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紧》苏惊诧地

3、其三完完主

　　今天的天，还是惨淡的天。
　　端木念念看着堂前的两位客人，微微蹙眉。
　　这是两位不一般的客人，一位中原男子与一位异邦少女，他说不出他们具体来自哪里，但是这样的人一旦招惹上，恐怕并不容易解决。
　　“二位客人有什么事情吗？”端木念念落座，问。
　　“求端木老板找一个人，找到之后报酬自然不会少您。”男子说道。
　　“请问二位客人如何称呼？”
　　“端木老板真是有趣，不问我要找谁，却闻如何称呼。”男子轻轻笑了笑：“您称呼我为完完主便可，这位是我的女奴，身份不怎么重要，也就不说了。不知端木老板现在可否听听我们想找的是谁？”
　　“请讲。”
　　“我要找的人名为尉阑珊，是一个中原男子，年龄刚刚弱冠。此人与我关系密切，但是自幼在边塞长大。我只知道此人现在在疏桐城附近，但是在何地，是否即将离开却一无所知，所以还请劳烦端木老板。”
　　端木念念听着此人的话，只觉得一阵心颤，此人分明是计划得极好的，一字一句的多余都没有，反而是好好地抓住了自己的心理。一个从边塞来的人，找一个没有名气的人，言词中恰到好处的遮掩，还有那个名字——完完主，怎么看，都不会是真名。
　　倒像是，什么称号一样。
　　只可是，为什么沈天麟不在他的身边，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到沈天麟身上，根本不足为惧。这可惜这是端木宓，他是一个商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和什么人成为利益上狼狈为奸的人，而沈天麟不一样，他是一个侠客，一个侠探，他是一个背负着家仇的人，所以他可以潇洒地停下箫声，抽剑拂袖而去，但自己却并非如此。
　　完完主，尉阑珊。
　　但这件事情，并非唯一让他心惊胆颤的事情。
　　三十日，浮云仙离府来了信。
　　寄信的人是浮云仙离府的首席弟子傅霈，未来浮云仙离府的未冕之主。
　　傅霈来信的内容很简单，他的外甥，颍水绿柳府的小公子微生玹自从颍水绿柳府被灭门之后便重伤大病，而端木念念这里有一味名为还魂的药方，正是下月的拍品。
　　仙离府虽然也是家大业大，但是却对于金钱十分唾弃，傅霈也是知道从端木宓这里不可能空手套白狼，便直接带着微生玹往疏桐城赶来。
　　傅霈是在用微生玹的命威胁他，而这个威胁能成立的唯一原因便是自己的大哥和绿柳府有姻亲关系。
　　“他傅无霁这招也够绝啊。”白襄从桌上果盘里挑了个果子随口啃起来，“这个小舅舅当的也真是可以。”
　　“傅无霁是有分寸的人，他是知道微生玹死不了的。”端木念念取下自己的玛瑙扳指把玩着，随口问道：“那个尉阑珊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嗯，还真有这个人，”白襄说，“只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端木念念问。
　　“我打听到的所有消息，只有人知道这个人，只是再详细的却什么也没有。而且现在北派武林，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事实——端木念念在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尉阑珊。只怕这个人就算真的被找到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才三天，就成这个样子了吗……端木念念暗自怀疑。“你去察那个完完主了吗？”
　　“察了，只能知道是异族的贵族。”
　　“我越来越怀疑这件事情了……”端木念念喃喃道。
　　完完主再一次出现在物华天宝时还是笑着的，只是端木念念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尉公子是觉得念念很好笑吗？”
　　尉阑珊看着他，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怎么说，端木老板的效率我和想得差不多。是魏赋追还是魏淮青呢？是魏赋追吧，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在警惕我。不过要不是那天我故意带着绿光，你们大概也看不出我的异样，或者说，要不是我专门出现，又有谁知道出现过尉阑珊这个人呢？”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端木念念藏在大披风下的手不禁握紧。
　　“我猜现在，三天过去了，武林中应该有不少的人都知道您端木老板在寻找一个名为尉阑珊的人，那这个名字也算是拿得出去了。”他直视着端木念念的双眼：“这是我在南派站住脚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那完完主是什么？”
　　“称号罢了，不过我母亲是中原人，最好还是称我尉阑珊。”他还是笑着，端木念念却松开了手，下一秒，绿光也移开了刀。
　　“方才是念念失态，请问尉阑珊尉公子来我这小小的物华天宝有何事？”
　　“避难。”他给的答案很简单。
　　“何难？”
　　“美人迟暮之难。”他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句句都不是出自他口，端木念念自然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我以一个东西，换端木老板多日辛苦如何？”
　　“何物？”端木念念问。
　　“绿光。”尉阑珊说着，身后的女子拿出一个小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浅蓝色的包金小香囊，细细闻去，还有一股消散殆尽的荀令香。
　　端木念念对这个东西并不眼生。
　　“这是天麟的香囊，不，不是他的，是他母亲的。”端木念念激动地说：“还有荀令香，他只能闻惯这种……”但他将那香囊拿到手上，看了几眼便矢口否认了。
　　“这个不是天麟的，虽然长得很像，但是绝对不是他的。”
　　“哦？端木老板想清楚了？”尉阑珊问。
　　“具体原因念念不方便透露给尉公子，只是念念有一言想问：尉公子是从何处得到这个东西的？”
　　“前些日子去了你们口中的归月山，在那里看到了这个。不知端木老板可知这次为何明山府和绿柳府都断定是沈天麟杀了人？”
　　“自然是知道的，两家都是凭借这个香囊认得人，只是天麟的香囊只有一个，傅霈和姚泷又都不拿来东西，我无法判断，却也否认不了。只怕这两个，也都是假的。话说尉公子提到了归月山？”
　　“端木老板叫我扶桑或者阑珊便可，扶桑是我的字。若我没记错，大抵是那里的。”他说着转头看了看绿光，得到一个中肯的点头。
　　“扶桑也称我念念便可。归月山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知扶桑缘何去了此处？”端木念念每一次提到归月山这个名字，眉头便紧了三分。
　　“我一个江湖外的人自然是不懂的，这个地名也是到了之后才听说，去那里只是因为那里最偏僻，既然是避难，那便是最好的去处。不知念念想说什么？”尉阑珊试探着问。
　　端木念念思索片刻，不再有了下文，只是请尉阑珊先在物华天宝住下，至于避难，若是血光之难，他自会护他周全。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尉阑珊的故事我会在之后又一篇番外。
我更新的速度是自己存稿的新一章写完了之后更新晋江上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