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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杳杳,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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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歇一会吧”杜嬷嬷看着眼前的女子慈爱的说道。
“阿娘,杳杳不累。对杳杳来说,跳舞是最快乐的事。”女子不过二八,眉目如画。一席轻薄的舞衣,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子,随时都会迎风而去。
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杜嬷嬷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她不知道,教杳杳跳舞是对是错。杳杳的身段和舞姿,无疑是最出众的,如今又是领舞。若是循了旧时的惯例,八成是要入了深宫去做贵人的。她若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无疑是第二个莲妃。可她被自己养的单纯天真,哪里有那个心思。
杳杳对舞蹈的痴迷是与生俱来的,舞蹈就是她全部。若是她不让杳杳跳舞,虽是能让她远离深宫那个泥潭,可是······罢了,一切随缘吧。
就在杜嬷嬷失神的片刻,原本还不见人影的丫头便走近了。芙蕖恭敬地行过礼,缓声道:“嬷嬷,乐坊新来了一位乐师,皇上亲自召进宫来的,却是戴罪之身,总管怕失了分寸,托您给安排一下”
杜嬷嬷略微思忖了一下,便道:“这教坊里,最好的便是我隔壁那院子,那乐师虽是陛下亲召,可到底是戴罪之身,这院子倒也不算辱没了他。你请总管引他去宁院安置吧。”
芙蕖依言退下,礼数周全,只是回过话便走到人少之处驻足看杳杳跳舞,满眼痴迷。
不知何时,那玉兰树下站了一个俊朗的公子。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席白衣,怀抱一把凤桐古琴,这应该就是那新进的琴师。
这样如玉的公子,沦落成了琴师,当真是可惜了。这叶文远原本是左相的嫡长孙,却被批命为与先帝相克,自小远远的送到护国寺让惠远大师带大。先帝驾崩后,才回了家,刚刚凭借琴艺得了个无双公子的名号,真正融入了权贵的圈子,左相便倒了,全家被遣返回乡。若非皇上爱歌舞声乐,召他回京,怕是这样的公子就要在乡野间终老了。
叶文远看得极认真,满眼都只有那个灵动的身影。那舞真美,美的让人沉醉。他第一次相信舞蹈是有灵魂的,或许娘亲所说的莲妃的一舞倾城也不过如此。能跳出这样的舞蹈的女子,当真是个妙人。在这深宫,倒是可惜了。
杜清婉是杜嬷嬷的女儿,虽不是亲生,却是实打实的情分。当年杜嬷嬷是在护国寺连池畔偶然发现了那个精致的襁褓,那时的女婴已是玉雪可爱的样子。许是寂寞久了,嬷嬷竟将那孩子留在了身边,取名清婉,取婉约清扬之意,又因捡到她时钟声杳杳,小字便唤了杳娘,加以悉心教养,倾囊相授。这才有了今日钟灵毓秀的她。
杜清婉虽是舞姬,却因是杜嬷嬷的女儿,又是领舞,倒是不与旁人同住,而是随了杜嬷嬷住在宁院旁的雅苑。也正是因为不必过多接触旁人,不必参与舞姬间的尔虞我诈,倒是养成了她天真的性子。所谓的名利地位她统统不在乎,但舞蹈却是她单纯的追求。正是这样的单纯,简单的热爱,才让这支舞有了不一样的灵性。
是夜,叶文远正坐在青玉案前,桌边是一只洁白矫健的鸽子,桌上是一张精致的云锦帕子,织工精致,空无一字。他将那帕子在烛火上微热便有了一行若有若无的字迹:兵甲已足静候佳音。只见他用崭新的毛笔沾了些不知名的透明液体在那帕子上写到:已面圣帝无疑毋妄动。片刻,待字迹干了又绑回了鸽子腿上。目送鸽子飞走。
他知道,他有无数种方法接近皇帝,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不会有一种比一个乐师更能让他放下戒心;也不会有一个地方比教坊更容易传递信息。
待他闲坐来默写《将苑》时,脑中却忍不住浮现出白日里的那个女子和那一支惊艳的舞。他没有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只是那一抹倩影便让他心神不安。叶文远叹息着摇了摇头,平日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当真是魔怔了。
眼见到了三更,忙将默好的文章都烧了。他要扮演好一个与世无争的琴师,至少在得到帝王的宠信之前。
三更的打更声响了,叶文远忙吹熄了灯安歇下来。他在等,等那个机会,等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