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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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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八准备威逼一番,便直接对谢一顾倾心相授,将自己的底牌全抖了出去。
“你这是害怕白护卫找上门,所以直接开船逃走?”
陆八一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直骂,“你有种再说一遍!”
但陆八心里的小九九不禁打起了转转。他劫了殷七的尸体回去,半天没找到帮主之令,索性将谢一顾也顺带劫了回去,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令牌。心想要不将人还回去或者勒索一番?
陆八恍恍惚惚看到白护卫高头大马带着一群人就往殷宅杀去,吓得陆八一呲溜把谢一顾装上船,开船走人。
待反应过来已是临江淼淼覆水难收,他当然得揍谢一顾出出气。
陆八虽然不机灵,但是大局看得还是很清,他目前要的就是白护卫手里的那块帮主之令,只要谢一顾在他手里,他料白护卫也不敢轻易找上门。
如今他若是再策反了谢一顾,□□与白道里应外合,鹰帮日后的生意可不就顺风顺水?
陆八再次策反谢一顾。
“谢府尹,你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玄天府接的是江湖事,江湖人,多是莽夫,你又是一个文弱书生,哪能斗得过我们这些个武夫不是?”
谢一顾道,“白护卫”
陆八立马抢断,“我说府尹大人呀,您到现在还相信那个白面小生呢?”
陆八走近谢一顾,神色戚戚,“这么和您说吧,那整个玄天府,您谁都可以信,端是那白护卫信不得。”
谢一顾抬眼。
陆八抱着胳膊冷笑,“恐怕谢府尹还不知道两年前让姓白的一夜成名的那件事吧?”
“玄武门之乱?”
陆八继续冷笑,“官家怎么说我是不知道。但是两年前的那件事在江湖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当今皇帝的四皇子流落江湖,后与那姓白的的交好。两年前四皇子生辰,武林豪杰和姓白的都去府内做客。可不出三日,那些个绿林豪杰接二连三的横尸街头。”
天子脚下,江湖高手即便愤懑,也终究要按法行事。此案报上玄天府,十日之内毫无线索,江湖人士纷纷按耐不住,终是决定私下解决,各寻仇家。
“可当时查出来的杀人凶手就是那个姓白的!”
陆八激愤,“当时九门高手齐聚玄武门誓要那姓白的给个交代,但是那人简直丧心病狂,不仅以聚众闹事为由勾结朝廷和玄天府,将找他报仇的江湖人纷纷杀了个干净,事后更是向朝廷邀功讨赏,求了个御前护卫一职。”
陆八冷笑连连,“只可惜皇帝根本不待见他,没两天就撤了他的职,贬他来当了这个玄天护卫。此等背信弃义之人,只怕他现在想的还是怎么在皇帝面前摇尾巴呢,早把你这个府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人云亦云,是非不分。”谢一顾蹙眉,声音厉了几分。
感觉到自己言语有些激荡,谢一顾垂眼定了定心神。
再次开口,语气已是万分笃定,“这定是谣言。”
因为据卷宗所载,白白是先被御封,后发生玄武门之乱,再才被调离。这显然与陆八的话不符,定然是陆八撒了谎。
谢一顾如此笃定的相信,相信是陆八撒了谎,是陆八在污蔑白护卫。
他甚至在未做一番思索论证之前便下意识的相信此事非白护卫所为…………
谢一顾惊讶,原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如此信任白白?
陆八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但即便姓白的愿意来救你,他也断然上不了这船。嘿嘿,你说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和我们合作呢?鹰帮的生意要是做起来,那绝对是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八哥不好了!八哥!”
从外闯进来一人,口中直喊不好了不好了。陆八正当循循善诱之时,被这么一叫唤瞬间忘了前言,断了后语。
陆八一脚踩上前来报信的小伙的脸,“你他娘的才不好了!”
陆八放下腿,不禁感觉这揍人的方式……出奇的爽!
小伙捂着脸,哆哆嗦嗦,“有……有人杀过来了。”
陆八抬腿就给了小伙一脚,“这大晚上黑灯瞎火,还在船上,谁还敢杀过来?!”
小伙捂着脸,委屈,“不知道,就一人,轻功老高了,蹦跶蹦跶就飞过来了。”
陆八抬脚又要踹,小伙吓得一躲,陆八一巴掌拍上小伙脑袋,顺手得过分。
这才风风火火的迈腿出了门,“娘的,莫不是宋七那小子吧……”
突然有人来袭,陆八担忧,谢一顾却不免有些欣然,毕竟他也不想死,更不想被卖了。
“诶!诶诶!”
谢一顾还在琢磨着,就听旁边冒出一人声。
谢一顾被困在一个杂物间里,没什么东西,漆黑漆黑的,只一盏挂在墙壁上。谢一顾寻着那声音望去,一团漆黑的角落里叮当传出锁链的声音。
那声音又道,带着几分高兴,“嘿,兄弟,是不是你的人来救你了?”
谢一顾震惊,感情刚才那当真有人?
谢一顾不说话,没理。
那声音又道,透着几分急切,“我说兄弟你咋不说话了呢?是不是给哥哥一个准话呗。等会顺便把哥哥也救出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谢一顾。
“嘿,我听说你是什么府尹,很大的官?刚才那什么白护卫我知道,江湖有名的白夜叉。你认识他?他人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四只耳朵两双手,眼睛还瞪得跟铜铃似的?”
“江湖上都说这人长得凶神恶煞又虎背熊腰,对了刚才你为什么说那些话是谣言,还很笃定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呀?”
