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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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里就是你们密涅瓦的兵工厂？”
我左顾右盼，感觉震撼到整个人都有点茫然无措。
这是一座巨大的流线型建筑，有着极为科幻的银白色外形，内设有气势磅礴的灵力悬浮大厅，数十架梭状飞行无人机在其中灵巧地来回穿梭巡逻，流动着不知名的荧色光影。这里的大多数建筑和载具材料均不是现代科技所知的任何一种金属，而是密涅瓦用黑科技融合邪魔之力把灵子活化后制造的人工金属——锛。更加荒谬的是，这种金属的大部分元素居然还是从木材中提炼出来的。
“由意识干涉物质，以量子纠缠传递信息。值得庆幸的是，新时代的灵子依旧遵循着量子力学中的波粒二象性，我们密涅瓦对灵子的研究并非一无所获。”总裁先生现在就自然地走在我身边，步履从容地向我介绍他们神秘的基地，但是他身上自带的压迫感还是让我感到很想后退一步。
而且我现在满腹疑惑，感觉自己被这股科幻风闪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我还是搞不太懂。一方面，这里的科技已经完全退化到电气时代，并且大部分基础建筑和设施都已经坍塌失灵；另一方面，你们的黑科技还是层出不穷。这是什么原理？你们在开发什么厉害的魔导科技吗？”
“这就需要解释我们现在的能量源了。这一点嘛……”总裁先生卖了个关子，“虽然属于对平民保密条例，但是对于你这个各种意义上的非人来说，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失礼了，迈勒先生。”一位年轻干练的短发女性打断了总裁的话，“只是属下认为，您没有必要对一介【载具】作出任何解释。哈瓦伊把它交给我们处置，并不是让它来参观本基地的。”
原来总裁是有自己的姓名的吗？！迈勒是他的姓吧？可是我之前都没有意识到他压根没做过自我介绍？
等一下，我的重点都偏了——这人是Sei？！突然这么闪现吓不吓人啊！
“莉莉亚·贝格里，我的秘书官。”总裁简略地作了介绍，然后眯了眯眼眸，“我似乎感觉到你对于自己不清楚我的名字感到了不满呢。真有趣，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所以更加在乎别人的名字了吗？”
“只是在恶来革和哈瓦伊中，旧时代名字的意义已经最大程度地失去了价值，退化成了纯粹的代号。可能是我呆的久了，反而不习惯人类权贵保留姓氏的作风了吧。”我冷嘲道。
“这位【司机】倒是大言不惭啊。”美女秘书官眸光冷艳，“作为区区载具的你已经没有人权一说了。只要迈勒先生一声令下，本集团麾下的任一警卫队都会让你尝尝妄言冒犯财阀的后果。”
我咬了咬牙，还没开口反驳，总裁先生已经冷淡地说道：“贝格里小姐，这场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还是休止得好。我说了很多遍，密涅瓦里那些依附着小财团的旧时代的财阀勋贵都是注定被淘汰的毒瘤，他们靠着末世前的投资的确还能苟延残喘，但想要仅靠这点资源争权夺利早就成了天方夜谭。我们霍夫迈勒对外还不到划清界限的时候，但对自己人就不用表现得这么脑残了。”
“可是、可是不过是区区司机……”贝格里小姐的神情闪过挣扎，但似乎由于某人积威深重，她很快低下了头，“我明白了。既然是迈勒先生认定的【自己人】，这位载具恐怕不仅仅会转变阵营成为哈瓦伊的人，还将是我们的间谍与后手。既然如此，AU-798-1，我将为您开放B级权限，并带您参观本基地的所有开放项目，赋予您B级研究人员的职称……”
“等一下！”我皱起了眉头，“迈勒先生，我只是答应了你配合你的想法，不代表我直接无间道了啊！哪怕我选择哈瓦伊阵营也不会彻底倒向你们密涅瓦的，而且我也没有一丁点儿成为双料间谍的天赋——你是疯了吗？”
“恰恰相反，AU-798-1。”总裁先生摇摇头，“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是光明正大地打算利用你，但这也是一场双赢。你活着就是最大的价值，我更加不可能为了探听情报让你去做你不擅长的事。”
他随后转头吩咐自己的秘书：“贝格里小姐，用我的权限覆盖E计划，我要向这位未来至关重要的共事伙伴介绍它即将扮演的角色。”
“是。”
