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其八相恨生 “我亦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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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救那种人？”端木留低声问。
“因为我要为天麟洗怨。”端木念念看着他，痛心地合上双眼，一行清泪落下。
“去跪琴冷静。”他声音颤抖着说。
端木留愤愤地抱上起居室内的一张琴，甩开门出去了。
他永远忘不了微生家对自己做过什么！
十一年前，他五岁，因为父亲被传言私藏兰台追月府的余孽而地位动摇，端木府也有人趁机动手脚想把这个家主拉下台。虽然父亲拒不承认，但是后来还是有一个小厮出卖了父亲，雪岭端木府中他的几个叔叔借口把父亲逼上绝路，害得父母服毒自杀。
这之后，端木府便出现了八子夺位，勾心斗角，他则被自己母亲微生清永的娘家接回抚养。
颍水绿柳府。
比起端木府的貌合神离，绿柳府别枝旁系虽多，却同气连枝，他被傅浓带到绿柳府时那里已有不少其他的府的子弟前来借学，他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
“听说了吗？就是他爹，端木府的前家主，私藏了追月府的余孽！”
“真的吗？居然连那种人都敢留，胆子真大。”
“你说他不会和追月府的人一样可怕吧？”
“哼，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哈哈哈，别说了，他爹娘都死了，就是个野孩子……”
“喂，听说你就是那个雪岭端木府的孩子？”在那片议论背后，第一个面对他说话的人，是微生玹。
“与你无关。”他闷闷地说。
“我叫微生玹，有什么跟我说，我罩着你！”
“别假惺惺。”
后来也证明了，这个人真的只是假惺惺而已。
他到了绿柳府的第二年，北派武林按规矩要各府小辈演武的，他们年龄尚小，只是看客，真真比武的是比他们大上十五六岁的青年儿。
那个时候，他在绿柳府的地位，已经处于最末了。
“喂，姓端木的，帮我倒杯茶！”微生家旁支的一个小男孩对他叫嚷道。
“你，帮本小姐倒杯茶！”另一个小姑娘盛气凌人地喊道。
他只能默默受着。
“你们几个别欺负人！”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挡在他的面前，冲着那几个人嘟嘴。
“你一个庶出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替别人说话。”微生玹蛮横地把她推开，坐到了专门给他留下的那个位置。
“败家之犬。”他嘲讽道。
台下演武台上，颍水绿柳府的一个弟子刚刚打败了兰襄疾风府的一个弟子，可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雪岭端木府，此时正在进行内斗，他的二叔已经放弃一切名利退隐归月山。
“浮云仙离府姜慕优胜！”台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借着一片欢呼雀跃和恭贺逢迎之声，他身边的女孩对他说：“你别在意，我哥哥一向如此……”
微生琳。
他习惯叫她阿琳，她是微生家主微生崇的妾室所生，勉勉强强保持着一丝大小姐的地位，在他被各种借口惩罚吃不到饭的日子里，是她帮自己偷偷带来糕点充饥。
微生玹手上的木剑架到他的脖子上，说：“端木留，你又输了。”
“嗯。”他低低地应答。
“好啊！今天你就替我去抄昨天先生布置的书！”一个小男孩开心地笑道。
“不行不行，今天该轮到我了，我要他给我晒香料！”另一个小女孩说。
“我还没发话轮到你们什么事？”微生玹傲慢地收回木剑，说：“给我把书房中的所有书都搬出来晒一边，要是有一本损坏的，我就抽你一鞭子。”
这是他十岁时的事情，这时，离他离开这个地方，还有不到一年。
大厅里站着的那个笑得礼貌客气的年轻人是他的八叔叔，年仅十八的端木宓。
“微生家主，如今端木府内乱早已结束，念念也已离开端木府独立经营物华天宝，大哥的孩子，还是交给念念照看吧。”
“念念你这么说，倒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为难了，我和你大哥本就是结拜兄弟，你我也不该生疏，毕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只是念念，这毕竟牵连到……”
“微生家主是说追月府的事情，放心好了，您不说我不说，武林中也没几个人会记得这件事了，微生宗主意下如何？”端木念念说着握住他的手，将一个檀香木的把玩件顺势塞进去。
“这……贤弟好说，好说，我叫人替阿留打点行装。”
他上一次见微生玹是在去年的演武的时候。他作为一名不起眼的端木家子弟被端木宓带去参加演武，甚至没敢提起他的父亲是谁。
微生玹拿着他父亲的天罡剑，盛气凌人地站在演武台的中央，他之前已经赢过四场了，每一场都是三十招之内解决的对手。
“端木留？”他看着拿着追忆剑的端木留问。
“微生公子。”端木留低下头，向他行了一个不情不愿的礼。
