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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   县里给镇上分派了一会计,可镇里原本的财务干了十来年了,啥都熟络。书记就把她调来了厂子。
      她来了后,与大家相处也好。这是分派来的,一厂人把她当宝。他作为厂长,也一样,日夜都操心着。厂子有了镇上的扶持,一切倒也顺当。书记也常来问候。
      她的活儿也闲,常往镇里跑。说是去向老财务学习,顺便看看她同学。总归是新来,想找个熟人聊聊。他也不反对,还说下次见见她同学,她满口答应着走了。
      她叫香弦,在市里念了书的,学的就是会计。
      她爱找他聊,厂子小。财务就和他的办公室放一起了。俩人天天见,话也多。
      厂长,你几几年的人?今年怕得有二十七八了吧?
      嗯嗯,二十七了。你看这白头发都长出来了。他笑笑,挠了挠头。
      你都二十七了,不娶媳妇,你爹娘不急啊。香弦话多,眼睛像清澈的湖。
      爹娘早都没了,哈哈。他转过头笑笑,目光内敛。香弦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退回去了。气氛沉沉的。
      正巧这会儿书记来了,叫他出去说带他去见个人。转身跟香弦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他走了。书记来开了车,绕来绕去,原本十分钟的路走了快半小时。他识得路,但也不好说破,便不动声色。
      终于到了一家馆子,书记带着他进去。早有人坐着等他们,领他进去。最里头是个包间,推门进去。
      背对他坐着一个女的,看起来年纪不大,两个羊角辫儿翘起,随时准备起舞。这,这不是香弦嘛?他回头看了看书记。
      书记一笑,先坐,坐下说。今天你要见的人呀,就是她。
      他心里毛了下,书记,我和香弦是同事,天天见。没啥事我就先回厂了,还有不少活儿呢。
      徐树,你先坐。香弦昂着头正视她,脸羞的通红。我有事给你说。
      他无奈,靠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今年二十七了吧?书记坐他对面。
      他点点头。
      也该娶媳妇了。你觉得香弦这女娃咋样啊?
      好着呢,香弦年轻好看,还是城里来的,知书达理。是个好女娃。
      香弦听着脸更红了,那我能给你做媳妇嘛?

      他是蒙的,这肯定不行啊。
      有啥不行?我觉得就行。香弦慌了,眼里泪花闪闪的,打着转。
      我这条件,你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回头看看。书记你劝劝她呀,这丫头年轻犯糊涂了。
      书记低头喝了口酒。我劝她干啥?我还得劝你,男大婚,女大嫁,咋地了?
      不是,书记,我这……
      别说了,我可头次给人牵红。香弦也情愿,你也这年纪了。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 他的心里已经凉了,不再慌了。香弦是个好女孩,就这么给了他。不知是是福是祸啊。
      书记又轻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定了。

      这事儿也从香弦口里传到了厂里的妇女耳朵里,妇女又告诉他们男人。才几天满厂,满街道差不多都知道了。他走哪里都有人应声。徐厂长啊,大喜日子可得提前说声儿,有啥事您招呼。他笑笑,笑的很尴尬。
      书记隔天就来,来了就说。他天天看着香弦,也手足无措不知道咋办。

      释迦牟尼说过:“无论你遇到谁,他都是你生命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些什么。”

      他躲不掉,就自然要接受。结婚在正月初五,刚过年,人多热闹。穿着嫁衣的香弦羞的像朵红花。所谓嫁衣,就是红色棉袄,绣着花,好看的紧。
      他俩被簇拥着进了房子,我站在人群中看出他牵线木偶般的无奈和尴尬。我是懂他的,离开人群。我是势必要过去的。
      短短十米,我是挤开流言,挤开祝福,挤开眼泪,挤开欢笑过去的。我把那本子放到他手里,抬头看着他。他笑了,摸了摸我的头。
      那天夜里,他和我坐在院里到好晚。他不愿进去,他说心里有别人,对她不公平。
      我进去的早,天冷,我穿的不多。随后他也进去了。看到香弦在看他的本子。
      看到了?
      嗯
      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他拿了床褥子铺好。
      香弦往他旁边也铺了一床。我是你女人。你睡上来,哪怕等你心里有我了再碰我。但如果你睡地上,那我也陪你睡地上。你是我男人,我得跟着你。
      他无奈,他有很多无奈,很多时候也都是无奈的妥协。
      他和她一起睡床上,互相背着身子。香弦盖了全身,他盖了一点。他怕碰到她,总归思想的闭塞,任欲望的千军万马袭来仍旧岿然不动。

      年也过得快,眨眼过了初七八,就没啥味儿啦。工人也都陆续回厂了。
      他给结婚未来的都带了喜糖,总要意思下。在多舌的言语中,平淡度过了好几个月。晚上下班,他走在回家路上,迎面碰到镇上的大夫。
      徐厂长,这才几个月就揣上孩子了。你媳妇前天才去找我,孩子健康的很呀。早生贵子呀。大夫边走边说,说完已与他擦肩而过,没停留。
      孩子?他蒙了下,自问没碰过香弦啊。他加紧步子往家走,走了两步,又转头走到市场买了条鱼,切了点肉。

      我回来了。他在门口迟疑了好久,还是进去了。
      这咋还买这么多东西啊?香弦正做饭呢。穿着个围裙,还真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
      你带着身子呢,得多补补。
      香弦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你说啥呢?
      我都知道了,路上碰到镇上大夫,他给我说了。
      香弦转头过来,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也不管你是要生下来,还是打掉。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名分,我给你。你好好补你的身子就够了。他的语气仍旧无奈,还多了点心酸。你跟了我,我不亏待你。
      他此刻是心酸多于无奈的。哪怕再怎么,这是自己女人。现在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儿,脸上挂不住啊。男人最怕这儿。
      他的本子上诗又多了:
      我猜,你会问我: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属于,
      是我每晚抽不完的烟,
      是我半夜不睡的所思,
      是我妥协的无奈,
      是我孤单的彷徨,
      是我来去数十次的理由。
      你,就是我呀。

      后来他知道了,孩子是书记的。她刚出学校,禁不起循循善诱,就有了一次。然后就再没有了,谁料想一次久揣上了。那个同学原本就是虚无,去镇上也就是找书记人商量对策。
      香弦本来要打掉,但做手术要通知家人,还要有街道签字。他只好做这只替罪的羊。他的结婚也算是个后知后觉的局。她看上他,正好也就借这局做了他的女人,书记也因此脱干净自己。
      最终还是把孩子打了,书记没多久调去县里了。给了她不少钱,算是补偿。之后也没再联系过。

      他有事还是会和我说,我懂他。我问他为什么不离婚?
      遇见不容易,她抛却以前,如今心里只有我。我也慢慢把她当作自己女人,不就是日子吗?这是他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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