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血梦 ...
-
陆恪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罂粟花海,血色蔓延,他手持匕首行于白骨森森之上,到处都是汪洋血海,鲜血染了他的黑色长靴,一声黑衣,宛若黑夜中的恶修罗。而那条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那枪口的背后,是那张若隐若现又似曾相识的脸。
“陆恪,陆恪!嘿,找你半天了,在这睡大觉啊,诶,不对啊,你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那场梦被从远及近的吊儿郎当的声音所打碎,陆恪从噩梦中惊醒,看着那人嬉皮笑脸就没好气,劈头盖脸扔个枕头过去。
“没事来烦你陆爷做什么,讨打。”
孟昭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收敛,陆恪自从进帮以来就瞧见他这幅模样,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不过在刀尖上过日子,自是要和某些人搞好关系的,眼前这个人虽不正经,到底是堂帮主的徒弟,搞好关系,这一点,陆恪还是懂的。
“不是我找你,帮主找你,赶紧去吧你。”
陆恪一个白眼翻过去,孟昭本来想顺手把着人细腰吃一把豆腐,没成想差点被一记手刀劈中脑门,只好乖乖就范看着那人走了。
堂厢里,几个年纪稍长的人正在议事,上好的龙井茶散发着香气,沈至衡坐在上座,其余堂帮的人一字排开坐在下首。
“近日风声有些紧,听说那头调了不少警察过来,上回在外省,刘墨,你的人栽在了警察手上,而据消息,那个警察被调回了江州。但这批货要的急,诸位看,谁去出这趟任务最为妥当?”
沈至衡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模样,抬手执了杯盏,将那茶沫轻轻刮开,却又一撇下首诸人,嘴角闪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而底下的人一片哗然,谁都不想让自己的人去冒这堂风险,这要是做得好,货交出去了自是理所应当,这要是做不好,那头又抓得紧,搞不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货丢了不算,人也得赔进去,说不好还得挨一顿责骂,可是不值当的买卖。
“不如,让陆恪去。”
任湛在一旁镇定自若地发了话,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那人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紫砂壶,不理会众人那诧异的目光,笑而言之。
“陆恪入帮的时间不算长,总得给他个机会让他表表忠心才是,再者言,陆恪同警察不止打了一次照面,每回都能全身而退,想必是个不错的人选。”
沈至衡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如炬,试图照亮些什么,却是徒劳无功,半响,他方才颔首。
“也好,任湛,你去通知他任务细则,就这样,散了吧。”
任湛回到他的堂厢,陆恪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自他一入帮就是由任湛带着的,故而习惯叫一句师傅。陆恪一个人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喝酒,他穿了件白衬衫,顶上的扣子未扣起,那一截红色的玉佩线若隐若现,若是细看,便可看出那磨损的痕迹,和上面隐蔽的一丝血色。
“明日动身,交一批货,万事小心,警察那边查得紧。”
“知道了。”
“玉佩给我吧,我给你换个绳。”
恋恋不舍,陆恪将玉佩摘下来给他,而任湛拍着他的肩膀靠近了他,在他耳边悄然说了一句。
“陆恪,不要忘记你是谁。”
陆恪闻言一顿,交付玉佩的手明显滞于空中,停顿片刻后方才将玉佩落在那人的掌心,他提起酒瓶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句话,也不知他听进去了没有。
是夜,灯红酒绿,在白日里陷入深眠的长街霎时间被注入了血液而生龙活虎,人们在其中花天酒地,不知烦恼为何物。
陆恪坐在靠里的吧台,昏暗的灯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他生的好看,一双狭长而慵懒的桃花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鼻梁高而挺,不像个亚洲人。他一人喝着酒,有不少人靠近他,都露着友好到让人打寒颤的笑容。陆恪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心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处言则是冰冷似铁,眼神锐利如锋,像是要将人横刀斩断的模样。
“滚。”
“谁惹你生气了?”
一人勾肩搭背,陆恪下意识就是一个手刀上去却在半路被人截住,温睿带着笑勾着他的脖子,顺势把人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那些人见状退避,再不来打扰二人。
陆恪一皱眉,很不悦的模样,下意识地就往后退,温睿倒是个识相的,把人拐过来之后就知道收敛,却是拿走了他手中的玻璃杯,就着他的唇印浅尝了一口伏特加。
“祝你旗开得胜。”
“借你吉言。”
陆恪笑了,温睿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温润如玉,而他大多数时间见到的陆恪都是刀锋那般的模样,锐利而坚韧,无坚不摧。
“走,送你回家。”
不由分说,温睿朝吧台那儿扔了钱,一伸手把喝的有些醉了的陆恪拉起来塞进车里。深蓝色的车隐没在了黑夜里,只有那摇滚音乐回响在空旷的马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