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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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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将作业塞进书包,留着一堆课本散在桌面,想着回家是不是应该给周祁寒打个电话。走出校门,同方向的学生越来越少,谢南总感觉少了什么...
他好像根本没考虑过吃饭的问题,来到这里以后一直订外卖。而新小区周围也没有什么餐馆,正乱七八糟想着接下来的生活,周祁寒赶在他之前打过来了电话。
“南南,你们可终于开学了,怎么样?”
“嗯,就是学校环境差了点。希望一年后我不会沦落到和你一个大学吧。”说完谢南就听到周祁寒大声骂了句脏话。
谢南懒懒散散一直走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数着红灯的时间。身边吱的一声,一辆自行车停了下来。
舒段愣了半天,吐出一句:“你好。”
谢南没料到最后同路的会是同桌,还是一个性格捉摸不透的同桌,便也礼貌地冲舒段问了声好。
连起来听特别奇怪。
红灯时间是四十五秒,谢南下意识地记下。身边的自行车嗖地往前蹿远了。谢南无奈地想,大概只有自己不想回家了,无聊的一个人的生活,这里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只有一个一个路口,等着他耐心走完,必须得一个人熬完。
舒段极速踏了几十秒,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谢南。按照他原本的习惯必然是以极慢极慢的速度回家了。他拐弯,绕进北侧的小区,渐渐滑进阴暗的角落。
舒段将自行车扔在小区楼下的草丛上,他不觉得这种车还会有人去偷。还没等他走远,从五楼飞出一个啤酒罐子,啪的一声瘫在舒段面前。
舒段抬起头,一个男人赤裸着身子从窗口探出来,他张开嘴开始咒骂。舒段自然明白,捡起自行车,重新滑出了这片垃圾堆。
前面的小区好像种了一片桂花,如论如何现在就开花也太早了。舒段下意识顺着桂花的香味骑行。
晚饭晚饭,几百米外倒是有一个新开的餐馆。舒段拉开门走进去,门口粘着十来个香烟屁股,里面自然也有烟味。他看到服务员不满的眼神,却没有发出一句提醒。空调开得很足,里面吃饭的工人却还是光着膀子。
“请打包,谢谢。”
舒段听到一个奇葩说了敬语,这个奇葩还很眼熟。
“... ...”谢南惊讶地看了一眼排在自己身后等着付账的舒段,“你好。”
“嗯。”舒段拎起一盒炒饭走出门,扶着自行车思考该等餐馆里空出位子还是随便找个地方解决晚餐。
“想不到我们住的还挺近。你不回家?”谢南纯粹看舒段迷茫地十分好笑。
“哦,忘带钥匙了。”
“那去我家坐会儿吧。”
舒段一愣,有点难以置信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家没人啊,多无聊,一起走吧。你有车什么时候回去不都很方便吗?”谢南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舒段那样子一点都不愿意。
十分钟后,他带着推着自行车的舒段走到了自家门前。一边又想着两年前周祁寒似乎也这样到他家,不过那时是周祁寒厚着脸皮凑上来的。
“随意坐,等我铺个一次性餐布。”
舒段看着谢南拿出一张蓝白格子花纹的餐补压着线条铺在餐桌上,将茶几上的快餐盒摆了上去,下意识扭头看向厨房,想着是不是也是谢南风格。
“嗯?”
谢南不解地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刚租的房子,我不会做饭,没必要装修厨房吧。”
“一个人搬出来住?”
谢南尝了一口青菜,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是啊,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
“... ...”
“我有父母,你别那么惨地看着我。”谢南起身从冰箱拿出两罐汽水。
舒段三两口吃完饭,起身道了个别,将垃圾扔进垃圾桶,顺手想将垃圾袋带下楼。
谢南半侧身笑了笑,开口道:“我想你可不是没钥匙。”
“更像是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舒段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我说。”谢南也站起来,“你四舍五入不也是一个人吗?不如留下来和我打一局游戏。我有两台电脑。”
“你特么有几台电脑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给你找台阶下吗?”
舒段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无耻的人又开口说道:“我想这条流浪狗一定等着一个人拉着他忙上忙下,好让他不会总去思考该怎么熬日子。”
“你是觉得我不敢揍你?”不知道为什么,舒段并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庆幸自己刚吃完饭,还不那么快想揍人。
“孤独可怜的小动物气急败坏会咬人,很正常。”
“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找茬,对吧?”舒段将垃圾放在门口,走到谢南面前,低下头,“对吗?”谢南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那双眼睛却一点都没有示弱的意思,还耀武扬威地看着他。
“外面下雨了,可我没有准备给你的伞。”
谢南替舒段重推开门,楼道里的风还着雨的潮湿赶来。
九月第一场大雨。
草丛堆里没了自行车。“操!”