贝格里小姐匆匆离开了。偌大空旷的兵工厂中只有来来往往的警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押解D级人员。看起来总裁先生虽然位高权重，这一路上也只是被警卫队们沉默着行礼，并没有很大排场。在路过第三道过滤消毒门后，我的五感哪怕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这里的严格与肃穆，虽然不像恶来革秉承纯粹的军事化管理，但单就研究机构来说密涅瓦已经足够机密。
总裁先生这回倒是毫不客气地走在了前面，美其名曰替我开道，还转回头附赠了一个有些调侃的道歉：“怎么，还在懊恼【读心术】的事？你如果真的想构筑好心灵屏障也得等境界稳定下来，之前的超凡觉醒导致你的灵子浓度正处于高峰值，目前只要情绪波动过大就很容易把心思暴露出来。虽然我的道歉没什么实意，不过我倒真不是故意窥测到你的心灵的。”
“我知道，”我无精打采地开口，“虽然我不可能不介意，不过反过来想想，你也只能捕捉到我表面上想到的东西而已，潜意识的记忆你不可能一览无余，除非我们回到那个悖论，一切都是我潜意识的投影。不过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奇你叫什么，反正知道你是总裁就够了，名字本来就是个代号么。”
“那我倒真的应该详细介绍自己了。”总裁同样不怎么真情实感地笑了，“鄙人名为阿道夫·迈勒。如你所见，密涅瓦作为少见的由末世前人类财阀、科学精英和政府残部构建的组织，大多数人都有名有姓。当然，这里也没什么大灾厄前的贵族了，大部分斗争失败不听话的前政客们都成了□□，同罪犯们一样成了新的D级人员消耗品。我们这里针对邪魔之力的人体实验论残酷性也不亚于恶来革，只是名声在明面上还过得去，毕竟黑科技的噱头比起邪魔养蠱要好听一些。”
“啧啧，说给我这个即将上刑场的试验品，你就不怕我临阵逃脱吗。”
“我相信你的人品。”总裁似笑非笑道，“再说等你知道了E计划是什么就不会这么紧张了，我说过这是一件你很擅长的事。几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更紧张了喂！总觉得要被坑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你自己也说了，连生死你也不在乎，只要有价值就无所谓了哦？”
“所以果然是这样的吗！我不怕死可我怕痛的啊！而且我现在这副丧尸模样也算不上还活着吧？！”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总裁倒是收放自如，他指了指前面的通道，“通过这个隧道，就是E计划的实验场。”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大片大片漩涡状的星云。高度活跃的灵子对纠缠使得它们呈现一种被血色所笼罩的朦胧，是为荧惑之光，不灭不祥。我的头顶上是被称作“血琉璃”的灵子聚合加工产物，是钢化玻璃重铸并加入不稳定的、以神秘邪魔知识制造的新型金属锛粒子，再浇灌低浓度的邪魔血雾而成，且有很大的概率失败。
大灾变之后，人类利用灾厄之前的工艺水平结合全新的“邪魔知识”，不同的组织们在无意中制造出了式样繁多的新产物。这其中的工业原理很难解释，大体来讲，就是哈瓦伊的邪神【苏】虽然代表的虽然是无穷无尽的混乱与绝望，但苏本身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存在。既然无法理解，邪魔之力的运用难免就犹如神秘学一般蛮不讲理、纯靠天赋运气；但也有一些人冒着San值降低失去理智的危险去解析邪魔知识。大部分人自然都失败了变成疯子，但总有寥寥几个成功者发现了新时代灵子活化事物的一部分规律与本质。黑科技由此诞生，邪魔知识中能够被探知和理解的物理理论及技术也一并被列为末世中人类赖以为存的伟大发明。
我觉得这特别科学。有人还说天使和恶魔是一体两面呢，凭什么事物的本质不能是一样东西呢？哈瓦伊的狂热信仰固然不可取，但他们也是献祭自我对邪魔了解最深的一帮人——毕竟众生之灵就是万物之魔，能量哪怕有正负之分，也不可能像人一样衍生出好坏善恶来。这几个组织殊途同归，说到底都是在运用血月末日的邪魔之力，灵力也好灵子也罢，本质上还是那个引发人吃人和人血的玩意。
“你还真是淡定啊，AU-798-1。”总裁半开玩笑道，“E计划虽然算不上绝密，但因为它的特殊性却是安全等级要求最高的一个，因为它的脆弱和它的价值。你现在看看我们在哪里？”
“在……在海底？！”
我惊疑不定。
