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井梧零乱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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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井梧零乱
暮色迫近，有灯火阑珊。
女子怀中抱肩，斜倚楼台窗边，似静观天地落入夜幕。
“新郑乃是韩国都城，自是每日都有繁华之景。”
背后门扉微动，公孙瑶听来者话语，便知是紫女姗姗走来。
“公孙姑娘，可是想家了？”
公孙瑶闻言一愣，只摇了摇头。
“我也不算有家。”
“你我不过都是天地间一粒尘沙，却并非微不足道。”
紫女并无讶异之色，翩然至她身边，将一件素色衣袍披上她肩：
“天气渐凉，公孙姑娘须注意，万不要染了疾。”
“紫女姐姐一定好奇我的身份，就如，我如何会剑术，如何结识了卫庄，我又如何成了九公子的侍卫。”
公孙瑶捋顺外袍上缕缕褶皱，似漫不经心道，
“我理解你，换作谁，也不会信任我这样身上带着一堆问题的人。”
紫女默然。
她与公孙瑶接触并不频繁，公孙瑶作为韩非贴身侍卫，也仅在韩非前往紫兰轩之时才得以与紫女相见。
紫女自忖她虽一副与世无争之状，却绝不简单。
今日听闻她言，自己果真未猜错分毫。
“他的师傅与家师本是故交，那位老前辈应了家师一个承诺，但家师已逝，所以卫庄才会带我来这，帮助我在韩国有立足之地。”
公孙瑶缓缓说道，
“抱歉，除此以外，很多问题，我自己也难以解释。可我一旦开口，就绝不会骗你。”
夜风不眠，吹散灯火拂至窗棂。
窗边，二人对望无言。
沉默抑人。
紫女莞尔： “妹妹眼睛很尖，将姐姐的心事都悉数挖了出来。”
“情理之中罢了。” 公孙瑶摆过头去，“我还是要靠紫女姐姐照顾的。毕竟今早我胡言乱语，定是把他惹恼了。”
紫女意会她所言的“他”必是卫庄，她仅凭公孙瑶一面之词，摸不清二人关系究竟如何。只得不痛不痒劝上了几句：
“公孙姑娘无心之言，庄他，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昏黄光线，紫女颊上蝶翅纹路，此刻更显魅惑之色。公孙瑶也不语，仅凝视她面，竟硬生生将紫女盯得面色微红。
“公孙姑娘，你……”
公孙瑶忽地喃喃道：“是么？我倒觉得他这人记仇得很。”
这位公孙姑娘，真是要命。
虽眼神澄澈，平日也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态，却摸不清她的底，也看不懂她的套路。 一如此刻，静静盯起人来，也教人如坐针毡。
“算了。” 公孙瑶止住话头，轻阖双目，径自歇起神来。
紫女微叹口气，公子竟为自己按了如此一桩差事。
此刻看来，若想打探这姑娘的底，可是要费上一番苦功夫。
她起身欲合木窗，却隐约瞥见楼阁下一抹熟悉身影。
黑衣银发，自是那位孤傲少年。
卫庄隐于夜色，静静端望楼阁之上的微弱灯火。
紫女此次谈话的目的，他早已猜出半分。
让她成为侍卫，是韩非之意；他之意，是将她留于紫兰轩。他们之中，唯有紫女，能够读出她隐藏的故事。
很多秘密，若不深挖，则永不见天日。
愈是难以看透的人，愈叫人有看透他的兴趣。
公孙瑶，你又是否如此。
“公孙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次日清晨，公孙瑶意外地起了个大早。按预先计划，韩非了结一案，今日便要启程回宫。
回宫，想来也是一件大事，公孙瑶便趁着早起拾掇了包袱，以免错过了时辰，非但误事，还扣工钱。
再者说，王宫。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王宫。
想到这，激动便从心底起。公孙瑶抄起包袱，径直开门，关门，下楼，不顾晨起的琴姬们见到她时面露异色，只一溜烟跑至紫兰轩主厅。
此刻，却被韩非告知，她不必随行回宫。
——千百年不见燃起一回的热情，立即被浇了个透。
韩非也觉有些愧疚，一见她，便主动打了招呼，即便身边姑娘哭天抹泪暗骂金主要跑，他也要装出来副淡然模样，对她多加些关切。
“昨晚睡得可好？”
不好。
公孙瑶听闻这消息便好似面无血色，浑身有气无力，既然去不成王宫了……公孙瑶暗责自己还不如不赖床至正午。
“那，公子一路多加小心。”
“公孙姑娘，下次有机会，你定可以见到王宫的。”
韩非只一笑，笑如二月春风，可融霜河。
“好，我期待着。”
欲哭无泪。
公孙瑶自动忽视韩非笑颜，还是让琴姬姑娘们享用去罢，不干她事。
“王宫？等你见到的时候，你可能会后悔。”
一个声音钻进她耳，公孙瑶拼命想把它挤出，无果。
她回头，那抹再熟悉不过的颀长身影，立于身后。
公孙瑶揉揉双目：“卫庄大人说得是。”
她这句“大人”，自是在讽他了。
卫庄并非听不出来，却无心与她计较，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未见过世面之人，她的话，不值得入耳。
“你最好快些。他们可不会安静等你。”
韩非在他进来之时，便隐约闻到一丝硝烟气味，唉，这下矛头又对准我了？
“是，卫庄兄，说得是。”
韩非感受到他眸中冷意，笑容凝固，禁不住心中一颤——这个人，还真是无趣。
卫庄无言。余光却扫到公孙瑶此时，早已不知踪影。
她去哪里，他无心牵挂。
他仅在谋划，此行入宫，姬无夜必加刁难。他手下亦有几员大将，传言皆是难以对付的顶级刺客。
无论外界如何评判，对他而言，自是看不上眼。
此行凶险，不知韩非能够应对几何。
此刻不安的，应是那些被揭开秘密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井梧零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