“没回来了啊，端木留。”他说。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端木留想。
端木留没有理他，只是默默拔出了剑，两人过招百余次，最终还是端木留略逊一筹。这并不惊讶，端木留本就只是被端木宓拉来长长见识的，而且教他剑术的沈天麟最擅长的却是音控，根本比不上微生玹这样被大家指点的大少爷。
“阿留又输了。”他得意地笑着说，“阿留这次想好要替我办什么了没？”
没有。
在端木念念和傅霈走远后，尉阑珊向屋中正在看书的姜琖葶点了点头示意，便准备离开。
“他叫念念？”姜琖葶突然开口问。
“名宓，字念念，不知……离光君有何事？”
姜琖葶却不再说话，再一次低头看书。
尉阑珊离开屋子走了几步后才打开纸条，刚看完其中的内容，便叫了一声“绿光”，然后径直奔向端木留的焚烟苑。
端木留正穿着一袭茶白色的长衫在苑中抚琴。
“我刚才看到念念的纸条，想着他为什么要我一个没有武功的人看住你，倒也奇怪，今天看你们叔侄一个两个白衣加身，莫不是有了什么事情？”尉阑珊问。
“今日……我父亲的忌日。”端木留的声音中有一丝哽咽。
“这……恕我冒昧了。”尉阑珊想想今日端木念念笑容的确是少了许多，也有几分明白了。
“我真该去了结了微生玹。”他闷闷地说。
“为何？”尉阑珊问完便有些后悔，马上接了句“抱歉”。
这武林中的恩恩怨怨他还是少了解些为好。
“你以为天麟叔为什么要去灭了微生家？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们自己清楚。”他的右手紧紧地扣紧琴弦，几个指甲在琴上划出痕迹。
“我亦不是释然的人，你若有什么恩怨，我亦是只能做一个观局者，这是你的恩怨念念想来是知道了，他却救了微生玹，必然是有个中缘由，你我便助他，而非扰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活着……为什么活着的不是阿琳……”他哽咽着落下眼泪。
端木念念花了许久才叩开姚泷在暂住的府邸的门。
“端木老板是想好交出沈天麟了？”姚泷还是那一身安阳明山府标志性的日月凌空衣，淡然地品着茶。
“姚公子万万不要弄错了立场，我手上没有沈天麟，只有一个松洁君带来的香囊，姚公子请把……”
“哦？这话不对吧，我手下的人可是说沈天麟现在就住在物华天宝里呢，虽然不是那一身群青麟袍……说起来，倒是穿得和这位一样是仙离府的‘流云逝水’呢。”
“姚公子说笑了，那位并非是沈天麟，而是我们师弟，姜琖葶。”
“姚泷，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派人窥探我物华天宝，可真是好样的。”端木念念对着他冷笑一声：“这北派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轻视我端木念念的。还有，魏山君座下松洁君，竟成了你口中的‘这位’，魏山君座下离光君也成了你口中的‘沈天麟’，怕不是你父亲耳昏目暝了，让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小辈出来瞎闹。”他话音刚落，便从四周冲出几位提剑少年，端木念念一抖披风，一条长鞭顺势甩了出来，狠厉厉地抽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傅霈虽未用剑，却还是用自己的长须拂尘将人抽卷起，并提醒端木念念切勿弄出人命。
两人这样虽不能直截了当地解决，但这些少年本就不是最优秀的武者，被这样弄了最多两次便趴在地上。
“姚公子还愿意交出自己手上的东西吗？”端木念念再一次发问，语气决绝。
“不过姚公子要是不想也没有问题，再过几日陶素寒便要来疏桐，您知道若是您到时不拿出也没有办法的吧。”他说着冷笑一声，对傅霈说：“松洁君，看来你我这次是白来了。”
“哼，你们以为你们想走就这么容易吗！”说着姚泷已经拔剑出鞘。
“最后提醒你一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端木念念。”他说着挥出长鞭，下一秒姚泷的剑已经在他手中。
“姚公子记得在受到请柬后拿着东西亲自来物华天宝，否则这剑您也别想要了。”他说着挽了个剑花，将剑背到身后愤然离开。
“端木老板。”在返程路上傅霈突然叫住他。
“松洁君称我念念便好。”
“您也称我无霁便好，”他说：“不知您为何那么肯定姚公子手上的香囊是假的？”
“这样难道不是对您有好处吗？”
“虽然如此，只是傅霈还是有些疑惑，更何况端木老板是商人，按理是不会随意得罪一个人的。”
“首先，念念是一个商人，但也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不值得一看，其次，天麟的香囊只有一个，绿柳府和明山府比起来，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对象，我都更相信您手上的香囊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其八相恨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