那人不待谢一顾回答,就激动的将锁链一扯,声音又快了几分,“我就说嘛,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打赢九门的高手呢!铁定是白护卫那人为了名声而不择手段!”
那人停了一下,似要喘了口气,“嘿我说,你这个人莫不是突然聋了,还是突然哑了,咋不知道说话呢?”
“……”谢一顾当是见识到真正的话痨了。
哐!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陆八被人灰溜溜的踢了进来。
话痨瞬间闭嘴,一动不动,装死尸。
谢一顾向那方向瞄了一眼。
审时度势者该怂则怂,白护卫是个特例,同时也是个白痴。
陆八捂着胳膊,摊在地上嗷嗷喊疼,半天起不来。
漆黑的杂物间里剑光陡然一闪,凌厉,决然,一剑刺中陆八的肩头,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谢一顾身子陡然一紧,莫名的,他升起一股危机感。
这不是白白的剑。
与此同时谢一顾似听见几声机括碎响,就从那漆黑的怂货处传来。
谢一顾本想偏头看去,骤然间,破空声迎面而来。
谢一顾浑身的血骤然一沸,本能驱使之下,谢一顾几乎是顷刻间向反方向一偏。
叮的一声,一枚本该刺中谢一顾眉心的柳叶镖因谢一顾的动作刺中了他的手臂。
谢一顾钝痛,但更多的是心惊胆战,差一点,他就命丧当场。
谢一顾连大声喘息都不敢,这来人究竟是谁,竟不由分说想要了他的命。
从门口窜进来的一青衣蒙面人,右手指间还夹着一枚未打出来的飞镖,他一脚踏进来,扫了谢一顾一眼,见陆八正哆哆嗦嗦的摞着身子,他一步迈去,拔起自己的剑,不由分说,一剑刺下——
“小一。”
门口传来一句喊声,被称作小一的人动作蓦地一停,剑尖将将停在陆八的眼前。
小一收剑,单膝跪地相迎。
进来的人一身青衣,长发半束,肤质极白,眉眼处划着极浓的装,活像一个戏子优伶。但若白护卫在这,定能认出这人便是那晚伤他之人。
那人迈步走进,扫了那团漆黑一眼,后直取谢一顾。
他伸手捏起谢一顾的下颚,逼迫他抬起脸,左右审视一番,忽得一笑,声音阴柔百转,似唱戏一般,“当真是一副好皮囊,剥下来定能唱一出好戏。”
他松手,退后一步。
小一立马上前,掏出匕首,扳过谢一顾的脸,下手。
谢一顾无话可说,只是双手紧紧抓着吊着自己的锁链,睫毛生生颤着。
小一的刀子划上了谢一顾的下颚,似要从下往上剥。
一刀下去,血顺着谢一顾的脖颈流了下来,顺着冷汗打湿了他的前襟。
可谢一顾一句话也没有。
“小一。”青衣戏子喊了一声。
小一立马停了,执刀暂立一旁。
戏子上前,他总是带着笑的,眉眼处的浓妆显得他更加清婉可人,“你不怕吗?”
他细声细语的说着。
“我与你无怨。”谢一顾抬眼,丝毫不惧的看向面前之人,开口,“故而无解。”
青衣再次捏起谢一顾的下颚,指甲似有意无意的正陷进刚才的伤口,青衣勾起笑容,手下越发用力,更添阴戾,“你是说与我讲不通道理?”
谢一顾言下之意,你我本无仇无怨,你却偏是找上门,不由分说这般为难,不是没得道理可讲,便就是个疯子。
谢一顾抬眼冷笑,“可叹你尚有几分自知之明。”
刚才谢一顾是惧的,如今谢一顾才是怒的。差点被人剥了脸皮,他如何不怕,但被人如此对待,他又如何不怒?
青衣戏子微微一笑,放下手,似一开始打量谢一顾的眼神般打量着谢一顾,那眼神尚温,无丝毫揾怒。
但转眼,青衣戏子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谢一顾脸被打得一偏,嘴角渗出血,他缓了一口,再抬眼之时,已是怒火中烧,愤恨满载的目光。
青衣戏子忽得满意了,“把他放下来。”
小一闻言一剑斩断吊住谢一顾的锁链,谢一顾本想站住,但吊了数个时辰早已手脚酸软,体力不支,整个人滑落在地。
谢一顾靠着木板喘息着,没一会,他便想挣扎着站起来。
但那浑身颤抖的样子,简直自不量力。
青衣戏子摆上如同看戏的脸孔。
“谢一顾,谢府尹?”
谢一顾没说话。
青衣戏子又道,“青衣楼主。”
谢一顾抬头看向青衣戏子,满是疑惑。
“杀了林富的是我,杀了殷七也是我,顺带帮你们玄天府的大牢清了清。”青衣楼主笑着,“只是白护卫似乎对我的这份大礼丝毫不感兴趣。我只好亲自来找他。”
谢一顾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涌上不安。
青衣楼主道,“我给他下了挑战书,本以为他一定会跑来找我的,亏我那天晚上还在玄天府等了他一晚,却不想他竟胆小得不敢赴约。”
谢一顾想起了之前殷七死时那墙上刻的一个血书白字。
“所以我只能换个法子,再给他送份礼去。”
青衣楼主笑着,指了指谢一顾,“我听说玄天府尹失踪,白护卫竟大张旗鼓的去找殷六的麻烦,看来他定是要来救你。”
“我很想在他来之前杀了你,与他结下血海深仇,这样他一定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我。”
青衣楼主走进一步,眼角处的浓妆上挑,活像一个吊梢鬼。
“只不过相比无法救人时神情,他想救人却救不到时的神情,一定会更加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