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集》何止之

2、你和他

　　#第一次的吻#
　　1.“想来，你尚未吻过我。”
　　你略带着笑意看他，他一身的清风明月，眉宇间暗藏风骨，两行眉微弯做足了温儒模样，手撑着下颚身子前倾凑近你，你渐溺在他眼中不能回神。只听见他低声笑了笑，便在你唇畔印下一吻。惊雷乍起，他的声音仍旧清晰。
　　“定情之吻，简陋了些，吾妻勿嫌。”

　　2.“你这泼皮流氓，又想做甚？”
　　你难得怒色。他靠着墙甚是悠闲，手里捻着从你那抢来的纸，逐字逐句的看，眉梢渐渐染上笑意，终捧腹大笑。你只看见他的肆意，便无端的平息了怒气。他将纸张悉心收起，小心翼翼藏在胸口前，将你压在桌上，灿然大笑。你们鼻尖相触，他星眸熠熠生辉，将最后一句话泯灭于唇齿之间。
　　“想吻你。”

　　3.“我……从未奢求过什么。”
　　无论在人前如何，你在他面前向来都低微。他一身明黄衣袍，玉冠束发，是坐看风云也无波澜的人物。他像是一柄长剑，你心慕非常却不可得的长剑。他停下沾着朱砂的笔，抬头看向你，随意招了招手，你便顺从地过去。他扯着你的衣襟逼近你，满身的高深莫测都化成了柔水，你一愣。
　　“一个吻，也没想过？”

　　4.“你不后悔？”
　　你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目光飘得有些远，看向虚无缥缈的未来。你突然闭上了眼，长叹一声，说话的声音颤抖。“我看不到……”他沉默地放下玉简，转身环抱你，有些冰冷的唇贴在你的嘴上，然后是长久的寂静，你笑并颤抖着双手同样抱住他。他的声音很闷，像是隔着很远。
　　“不想后悔。”

　　#最后一次吻#
　　4.你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怀中的他仍是白衣，眼角两行血泪，睁开了一条缝瞧着你看。你原本木着的脸突然有了生气，鼻子微酸。你贴近了他的脸，他的呼吸微弱地落在你鼻尖。你的眼睛不复从前明亮，你却说“清行，我看见了……”他狠狠地啄着你的唇，余音没在唇齿。你要说的是：我们的未来——一片黑暗。
　　“我后悔了。”

　　3.你静静地喝着茶，心中数着时辰等着他带人来。一杯茶饮完，他也便来了，来得分秒不差。你苦笑，跪了下去。“臣，叩见君上。”你的头垂着，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一双黄靴。云纹绣在上面，好看得很。他弯下身子挑起你的脸，笑里带着嘲弄。“丞相大人久病，尚心系朝堂，是吾朝之福。”他挥手让其他人撤了去，正如当年对你般随意。他强硬的亲上你的唇。冷哼着。
　　“一个吻是恩赐，无数个吻是什么？”
　　你闭了闭眼。
　　“是利用。”

　　2.他如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地亲着你，却忽然止住了动作，盯着你的手。你手中是一封喜帖，上面写着白头偕老，恩爱两合。你看着他，突然失了言语。他已经渐渐成熟褪去青涩，身上背负着他的责任。你沉吟许久，仍不忍说一句重话，最后还是放弃道“你去吧。”你望着他的背影，补上一句。“我马上便回去了，你在这，好好过。”他的身影顿了顿，仍向外走去。待他走出屋外，你蓦然回神，发现桌上遗留了一张已有些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有新旧之异，也有些模糊，泪痕仍留在上。
　　字一半是你写的，一半是他写的。
　　“今思过往事，只觉无味而已，可喜寻来欢喜人，此别旧年，各自珍重。”
　　“吾爱清生，知此后再不相见，望你珍重，再别旧事，重寻个欢喜人儿陪你。汝夫送上。”
　　泪滴又将纸沾湿，又似是戏词在耳边唱起。
　　“有道是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只道一句郎君别矣～”

　　1.他将咳嗽声刻意压低，停在门外的你却听得一清二楚。你踌躇着要不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里头的咳嗽声已经停了。你收整好情绪，端着药满脸笑意。对着床上假寐的人唤了声。他慢慢睁开双眼看你，脸上又泛起笑容。他削瘦了许多，身上萦绕着股药味，只是那双眼睛仍旧温柔包容，像海。他起身揽着你，亲了亲你额头。
　　“吾妻仍似当年，让夫君心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