个老实的人,躺久了不舒服想动一动,动着动着就忘了自己是腹部中枪刚动完手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病人,动作一大就牵起了腹部传来的一阵疼痛,一时间没忍住,面部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温睿刚想开口说话,病房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了,沈至衡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将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的温睿给赶出去了。

      “抱歉,这次的行动是我失手,我任凭您处置。”

      氧气罩下的人在开合唇瓣,沈至衡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那几句话说的滴水不漏,可在字里行间之间,这只老狐狸在盘算其中的差错和纰漏。这次的行动损失之大,其实也是他料到的,只是总觉得有问题,他的直觉,这几十年来都没有出过错,只是这个年轻人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和圆滑,让他有些看不透。

      没问题的人,往往是最大的问题。

      “先养伤,最近警方动作大,你这一边按兵不动不要声张,在风声过去之前,不要离开帮里了。”

      “是。”

      话说的很明白,饶是受了伤的陆恪脑子依旧很清醒,这是明显的紧闭,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相当于被软禁。也罢,那就好好休息,只是这一回,不知道他和江诚的关系会不会被人查出来。

      沈至衡走了,陆恪的脑袋生疼,腹部传来的疼痛和头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氧气罩弄得人难受的很,向来不服管教的陆恪竟然伸出手想要把氧气罩摘掉,动作还没完成,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

      陆恪的手很凉,他本来就有体寒的毛病,如今受了伤生了病,那双手就更显得冰凉,温睿的手乍一下覆了上去,竟暖的陆恪不想把手缩回去。

      那氧气罩本来被摘了一角,如今又被温睿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陆恪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打人。

      “伤还没好你能不能太平点,等你好了随你打。”

      “还有,别老骂脏话。”

      真烦,像个老妈子,陆恪闭眼,眼不见为净。

      “这个给你,绳修好了,记得戴上。”

      语毕那人就走出去了,陆恪还不太方便动,却紧紧握着那个玉佩,指尖甚至是泛起了一些青白色。大抵是太过刻骨,才忘不了。

      药物作用让他昏昏沉沉的,他似乎又做梦了,梦到一些陈年旧事,梦到一段年少轻狂。

      那玉佩原是江诚的旧物,似乎是祖上传下来的,从他进警校那一天陆恪就看到他戴着,直到最后一天,那块玉佩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枕边,还有空落落的床铺,枕边人不见了,他暗笑。

      陆恪和江诚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里面乱跑,家里大人不在的时候还被拐带到另一家去吃饭。两个小孩蹲在院里玩玩具车玩具飞机,长大一点了就一起对着课本认字读英语,陆恪是向来的争强好胜,一点都容不得自己比别人差,江诚又是个好脾气,陆恪说什么混账话他都不生气,还笑眯眯地随着他。

      他们一起上了小学,上了初中,又以第一第二名的成绩上了江州最好的高中,从初中到高中两个人都一直是同桌,在成绩榜上总是位列第一第二的位置,无出其右。

      巧了,他们都有同样的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警察。

      十多年的情谊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一种亲密无间的默契,所以交上去的志愿表一模一样。

      第一志愿,江州第一警校。

      长久的时光积淀下来的默契让他们在警校如有神助,在格斗课上的配合默契无间,仅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个动作,双人格斗他们就从未输过,马步与飞踢,挥拳与闪躲,在汗水的倾洒下闪耀了整个格斗场。而单人格斗,他们往往不分胜负,因为太熟悉了,看对方一眼便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于是进攻和躲闪往往都能扑了个空,打到倒计时结束依旧不分上下。倒计时归零的时候,他们隔空一击掌又互相拥抱对方,笑的无比灿烂。

      江诚的玉佩一直带着,格斗课的时候一大帮小伙子都只穿着一件背心,那根红绳就挂在他脖子上每回都能看到,每回示范表演的都是江诚和陆恪,那块玉佩有时候蹦了出来,在结束的时候陆恪又悄无声息的给它塞回了那人的衣服里头。

      陆恪从小时候就看到他带着那块玉佩了,无论是在大院里蹦蹦跳跳,还是和他一起上树胡闹,亦或是长大之后在阳光下安静的看书,那块玉佩总是不离身。十几年如一日,每回那玉佩不听话的从衣服里蹦出来,陆恪都会笑着骂他两句,再把那玉佩原封不动的给人塞回去。

      昏暗的房间内,灯未开,只有月华皎洁,照着那个颓唐的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江诚闭上眼,一手似是习惯性的摸到了胸口,却是空空荡荡。他似是嘲讽的一笑,晃了晃脑袋。

      早就给他了,连同心,一起给他了。所以现在这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了。

      阔别多年,再见面的人却将当年的默契抛到九霄云外,原本他们丝毫伤不了对方,可如今硝烟正浓,一刀一枪毫不留情,刀光剑影间,似乎要将那过往的情分斩的一干二净。

      江诚瞥到了他的脖颈,那黑色的绳不见了,他的胸膛,也是空落落的。

      真的是结束了吧,他暗自想,他是警察,而陆恪呢,是他的天敌。

      在那昏暗的光线里,江诚痛苦的捂着自己的伤口,那血又慢悠悠的渗了出来,将那白色的绷带徐徐染红,他拖着伤臂挪到抽屉那儿,胡乱的翻出纱布和药,将那染血的绷带给拆了,脸上毫无血色的人在慌乱中将伤药打翻了一地,似乎精疲力尽了,这才勉强的将那白色的纱布给缠了上去。

      病房里的陆恪一点儿都不老实,氧气罩还是给摘了,任湛来看过他一次,被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气了个半死,放下汤就要离开,还是陆恪笑眯眯的在那儿喊住了他。

      “师父,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兔崽子,原本一包气的任湛一下子被这小崽子软绵绵的声儿给叫软了,回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还是走过去给他把汤给盛出来,又把那病床摇上去了一些,看着那人缠着绷带的手臂,还是操心地一口一口喂。

      “你给我太平一点,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师傅,你别啰嗦了,我脑子疼。”

      “嘿你个小兔崽子!”

      “诶诶诶疼!”

      任湛受不了这小崽子撒娇,没好气的把那汤一下子全喂了下去,把人烫的直叫。

      “该断则断,陆恪,你自己心里清楚。”

      拿着玉佩的手毫无征兆的垂下了,还好那玉佩的绳儿被人紧紧地拽在手中,才不至于掉在地上摔成碎片,他闷声应了一声把头缩回被子里装死,而被子里的那双眼却亮晶晶的,像星星。

      直到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才探出脑袋,慢慢悠悠的将那块玉佩重新戴上,胸膛上,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了。

      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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