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浮华》漫漫轻云

9、第 9 章

　　京城，深冬，凌晨1：00。
　　城头遗址研究实验室内几个工作人员正焦急的等待着城头墙体浮雕材质分析结果。首次分析失败后，研究员们重整旗鼓，调整介入的化学因子，屡败屡战。历经了近一个半月，稍见起色，尤其今天的取样分析显得特别重要。
　　“唐老师，您回去休息吧，我们几个在这儿等着。”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见到唐旖旎长卷的睫毛下生出的暗影，不自禁的说到。
　　“是呀，唐老师，您为了样本分析已经熬了一个多月了，纵使是铁人也有维修保养的候。”
　　另一个年岁稍大点的工作人员也开口劝归。
　　唐旖旎依旧专注的透过放大镜观察着一个前些天在城头墙角附近出土的文物，她小心翼翼的用考古专用毛刷沿着文物的纹路轻轻的刮着覆在上边已经千年之久的泥土，久久才回复。
　　“我没关系，不累！你们也都很辛苦，要不你们先回，我在这守着，顺便再看看这个器皿碎片，我总觉得这些碎片上的纹路和城墙上的有些相似。”
　　研究人员拗不过唐旖旎，陆续离开了。
　　唐旖旎揉揉脖颈，又投入到工作中，花了2个多小时将几块器皿碎片拼接好，采集了图样。
　　“不规则图样……和墙体好几处是相似的，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吱吱吱……
　　实验设备发出一串打印结果的提示音，将陷入沉思不自觉喃喃自语的唐旖旎抽离出来。
　　她忙整理好图样材料，迫不及待的小跑过去查看结果。
　　没一会儿，唐旖旎嘴角渐渐扬起，终于露出了这一个多月难见的笑容。
　　大概是这一个多月过于紧绷了，这会儿心放下来，疲累反倒侵袭而来。

　　唐旖旎关上实验室大门。京城的深冬对于南方人来说，异常的冷冽，她拢了拢羽绒服，系上围巾，确保脖颈处捂得严实才踏上厚厚的雪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不远处的研究中心正大门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雪花簌簌，在车灯光线的照射下愈发的柔美。车上下来一位高大男士，让唐旖旎有些恍惚，她不自觉停下脚步凝望着。
　　此时，副驾驶座上跳下一个颇为俏皮的身影，下一秒便钻进了男士怀抱，二人拥吻，难舍难分。
　　唐旖旎有些错愕。
　　“淼儿？”
　　看来真是累坏了，她竟然以为那男士是……
　　她和时钦大概有一个月未联系了，最后一次见面是京城初雪时，那晚的雪花并没有此时的纷纷扬扬，好像小米粒大小零零落落的，没有任何浪漫可言。
　　唐旖旎很诧异，自己竟然记得如此清晰。
　　那晚她已经睡下，时钦连打了几个电话，她没把持住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我在研究中心门口，等你！”
　　还没等她回应，那头又接着说：
　　“我不介意亲自上去接你……”
　　“我这就下来。”
　　……

　　唐旖旎出大门时，便看见司机站在雪里吞吐着云雾。她钻进入车里时，一股浓重的酒味儿便迎面袭来。
　　时钦紧闭着双眼，看似有些疲惫，似乎睡着了，雪花穿过半开的车窗落到他的肩臂上。
　　他大概是为了散酒气吧，唐旖旎心想。
　　雪花带着冷意肆意在车内扩散，时钦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唐旖旎想了想，没忍住，她越过时钦按下车窗按钮，却被时钦抱了一个满怀。
　　时钦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脖颈，痒痒酥麻。
　　“时钦？”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应付了一帮子人，真是有些累。”
　　“嗯……酒喝多了伤胃……”

　　时钦被唐旖旎笨拙的回答逗乐了。自从他回国，这还是第二次喝得有些高。前一次在京都，喝得不省人事，郁春寅等哥们把他扔到袁煜炜家的酒店就回家抱媳妇儿了。而这一次主要是公司跨境迁移的事儿，请了一帮子相关的主儿，无非为了结交个朋友行个方便。拿他那几个哥们的话，这时候把他老子名字抬到桌面上，又或把郁春寅约来作陪，那事儿绝对秒办。可这向来不是他时钦的作风，自十五岁起，他便不再是打着父亲旗号为所欲为，哥哥善后的妄为青年了。
　　今晚借着酒劲儿，他特别想见见唐旖旎这小妮子。
　　那天不欢而散后，她愣是没有音信。
　　“旖旎……”
　　“嗯？”
　　“我，时钦从不玩感情游戏。我没那精力，自始自终，我等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时钦，我……”
　　“嘘，先听我说完。旖旎，你们学者做研究，讲究论证。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先好好验证一下我对你的心意，再做结论好吗？”
　　时钦说这番话时，慢条斯理，铿锵有力，还饱含着那放下姿态诚恳的一片深情，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拨了拨了唐旖旎内心深处唤作“渴望”的那一根弦，震了又震……
　　“你上次说没想好。我愿意给你一些时间，想一想，好吗？”
　　唐旖旎依旧在挣扎，短短几天，她自是见识了时钦的人格魅力。且不说事业、财富，只看外貌和气度，怕是为之倾倒的姑娘，犹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她不得不承认，在时钦面前，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即使心中再欢喜。
　　“对不起，时钦。”
　　唐旖旎再次没出息的选择了逃跑。
　　……
　　想到这，唐旖旎才发觉自己眼眶居然糊了一层雾气，大概是太累了。她摇了摇头，迎上来人。
　　“淼儿。”
　　“哎，我估摸着就是你，整个研究中心就你丫唐旖旎天儿跟打鸡血死的，今儿周六好吗？”
　　赵淼老远就看到唐旖旎杵在路灯下发愣，看她脚下那条道儿，明眼人儿都知道肯定是才从实验室出来，她就气打不一处来。心想：这妮子是要把自个儿整垮的节奏。
　　“今天赶巧出结果，我就多呆了一会儿。”
　　唐旖旎见赵淼不依不饶的样儿，连忙揽住她的臂弯，可怜兮兮的说：
　　“冷，回吧回吧……”
　　“你丫还知道冷，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好啦好啦，你不也这点儿回来吗？”
　　“我跟你能一个样儿吗？”
　　“怎么不一样，不是“殊途同归”吗”
　　“噗，唐博士！这词儿是这么用的？”
　　“哎，刚才那男的是谁？”
　　“你别转移话题。旖旎，工作不是你生活的全部，要节制，你……”
　　“淼儿，我懂。你跟我说说那人是谁呗。”
　　“唉……你见过的。王彬，我发小，蓝调里不爱啃声那位。”
　　“……嗯，有点儿印象。”
　　……
　　赵淼洗漱出来，见唐旖旎已躺下，呼吸均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唐旖旎这一个月来几近疯狂。以前虽然也是以实验室为家，但凌晨12点以前还知道准时回来，周末闲散时还知道出去逛逛。现在可好，除了那3，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余都耗实验室了，仿佛想要强行的忘却什么似的。
　　赵淼想了想，唤道：
　　“唐旖旎。”
　　对床人儿翻了一个身。
　　“嗯？”
　　“想爱就爱吧，不要再压抑自己。你值得他那样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