我的确是来到了水下的世界，并且下意识地想起了《海底两万里》。一个老生常谈的笑话是人类创下登月上太空造空间站等种种壮举，却连自家的地心都难以探测和抵达。深海恐惧症患者需要退避的不只是令人不适的压强与彻底的黑暗，还有种种可怖的深海异兽传说。甚至有照片为证的深海鱼能长得奇思妙想到使人看了就睡不着觉的地步，经历过末世的血雨污染，海里有多可怕我已经想都不敢想了。
老天，那些“血琉璃”真的能阻隔各种千奇百怪的深海怪兽吗？侵染了邪魔之力的早就不止人类了，海里的哥斯拉会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啊！！
“放宽心。”显然我的恐惧强烈到了使总裁都有些无语的程度，他不得不失笑着安抚道，“我是请你来合作的，不是来喂怪兽的。这里的琉璃隔绝层经受过重重加固，并且前身是末日前就极富盛名的联合国大西洋海底科考研究所，方圆几百公里还是安全的。放心吧，你眼前的场景跟在水族馆观赏头顶的海豚和箭鱼游蹿嬉戏也没什么区别。”
没错，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实际上可大了好吗！！
“我就这么没有信用么？”总裁几乎是在叹息了，他甚至像模像样地扶住额头，可惜我早就发觉了他幸灾乐祸的戏精本质。他佯装出一副无奈地表情，实际上却毫无诚意地拍了拍我的肩：“你需要转移一下思路，海底不是你真正的战场。E计划的真名是【额外维计划】，意为观测和干涉额外维的一切。这个计划牵涉到我们密涅瓦最重要的能量来源和超凡觉醒的真相，忘掉你的深海恐惧症，接下来我要说的将是你未来为之奋斗的核心。”
“这个末世的物质层已经残破到摇摇欲坠的地步了，每天都有大量的人类和生物在死去，自然降解的循坏已经逐渐被血月及血雨污染至无法自洽，哪怕你们恶来革无恶不赦到攫取平民为消耗品或培养皿进行改造和净化都跟不上毁灭的速度。这样下去所有的生灵都会灭亡。不仅仅是我们密涅瓦，恶来革和哈瓦伊也在追求革新，只是我们有黑科技优势抢先了一步而已。”
“邪魔之力是一种很特殊的能量，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灵子聚合态介于虚与实之间，形成的魍魉邪祟也获得了灵体的特性，在四维空间难以进行推导，只有模拟出更高维引力、电磁力和灵力的共同作用方程，才能更加安全高效地观测和运用灵子，达到从根本上解析邪魔之力、甚至驾驭污秽之力的方法。”
我插言道：“可是人类不是无法理解邪魔知识吗？那是不可知不可觉的大恐怖，是物种间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不论哪个组织对邪魔之力的运用都只能停留在粗浅地将之以【气】的方式贮存和输出的阶段，再进一步的实验赶不上世界崩毁的进度，而那时可能世界已经彻底被污染到不适宜人类居住，星球都濒临毁灭，彼时人类自然走向消亡了啊。”
总裁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么摆脱人类躯体的桎梏呢？人类的大脑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脆弱的部位，但数以万计微小的神经元构成了我们的思想和记忆，灵子态的暗能量构筑了我们的精神和灵魂。想想看，额外维计划，就是开辟一个额外维度，人类的躯体躺在营养舱里陷入沉睡，人类的精神沟通灵力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从【虚幻】中捕猎真实！”
“当虚幻被相信，被捕捉，被共鸣和转化，虚幻亦可以变为真实。镜花水月不再是一场空，而是人类依靠自己构筑出的创世纪！哪怕不成功也没有关系，邪魔之力流动在鲜血里，流淌在地脉下，当然也可以漂浮在精神之中——血月的辐射不仅仅是辐射，也是真正的灵子光波，这种波经过层层衍射，自然也可以在虚幻中锤炼人类的精神，虽然折损率很高，但这也是独一无二的造神计划。是沦为邪魔的傀儡与祭品，还是在这条歧路上成为人间之神，对你而言，是真正的舍命一搏！”
我喃喃道：“我的战场，果然不在这里……是在睡梦中吗……有趣啊，这简直就是末世的表世界与里世界之战！”
总裁向来温和有礼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循循善诱的蛊惑：“是想成为又一个梦中梦的迷失者还是化作真正的梦中之神，这一回，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