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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寻姜坐在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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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姜坐在堂下,左面是东宫,右手边是汪统。三个人一齐坐着,大眼瞪小眼。
“咳,穆公子整日价往敌营跑也不成个样子。再者......”郡主看了另两人几眼说道:“作战讲究效率,一直拖着不成事儿。我想着这几日就可以动手了。你们觉得呢?”
“听闻圣上身体有怏,是该紧着些好回宫。”汪统说。
朱后招迟迟不动手,很大原因在于他出师无名。毕竟另一方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肃宗不要脸了,也没什么,反正都快退休了,让人骂也骂不了几天。朱后招就不一样了,他今日顺着他们心意,那就叫为收大明山河。哪天他们心里膈应了,那就叫残害同胞。
所以朱后招不肯下手,他是不敢下手啊。他得光明磊落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不能留一丝污点。
“樘弟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弟弟,这样平白无故引战,想着不得人心。还是再缓缓,再缓缓。”朱后招心下也是尴尬,他每日拖着,军中的物资可都是用的郡主的,实在没有什么颜面说话。
郡主看了眼朱后招,明白他在忌惮什么。索性便打算自个儿给他找个理由。这仗朱后招是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寻姜还等着收回老本呢,怎么可能由着朱后招这么拖着。
第二日,寻姜便上了穆维桢这儿。
穆公子正早起,坐在桌上喝药膳。寻姜粗略数了数,这桌上的药食就不下几十种,盆盆罐罐,汤汤水水。整个房里弥漫着散不开的药味儿,寻姜闻着都觉得直苦到心里头了。
那边穆公子倒是神色如常,他端起一口瓷碗,仰头便喝尽了,脸上全是平常的神色。手边的仆人又呈上来许多各式各样的药丸子,都揉的有车厘子一般大。穆维桢拿着药丸就往嘴里塞,似乎完全吃不出什么苦味。
寻姜知道,他吃的这么急一定是又要去辽东城。去见那人,就可以忍受得这么多的苦嘛?寻姜无法体会这种感受,但面无表情吞着药丸子的穆公子突得高大了许多,模糊了许多他刻薄尖酸的嘴脸。
寻姜突然有些犹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会不会伤害到他的这份心情。她闭了闭眼睛,走上前去。
朱后樘又去救了几次火,也组织过几次冲锋部队,一遇山火就围剿对方。但不知道是对方太灵敏还是自己对地势的熟悉程度不够,每次一遇两方交战,对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脱身。朱后樘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胜利。
这小打小闹就像蚊子吸血,它吸不干你的血,烦也能烦死你。朱后樘线下就是这般感受,他黑眼圈都很浓了,完全是被日夜侵扰给烦出来的。
此刻正是午间,朱后樘靠在软枕上,被窗上的阳光一晒,整个人有些泛困,不自觉打起了盹。穆维桢看见了,轻轻的从门外绕过来,立在边上仔细看着。
我来帮你一把,他如此想着,我推你一把就能快点结束这一切,不用再让你如此辛苦了。穆维桢细细看着沉睡中的朱后樘,不自觉的上前一步,轻轻伸开双手环在朱后樘的肩背上,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足够安慰穆维桢心下的焦灼感。
屋内,一人半立,一人俯卧。氤氲的暖气怀拥着两人,穆维桢数着怀中人的头发,听见外头有雪块从檐上落下,砸的好大一声响。怀中人似被惊扰,不自觉的动了动,吓着穆公子好大一跳。观察许久,发现他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又噓出长长一口气,重新圈紧了朱后樘。
朱后樘从睡梦中醒来,是因为一阵吵闹声。这儿是他的卧房,自然是不可能让人大呼小叫的地方。可就在此刻,这动静闹闹哄哄的,震得朱后樘头疼。
三皇子睁开眼睛,发现穆小公子被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架着脖子呢。穆维桢站在人群中,看见朱后樘醒来了,忙笑的一脸讨好。仿若性命忧危、箭在弦上的全是旁人。这突变让朱后樘脑内一激灵,坏了。
朱后樘坐在议殿的侧房里,他沉默的坐着,面前是一众老人在晃晃悠悠。“将军,那人可是敌军啊将军。大敌当前,怎能......怎能”那老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憋的通红也说不出些因果所以来。
“舅公,你误会了,樘儿怎是那般荒唐之人。”朱后樘有气无力的,这话他起码解释了几十遍,可面前的这些老部下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神色。似乎下一刻他就是那纣王,会被妲己迷了心智,把家国都扔啦。
“不可不可,我都见着啦,你......你与他都抱在一块儿了。哎呀,哪个男子会这样抱着。我儿听舅公一言,把那狐媚杀了吧,祸患早除早好。”都督佥事朱二爷在这边苦口婆心,一副掏心窝子的表情。
朱后樘心下苦笑,有生之年竟能见到穆维桢成了狐狸精,这跌宕起伏、画风突转的事儿让朱后樘啼笑皆非。“舅公,这事儿确实误会了,樘儿一定给你个决断,让舅公安心。不过舅公,这人你给扣哪儿去了?”