五楼的灯还亮着,闪了两下,暗了。大概是知道有个麻烦的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借宿者”就要来了。
哪怕再小心,门还是会发出巨大的声音。桌子上一堆食物残渣,主卧的门没有关。舒段低着头,也没有捡起垃圾,直径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双干瘪,也不算白皙的脚出现在他眼前。
那女人只穿着一套内衣,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滚。”
她抬手摸摸舒段全湿透的上衣,也不觉得难堪。她的嗓音刺耳:“弟弟,叫你爸趁早把钱付清。”
“滚...”舒段一下子便觉得该难堪的人是他。
女人无所谓地笑了两声,捡起卧室门口的衣服,扒拉扒拉头发便出了门。
房间的门还不能上锁,这可能是他做的最大的错事,舒段认为。因为这件错事,好让他的父亲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烟雾缭绕,令人作呕。
“她和你说什么了?”
他并没有等到舒段的回答:“聋了?哼,是有关钱吧。”
“不关我的事。”舒段不想抬头看眼前的人。
“哈,你以为你会有多大出息吗?你以后也和我一样,说不准,比我更烂。”他将烟头扔出窗外,“自命清高,你说你这点像谁?你亲爱的妈吗?”
舒段默念着数字,他想着要是念到五十...
“可你亲爱的妈妈,去哪了呢?可惜,留下来这么个心心念念她的儿子,远走高飞。”
念到五十,还不能平复心情...
“陪着你呆着这种地方的可只有我了。白眼狼。”
“是你自己走不出去吧。”舒段忘了自己数到哪。
男人一下子瞪大了眼,怒喝:“你说什么?杂种!”
“我说,没人拉着你生活在这种地方,是你自己没本事出去。你也只适合这里。”舒段说完,就感到腹部被踹了一脚。
人的本能让他蜷缩起来,一下子也没感到痛。
“你看,你除了打一个懒得动手的人,你还能干嘛?”疼痛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正中之处弥漫着一股酸胀感。
当人遇到外来的伤害时,伤害越大,便会约冷静。舒段感到时间无限延长,他等着疼痛完全到来,可它却以渐强渐缓的方式而来。
男人大概没料到自己会真的出手,自从五年前那一次,他便再也没动手打过舒段。
他摇摇晃晃走出舒段的卧室,还关上了门。
开始疼了。
舒段拧着眉头,思考自己是否有必要处理这种疼痛。
他开始安慰自己:很糟心的事情,会过去的,疼痛也是。如果是一周后,肯定已经没感觉了。所以只是时间足够多,就不会再疼了。
可,时间在这种时间,会很不争气的一秒一秒推搡着不疾不徐。
操,我应该也打他一拳才对。
桂花的香味一阵一阵传来,开得早,死得也快。一场暴雨,第二天就全蔫了。
谢南看着趴伏的课桌上的舒段,递给他一罐桂花糖。
“你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还没有还手,又疼又暴躁。”
舒段扭头看向谢南:“你这眼睛是开过光?”看了看桂花糖又补上一句,“拿走,我不要。”
“嗯...迫不得已学会的技能。桂花都被打落了,你不是很喜欢桂花吗?”谢南全当舒段不好意思收下,并没有拿回。
“昨晚,我闲着去看了看夜景。”
“暴雨天?”
“嗯,我想这桂花太惨了,不如做个桂花糖吧。而且舒段也会喜欢。”
这是什么说话的习惯?舒段心里乱乱的,况且他们不是刚吵完架吗?
“所以你昨晚连夜跑去买的锅?”
谢南冲他笑也没接话,他转着玻璃罐子,商标都十分完整。
“啧,我真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要是见过了,多没意思。”谢南整理整理作业,传给前面的人递上去,“我今天下午要去买辆山地自行车,你陪我去吧。”
“下午有课。”
“所以才下午去买啊。”谢南十分顺手地翻了翻舒段的卷子,一个字都没写,“学渣啊哈哈哈。”
舒段小心翼翼直起身子,希望伤的能尽快好起来,和谢南干一架。
“你是学霸来这里?”他半眯着眼睛,阳光给他的五官打了个十分完美的阴影。
“舒段。”谢南盯着舒段有些苍白的嘴唇。
“嗯?”
“你想逃出这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