“将军,这才几刻时,你就想着寻机去见他?”朱二爷一脸惊然,全是张惶的神色。
朱后樘终于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了,看着舅公那张下一刻就能塌下天来的表情,朱后樘只好把话往嘴里咽。
朱三皇子扶着他那年老操劳的舅公刚出房门,这边锣鼓喧天、鼓震锣鸣。城底下,寻姜的部下正跑马撒欢,嚷嚷着迎战呢。
朱后樘忙往城头上去,果然底下已是大军齐列,暗底滚金的军旗在寒风中抖的猎猎作响。郡主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那神情那姿态,哪哪儿都透着快活。
寻姜纤手一挥,有一小将从队伍中跑出来,直快到城池底下。朱后樘见他深吸了几口气,提起嗓子来吼出了声儿:“朱氏三子,厚颜无耻,光天化日下竟做出歹事,我军势看不得如此龌龊之行,特来说辞。”
说完,就见昆仑军上下都挥舞着铁器上下晃动,做应和之状。项城军并不知道今早的事儿,都有些茫然。他们家主子怎么了?怎么就厚颜无耻了?众人皆是惶惑,上下摸不着头脑。
寻姜在城底下,飕飕的冷风就往她袍子里刮啊,冻得一激灵。又没什么内力加持,唇上都给冻了一圈紫,看着怪可怜的。她从大袍子里颤颤巍巍的伸出一个食指,那小将见了就又鼓一口气,城墙上的项城军们才听见:“朱三子示爱不成,不顾自身颜面,就干些明抢的勾当,可怜见的,现下人还在辽东城里扣着呢。”
都督佥事正被朱后樘扶着也立在城头上,听了这戳心的话,更是热血直往头上冲,睚眦欲裂。他的头发被气的直竖起来,顶起了帽子,呕心斥骂:“无耻小儿,竟敢辱我。三子光明磊落,人心自有定断,由不得尔等饶舌。”
寻姜在底下拉了十几个兵士,围成一圈儿,她马也不骑了,架了条矮凳子,一个人坐在圈里避风,埋头想着都督佥事身子骨还真是硬朗,不输她平凉王。可敬可敬。
她正迷糊着呢,听了这么一耳朵,便又伸出个中指往人墙缝外伸了伸,那小将见了,便再提了一口气。这次他说得不怎么委婉,可以算得上难听了。用上他多年在乡野里闯出来的国骂直把老都督给骂懵了。
要说平凉王府里出来的人儿,为什么就那么让人打心眼里服呢,还就要在这儿找由头。打平凉王府出来的,大多能文能武,该家国的时候家国,该小人的时候小人。今天他能在这儿不要脸的耍泼,明儿就能为自个儿的信仰抛头颅洒热血。这也是老平凉王当年目不识丁,却能跟了圣宗这么些年的理由。来的人来了,走的人走了,一起放过羊,一起打过仗的人还真不算少,但陪了圣宗全程的还真就只有他平凉王。
这抹特殊的气质,根植在了平凉王的血液里,所以也锻造出了寻姜这么些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城上的老都督气的胡子都歪了:“无......无耻,汝等无耻之辈。”
这事儿左右谈不拢了,城下的要城上的放人并道歉,城上的不放人而且要城下的道歉。两拨人相看两相厌,掐起价来一个比一个拧。
朱后樘觉着不对劲,寻姜的来的点踩得太好,让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